第63章 抓
麻雀降落在窗台边上逗留, 叽叽喳喳的声音欢快响起。
与麻雀洋溢的快乐不同,休息室内的男人脸色阴沉坐在沙发上,宽挺的肩膀紧绷无比, 他手捏成拳头撑在下颌处,目光轻微扫视站在面前的两人,最后看向陈傲,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陈傲见他这会儿呼吸还很急促,胸脯也不断起伏,显然情绪还是很高涨。
他趁机丢了个眼神给赵航,让赵航想办法用药物让张焕词精神镇定下来。
“听到了,延哥, 但你不觉得这次又是你的幻觉么?”见张焕词没吭声, 陈傲便继续说:“这三年的时间, 你产生幻觉的次数光是我和赵航知道就有不下几十次吧?我们不在的期间,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就说上回,在奥拉夫先生的园子里, 你不照样把别的女人认成了谭小姐?”
刚才关嘉延跑出去没找到人, 回来就立刻吩咐他去调查谭静凡下落。他觉得, 这主子纯粹就是在为难人。
他上哪去找一个死了有三年的人啊?去鬼门关把谭静凡的鬼魂抓回来?
张焕词冷笑,唇角微勾:“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但这次我确信不是幻觉,若若她还活着,我现在立刻要见到她!”
许久没说话的赵航也少见的站在张焕词这边,“说来那个女生的确很奇怪,当时她说自己几年没有回国,没回国没什么稀奇, 只是为什么她会几年不跟家里人联系,况且她的眼睛的确跟嘉延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很像,但可惜,她全程把面容捂得严严实实,我没看清楚整张脸。”
陈傲脸色古怪,皱眉道:“假设,延哥,我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看到的人就是谭小姐,那代表谭小姐她还活着,可你想啊,当初可是你安排的保镖亲眼看到谭小姐坐上直升机,驾驶员也亲眼看到谭小姐乘坐降落伞坠落,直升机从高空坠落得不到救援死亡率可是百分之百,好,我就当她可能幸运被人救了,但她既然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回来?”
张焕词背脊往沙发上靠,浑身的燥意让他此时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的右手哆哆嗦嗦扯开领口,露出冷白的锁骨。
“去把谭云烈抓来,严刑拷打就知道了。”
陈傲惊悚,“延哥,你可别这样,那是谭小姐的亲弟弟。”
“这样好了,我立刻派人去调医院的监控,如果真的是谭小姐不可能不暴露的。”
很快,陈傲就弄到泌尿外科的监控,也询问过这几天值班的护士,说这几天的确有个总是把自己捂到严严实实的女生经常陪在吕女士身边,甚至两人亲密得就像母女。
当监控画面里,谭静凡那双眼睛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休息时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就连认为张焕词是又犯病才产生幻觉的陈傲,这会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大概还真的可能是谭静凡。
谭小姐竟然还活着??
他立刻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严肃道:“我这就派人去调查三年前那场直升机失事的经过。”
陈傲离开后,屋内的气氛还是很凝重。
赵航看到监控里那个女生频繁出入吕毓晚的病房,以及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眉眼,已经能够确定,那人果真是让关嘉延念念不忘的谭静凡。
他坐在电脑后看医学论文,终是没忍住问:“如果陈傲查到的消息是你无法承受的真相,你会怎么办?”
目前结果很明显,谭静凡没有死。
那么本该在所有人眼里坠机而亡的人,又为什么会活着?为什么会以死人的身份出国几年?又为什么回国了还要这样偷偷摸摸?
很明显。
是她自己逃跑的。
赵航担心得知谭静凡离开的真相后,关嘉延的病会更严重。
或许比起逃跑,还有让关嘉延更无法接受的事……比如,抛下他,选择别的男人。
张焕词面色如霜,死死盯着空气,眼神无法聚焦。
他没回答赵航的话,他也根本听不见任何人在说话。
他满脑子一团糟,所有的情绪都被惊喜填满,他只知道若若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好好活着。
陈傲忙里忙外大半天,几乎把三年前参与直升机坠落事件的人都翻找出来。
好在关文初退休后,关家也几乎都轮到关嘉延掌控,就算现在要动关文初的人,调查他的事,这边也是轻轻松松。
要是换成三年前,那可不行。
陈傲这一查可不得了,他这才知道,原来三年前的直升机坠落事件处处都是漏洞。
他费了不少精力找到当时为谭静凡开直升机的驾驶员,这个老机长竟是在当年事件过去的三个月后便退休了。
陈傲让手下的人立刻联系到那位驾驶员,威逼利诱,用尽各种从关嘉延那学到的手段,总算套到事实真相。
得知这前前后后所有计划。
陈傲这一刻忽然觉得脚步很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关嘉延这些真相。
“如何?查到什么了?”张焕词容色沉静,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心事重重的陈傲。
陈傲犹豫片刻,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把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全都交代出来。
听完所有的经过。
张焕词的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只是撑在下巴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骨节生白。
沉默良久,室内的呼吸似乎都轻了些许。
陈傲有点难以承受这股渗人的压力,他猜想,关嘉延心里这会肯定不好受,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的男人,却要面临这样足以再次击溃他的真相。
谭小姐她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查清楚她为什么还活着这个原因之后,这才是真正让陈傲觉得可怕。
她的“死亡”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蓄谋已久的骗局。
这一切,都是关嘉延的父亲和她联合起来的骗局!
她为了逃离关嘉延的身边,竟然不惜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离开,为此,甘愿躲在国外几年不回来。
这些真相摆在面前,也让关嘉延这三年来的所有痛苦与思念全部都成了笑话。
他的痛,竟然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亲的父亲一手造就。
“那个姓苏的查过了吗?”
在这个假死计划中,还出现一个可恨的男人。
张焕词黑瞳惊现狠辣,死死盯着陈傲:“你查过了,告诉我。”
陈傲被那眼神吓得后背发凉,他深呼吸,做好准备后才将苏淮宇跟关文初的关联,以及他是如何策划谭静凡离开关嘉延的事都交代清楚。
“那个驾驶员告诉我,他对谭小姐为什么假死的事不清楚,他当时只负责处理那架需要报废的直升机,只负责把乘坐直升机的谭小姐,送往苏淮宇那里。”
“至于苏淮宇这个人,他是尹倾的儿子,延哥,你知道尹倾是谁,对么?”
张焕词讽笑:“让我那老父亲曾经念念不忘的初恋。”
很好。好得很啊。
真不愧是他的父亲。
可真疼爱他啊。
张焕词面色如霜,视线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在等待消息的期间,他已经连续灌了好几瓶高浓度的酒,却仍然半点醉意都没有。
为什么他不能喝酒喝死过去?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真相?
若若她还活着。
再也没有比这还要好的消息。
可她为逃离他,竟然不惜以假死的方式。
她宁愿做一个死人,也要逃离他的身边。她不仅仅是在欺骗他,更是在用刀子捅他的心脏。
她难道,真觉得他不会疼的么?
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会疼的。他的心,也会疼死过去。
明知道他会痛苦,甚至可能会因为她的死而失去生存下去的动力,她却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甚至没有犹豫,趁他不在的期间跟其他男人逃出国?
在他为能跟她在一起而做出所以努力的时候,在他即将就要跨越障碍,能正式迎娶她的时候,她却跟别的男人密谋逃离。
这三年的时间,她都是跟那个贱男人生活?
他们做了什么?
她爱上那个贱男人了?
他只要一想到,在他因为她的“死”而痛苦到想要了结自己生命时,在他把自己折磨到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过了三年的期间,谭静凡竟然心安理得地在国外和别的男人幸福生活。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再没办法克制愤怒,他的心中顿时生出无数个泄恨的念头,这些念头轻易便让他坠入魔域。
他想杀人。
要所有让他不好过的人,统统死掉!!
张焕词阴鸷的黑眸弥漫着红血丝,顷刻间布满骇人的血色,那股低沉的肃杀煞气笼罩全身,让每个靠近他的人不寒而栗。
见他这幅状态,也让陈傲越来越害怕,关嘉延猛然接受这些刺激的真相,他本来精神就不稳定,又怎么能承受得起?
从天堂掉进地狱,也不过如此。
偏偏那个拐走谭小姐,跟关文初合作的男人,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
当初关嘉延的父母都另外有喜欢的人,甚至因为那个初恋,才促成他父母之间的仇恨。
关嘉延也是在尹倾死后,在父母仇恨中诞生的孩子。
因为这层仇恨,他从小被父母视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他恨关文初,恨张蕴安。
现在苏淮宇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陈傲在心里叹了叹气,知道关嘉延心里这会很不好受,不过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须说,不然就迟了。
“延哥,我查到最新消息,谭小姐和苏淮宇是三天后出国飞往比利时的飞机。”
谭小姐又要跟苏淮宇跑了。
又要跑了。
甚至这次回国,她都不是回来见关嘉延。
看样子她甚至是为了躲避关嘉延,才每天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
张焕词饮下最后一杯酒,清透的液体从他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滑落,他慢条斯理擦拭唇瓣,黑眸涌动着狠戾,“想跑?可由不得她。”
-
谭静凡白天还在医院陪吕毓晚聊天,中午临时接到苏淮宇的电话,说是他已经抵达京市,想立刻她见个面。
两人约定好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谭静凡坐出租车抵达,她刚落地,苏淮宇就面色严肃走来急切拉住她,“静凡,你现在跟我马上离开。”
谭静凡茫然问:“去哪儿啊?现在回雾汀堡?不过咱们不是三天后的飞机吗?”
苏淮宇没空给她多余解释:“现在就走,立刻,我来之前临时订购了云港市飞往比利时的机票,我们这次不从京市出发。”
谭静凡愣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已经被苏淮宇拽上他的车。
她很疑惑,她很少见到苏淮宇这幅急赤白脸的模样,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稳重温和的,是什么让他这么不安紧张?
谭静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雾汀堡出什么事了,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会突然要提前回去?”
苏淮宇将车子上了锁,让她系好安全带,把她关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他侧身看向谭静凡担忧的表情,在内心挣扎一番,还是老实道:“我从关文初的助理那得到的最新消息,关嘉延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调查三年前你坠机那段时间关文初的所有动向,关文初早就已经被关嘉延架空,他那些隐藏起来的秘密,只要关嘉延用点小手段都轻易能够查出来。静凡,你假死的事大概是要瞒不住了。”
谭静凡僵了一瞬,不解地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查这件事?这都过去有三年了。”
苏淮宇拳头紧握,内心更是惶惶不安,这种不安从谭静凡决定要来香港时,便隐隐存在。
他很担心。
他认为无论是特地,还是意外,只要关嘉延动了调查关文初的主意,就不可能查不到当年坠机事件的漏洞。
况且,为什么偏偏就要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动向?真的就那么巧合?
“静凡,现在的关嘉延他不是以前那个总是要受限和依靠关文初的他,他如今的能力手段比当初的关文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关家和帕克斯顿都是他在管理,国内外他只手遮天,连关文初夫妇现在都拿他没有办法,他们夫妻俩为躲避关嘉延现在只能全世界到处旅游都不敢回香港,可想而知现在的关嘉延多恐怖。你既然比我还要清楚关嘉延的性子和行事手段,那你觉得,他查这件事只是单纯的无聊吗?只是一时兴起吗?”
谭静凡细细在想他这段话。
因为她跟关嘉延分开也有三年,她对关嘉延的感情早就在三年前静止,分开的这些时间,她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就连想起他的次数也不算多。
只是偶尔的深夜时,那个男人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现在被苏淮宇猛然提起关嘉延的事,导致她都有点恍惚。
都过去了三年,为什么关嘉延这个名字又跟她牵扯在一起了?
她的记忆也逐渐回笼,那张模糊的面孔在这瞬间开始清晰起来。
她也想起来,关嘉延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傲视万物的上位者,他冷血无情,手段狠辣,是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
他会突然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想必是真的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就像苏淮宇猜测的那样,或许关嘉延现在已经知道她还活着。
让他知道她假死骗他脱身,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会采取报复。
他要是想要报复一个人,怕是不死不休。她这次要是被抓到,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这个念头让谭静凡感到恐惧,她脸色苍白,立刻点头:“好,我跟你走。”
见她这么果断,苏淮宇顿松一口气。
正要开车时,谭静凡又犹豫道:“但是这次有点太突然,我得先回一趟医院跟我父母告别,毕竟这次离开,下次回来看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淮宇点头应予。
车子立刻前往京市医院的途中。
“去跟你父母道别之后,我们坐高铁去云港市,再通过那边的机场出国。”
苏淮宇觉得京市想必已经不再安全,或许关嘉延早就在机场设下天罗地网打算抓到谭静凡。
尽管这都只是他的猜想。
但毕竟关嘉延是昨天才开始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就算得知真相他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
所以他必须要在关嘉延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带谭静凡出国。
只要出了国,总比在国内好,到时候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再带谭静凡离开。
当初他都能甩开关文初的眼线,这次,他不信他做不到。
谁知,车子还没赶到医院,途中谭静凡就接到弟弟谭云烈的电话。
“姐,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哪儿,这时候都不要回医院了。”
谭静凡:“怎么了?”
谭云烈愤怒道:“那个疯子还在京市医院没有走,你别过来,这疯子精神不稳定,要是让他发现你就糟糕了。”
谭静凡蹙眉:“我正打算回医院跟你们告别,我这会要提前出国了,跟淮宇一起。”
谭云烈急忙道:“你也不用过来告别了,直接走吧,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谭静凡很快明白,她爸妈宁愿失去跟她相处的机会,都不想让她再次落到关嘉延的手掌心。
她立刻将谭云烈刚说的事告知苏淮宇。
苏淮宇郑重道:“你看,你的家人宁愿失去跟你相处的机会都希望你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要好好珍惜。”
谭静凡眼圈泛红。
因为谭云烈的这通电话,两人便不回医院,直接转道去高铁站前往云港市,再坐飞机回比利时。
苏淮宇一路开得很快,他迫不及待带谭静凡离开有关嘉延在的地方。
当时在香港他就很不安,但那时谭静凡已经去了京市而关嘉延还在香港,他就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至少谭静凡不会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本该在香港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京市,还都在一个医院。
想必这次就是在京市彻底暴露的。
他懊恼不已,更加痛恨上个月同意谭静凡回香港的自己。
他忍不住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香港还是京市,这两人总是会遇见?
谭静凡这一路紧张的心跟随车子在加速,她发现苏淮宇虽说开车很认真,但脸上情绪很明显不对劲,不知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考虑到现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情况,还是暂时歇下询问的心思。
两人还没抵达高铁站,就在半途中,谭静凡又接到了谭云烈的电话。
这次,谭云烈是来正式通知,让谭静凡立刻想办法藏起来。
“姐,我很不放心,就一直蹲在地库附近守着,就在一分钟前,我看到那个疯子自己开车带着陈傲离开医院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如果是别的工作,他不可能自己开车。”
他当时远远看了一眼,关嘉延脸上阴云密布,相当可怕。
他担心,那人是出去抓他姐姐的。
谭静凡心咯噔一跳,诧异睁大眼睛。
听电话那头谭云烈还在交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苏淮宇也听到通话内容,他脸色难看,严肃道:“他恐怕真是来抓你的,以关嘉延的能力,他或许已经知道我们改路线要提前跑了,所以要赶在我们起飞之前抓到你。”
谭静凡:“淮宇,我们立刻走!”
她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关嘉延那个疯子又要追过来,她就害怕到手脚冰凉,这不亚于身后有群恶狼在追。
苏淮宇冷声:“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他带走!”
即使是豁出他的性命,他也不在乎。
车子正在等绿灯,苏淮宇往后看了眼来的方向,眯了眯眼,忽然生出别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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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陈傲这边得到消息,说道:“苏淮宇来京市了,这边查到他三小时前订购了前往云港市的高铁票,看样子,是想从云港飞走。”
张焕词唇角轻勾,漆黑的瞳仁里泛着兴奋的血色:“你说,在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走的时候,抓个现行,多好玩?”
陈傲正色道:“我这就安排去抓人。”
“不必。”张焕词不急不慢站起身,顺手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陈傲一下明白他打算做什么,关嘉延是打算亲自去抓!
谭小姐这次是又打算跟苏淮宇逃走,要是让关嘉延这次亲眼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那场面肯定会到达一种控制不了的地步。
他都能想象是何等吓人的火焰爆发场景,看关嘉延那个样子哪里只是去抓人啊?!
陈傲立刻拔腿追过去,“延哥,我跟你一起去!”
到时候要是真发生什么,他也可以善后。
车子疾速在道路中行驶,朝高铁站的方向开往,很快,他们的车子便追上苏淮宇开的那辆车。
“就是前面那辆。”陈傲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关嘉延此时略显平静的神态,反而有种暴风雨将要来临的苗头。
陈傲惧怕地咽了咽口水,牢牢扒住扶手,这一路上车速已经超过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就差那段距离将要追上,却不想在中途,张焕词意外停车,“陈傲,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傲想起刚才从线人那得到的消息,立刻明白,“我知道了,延哥,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看重。”
张焕词黑眸沉静:“等把人抓回来,我会放你几天假。”
陈傲站在风中凌乱,眼睁睁目送这辆suv从自己眼前开离,他等后面保镖的车子跟过来又坐上后座,让保镖掉头,往另一条路走。
苏淮宇要时不时分心看后视镜,后面那辆车子追得实在太紧,让他愈发感到吃力。
是狗吗?缠这么紧!
眼看就要被追上,苏淮宇只能紧急加速,既然关嘉延要这样玩命,他也不介意奉陪!
关文初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但他也不是窝囊废!
苏淮宇加速下甚至直接闯过红灯,以疾速朝前方冲行。
果不其然,后面那辆车子很快又咬了过来。
苏淮宇盯向后视镜,俊朗的面容勾起冷笑。
那辆黑沉的车子笼罩在云层之下,锐利凶狠的车速带给人沉甸甸的压迫感,就像关嘉延本人,阴魂不散,比鬼还要缠人。
他就知道关嘉延没那么容易放手,但这次,关嘉延也休想再次把谭静凡困在他的手掌心。
这次他绝对会保护好静凡!
苏淮宇故意又拐弯。
两辆车子就这样在车辆稀少的道路中极速飙行。
十几分钟后,苏淮宇精力彻底透支,看到后面还再追得很紧的suv,他愤怒不已,没忍住骂,“这人是不要命了?”
刚骂完,他又很疑惑。
比车子性能,他这辆临时租借的车子肯定比不上关嘉延的卡宴,况且看他车速也是老手,但为什么一直没有追上来?好像是刻意维持一段距离。
为什么?
他没跟关嘉延相处过,不清楚他那些弯弯绕绕,就是潜意识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人真是恐怖至极,苏淮宇越发肯定,他不能让谭静凡再次落到关嘉延的手里。
就这时,他因为在分心盯着后视镜,竟然没注意到前方有一个桥墩。
苏淮宇惊恐瞪大眼睛,过快的车速让他来不及刹车,等反应过来时,剧烈的响动让他眼前发黑。
“嘭——”
车子翻滚,冒出浓浓的烟雾,前车头已经被撞得稀烂。
过了良久,苏淮宇勉强撑着一口气,艰难从车内爬了出来。
他额头,手臂,还有腿都布满鲜血,伤口重到模糊不清。
痛感让他很难有清晰的意识,等再抬眸,便看到那辆刚才玩命似紧追不舍的suv,正停在他车祸地的不远处。
男人不疾不徐从驾驶座落地。
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疏离淡薄的眼神轻飘飘看向那辆破损的车子,以及浑身是伤的男人。
四目相对,他唇角勾起浅浅的讽笑。
-
就在十几分钟前,谭静凡和苏淮宇分开。
苏淮宇说担心自己已经被关嘉延盯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动向也完全不是秘密,或许关嘉延那边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去云港市坐飞机的计划。
他提出跟谭静凡分头行事,让谭静凡暂时乘车子去临市,先找个地方躲避风头,再让她自己想办法先出国。
分开后,谭静凡就乘坐出租车,朝临市行驶。
她惴惴不安,心脏无法安稳落地。
苏淮宇说他可能被关嘉延盯上,这事让谭静凡很害怕,她担心,被关嘉延盯上的苏淮宇会出事。
他可能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安危来助她的逃生。
她已经欠苏淮宇太多太多,怎么能够这么自私,一直让他付出?
她终究熬不过心里的不安和愧疚,在跟苏淮宇分开几分钟后,她就要求原路返回。
谁知,途中有一辆黑车从这拦截。
陈傲从车后座下来,敲响后车座的门,“谭小姐,下车吧。”
谭静凡看向他,“让我亲自去找他,这是他给我的选择对吗?”
陈傲点头。
谭静凡冷笑,看来关嘉延还是那个德行。他惯用的手段是把自己逼过去找他,但可惜了,这次的她不是被逼过去的。
“即使你不找过来,我也会过去,我不放心苏淮宇落在他手里!”
陈傲皱眉,心想这三年的时间,谭小姐跟苏淮宇相处这么久,恐怕生出了别的感情……
这可不能让关嘉延知道啊,会出大事的。
约莫行驶大概十几分钟,车子抵达目的地。
保镖们找个安全的位置停车,看到前方的场景,坐在车内的谭静凡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桥墩旁,苏淮宇驾驶的那辆车子已经翻滚倒地,天空中冒着淡淡的薄烟,而此时的苏淮宇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谭静凡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僵硬几秒,惊恐到用双手捂住唇瓣,泪流不止。
她挪动脚尖,这时,泪眼朦胧的视线才不得不看向那个始终很有存在感的男人。
也是她三年没见过的那个男人。
苏淮宇鲜血淋漓晕倒在地,而他却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冷傲的眼神微凝,浑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肃杀气,像无情的刽子手。
难道是关嘉延撞的苏淮宇?
因为这个猜想,彻底让谭静凡无法维持冷静思考,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大步朝苏淮宇跑去。
她只想知道苏淮宇的伤势怎样。
冷风徐徐吹着,她脸庞被刮得生疼,还没完全靠近苏淮宇,这时,一股凶狠的力道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她身躯骤然失控,眨眼间被猛地拉到张焕词的面前。
三年。
已经三年。
他们总算是见了面。
张焕词阴鸷湿红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惊恐的面容,将她攫住。
这次她再也无法逃脱,假死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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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又吓到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