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孔绥一点看地偶乐团的兴趣都没有,江珍珠也是。
胡闹的不是她们,这事就跟他关系不大,那单桌酒水价格直逼五十万的时候,江家小少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还在跟小飞哥说:“再给我让五百块,你这不是让我救你于水火的态度。”
小飞哥都几把让他整笑了,说江在野你下次来近海市比赛我让我俱乐部的人给你当御前锦衣卫,你他妈别为了这五百块跟我说态度,我心都掏出来给你。
江在野嗤笑一声说我要你的心干鸟。
眼瞅着这单就谈成了,看看时间快要十一点,碰个杯他就能下楼把该拎走的的人拎走然后回家睡觉——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楼下DJ念起来,他都有点茫然。
听到自己祝宋羽衣生日快乐,他更茫然。
包厢门本来是半开的,DJ念的「感谢江在野先生送SV-017包厢宋羽衣小姐一套‘维也纳爱神之翼‘,并提前祝她生日快乐」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包厢的人们耳朵里——
“哟,江在野,你他妈……为了五百块跟我掰扯了半个小时,转头给宋羽衣花三十八万撑场面啊?”
旁边响起小飞哥戏谑的声音。
把江在野手上的卡全部掏出来刷空里面的现金流都不一定能有八万块。
江在野抬起头。
正好与门外栏杆边转过头也是一脸诧异的宋羽衣四目相对……
两人一个对视就知道双方对这个事完全互不知情。
说实话宋羽衣也不是没想过外面那些风风雨雨是不是能成了真,这会儿听DJ这么念,心跳也不是没加速过,但是一转头看江在野的眼神,她就立刻歇火了——
看着男人坐在包厢里愣了三秒就站起来往外走,宋羽衣迎着他上前去,两人接近了,宋羽衣抿起唇,有些着急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问问是不是已哥……”
二楼走廊的灯光挺暗,加上一些射灯在晃,颇有一些月黑风高的暧昧气氛,这会儿一身紧身短裙的大明星玲珑有致,那巴掌大的白皙脸上此时浮着一丝丝不安。
与平日里出现在任何媒体平台时冰冷的走程序的微笑或者面无表情完全不同——
让任何人看恐怕都要怜惜怜悯。
但江在野与她擦肩而过时,就只是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也没有让男人脚下匆忙的步伐产生任何的停留。
……
江在野上了三层,再上面就是完全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就连江在野自己都不算很记得清那个包厢门他是用踹的还是推开的,反正动静大得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里面这会儿零散的坐着七八个人,和楼下其他包厢里川流不息的漂亮服务生不一样,相比之下,这包厢里气氛正经的大家换一身衣服能直接上会议室谈一谈临江市未来发展。
在场的除了江已,还有贺津行、苟聿等他们那一圈子的人,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可以算是江在野长辈的辈分。
一群中老年人原本闲聊着,被这死出粗暴开门的动静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瞬间鸦雀无声,纷纷转过头来。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江家老五,那些个被冒犯的神色才收敛些。
站在门外的人脸色晦暗不明,只是包厢里灯光暗,只有坐得最近的贺津行看得清——
好新鲜的。
他从来没在江在野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贺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哎呀”了声弯起唇角时,包厢里的江已还没反应过来,江已今晚喝了不少,一看江在野来,非常读不懂空气里的凝重,还以为他来谢谢哥哥的大力相助。
江已拍着大腿笑着说“哟我们家阿野来了捏”,一边销魂的扭了扭腰:“不跟宋羽衣多聊两句,哥哥花了大价钱帮你——”
江在野走上前,随便捡了块抹布,随便捞了瓶桌子上打开的酒弄湿了扔江已脸上,“啪”地一声。
快乐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已懵了。
“江已,你一天到晚闲得是不是闲出病?”
男人的嗓音因为压着火,显得有些暗沉低哑。
“我他妈告诉你我看上宋羽衣了?”
江已再醉,这会儿也听出不对了,江在野平日里说话阴阳怪气或者冰冷得冻人那都是正常的,从小到大他很少见他真的上火——
顾不得骂人了,把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水的抹布从脸上拖走,江已一看江在野的脸,臭得简直像是有什么血海仇深。
“……你之前说的人不是宋羽衣?”
“不是。”
“那你他妈拍那个海螺珠——”
“你哪只眼睛看见那海螺珠落她手上了?”
“……”
哎呀我艹。
“那你今晚怎么跑来这?”
“我跟人谈生意。”江在野真的是难以理解的看了眼江已,“江已,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江已“哦哦”了两声,心想那能怎么办,那酒我都替你送出去了,送就送了呗,了不起哥哥明天发个澄清,就说都他妈是误会。
“没多大事啊。”江已试图息事宁人,“跟宋羽衣说清楚就行了,她又不会缠着你……”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江在野的表情微变。
——看着不像是“没多大事”的样子。
搞得江已都有点紧张了:“怎么了吗?”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哥:“我的人在楼下散台。”
江已:“……”
DJ也在楼下散台,指望江在野真正的“对象”没听见刚才能出,只能指望人家小姑娘刚才瞬间眼瞎耳聋……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江已站起来,着急的一把拦过浑身僵硬的弟弟的肩,嘴巴里嘟囔着“下去找,下去找,要真挨大嘴巴子哥替你受着”。
江在野被他拦着往外走,拿出手机打孔绥电话,关机。
打江珍珠的,也他妈关机。
楼下一万双眼盯着江家大小姐的安全,出事肯定是没出事,这种时候关机,那他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孔绥不想接他电话。
江在野皱了皱眉,她要是电话都知道关机,那人还真不一定能乖乖呆在卡座里等着他去抓人——
正琢磨要不要找楼下盯梢的说一嘴把人留住,这时候旁边拦着他肩的江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本来就是随便看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
江已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发出“哎呀我艹”的叹息,在弟弟薄凉的目光注视中,当哥哥的唇角慢慢上扬,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面部喜悦。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能量守恒,阿野,哥哥我恋爱了。”
第93章 混乱(下)(二更)
先前就提到过,江家的几个猫崽子就没有长的差的,眼下,只见江家三少喜形于色,那双天天混迹于花丛中都快因为纵欲过度稍显混沌(*并没有)的眼中,此时此刻,重新焕发少年光彩——
就好像今晚天底下的星星都迸溅入那双眼里。
江在野不是很清楚江已谈初恋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后来听江蓝宝提过,别看江已现在这个鬼样子,当年再年轻时,也是轰轰烈烈的认认真真谈过一段。
人人都以为江已身上的不过是现在再流行不过的烂俗故事,什么花花公子富二代他心有白月光那套……
然而去年江已那位初恋结婚,江家三少爷全程情绪稳定,像是嫁妹子似的大笔一挥还给人添了套房,堪称在嫁妆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么一看,俨然是众人想劈叉了,什么“他心有白月光”,这些年来,纯纯就是江家三少自己爱玩,且玩得宾主尽欢——
对此江蓝宝还挺操心的,虽然她是妹妹,却还是家里的大姐,对江已这么个不着调的混日子,生怕他真的就孤老终身了。
——今天看江已这样子,江蓝宝的担心纯属多余。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是什么神仙发来的圣旨。
反正大概也就三言两语,就给江家三少乐得蹦起来——
今晚下面的人送来上半夜开门营业两小时营业额,短短两小时,流水超过八位数,都没让他像现在那么快乐。
江三是真心动了。
放了平日,江在野好歹也能替他高兴下,但是这事吧,正如村口这家刚死了媳妇儿村尾那家就娶老婆搁那欢歌载舞、又唱又跳的,怎么看都很碍眼。
江在野让江已别在这碍事:“赶紧滚开,你别跟着去了,我自己下去找人。”
“没事,没事,别着急——话又说回来了,按你说的你这都差临门一脚了,那小姑娘跟你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江已一边摁手机,江在野从侧边看只能看到他发了无数个表情包给对面。
……也不知道江已这种人上哪找的那么多猫猫狗狗的表情包,刷屏太快,江在野扫了眼也没看到对方的头像,就看到江已给人家的备注:草莓兔兔。
兔不兔的不清楚,江在野是真的要吐了。
“什么默契?”
“我倒也不是给自己开脱啊,我就蛮奇怪,阿野,你在急什么,她要生气,又是在气什么?”
花花蝴蝶一边在微信忙着说好听的哄自己的人开心,一边放了别人的身上又冷静异常,渣男之神附体,讲一些别人必然不爱听的道理。
“你是什么样的人,跟你在一起的人会不了解你吗?你又是什么做事风格,鸭子路过都要薅一把回家做羽绒服过冬的人,那么贵的海螺珠也签单送到她手里了,怎么可能搁她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花几十万给个明星点酒?”
江在野愣了下。
江已斜瞥他一眼,嗤笑:“我看哦,你那位跟你,怕不是也没那么走心……人家也没那么喜欢你,你那么着急上火有什么意思?”
拖长的尾音带着调侃。
不愧是情场老手,当搅屎棍也当得天下第一,江已三两句话,说没说服江在野不清楚,反正他觉得很有道理。
——人家没那么喜欢你,那就这次正好给她点下马威,上赶着当什么舔狗啊?
挂在弟弟肩膀上的手使了使劲,硬是把一条腿都快踩楼梯上的人拖了回来,兄弟二人转身回了包厢。
江在野满脑子都是江已那句“怕不是也没那么走心”“人家也没那么喜欢你”,循环播放。
回到包厢坐下了,开了瓶酒,冰都没加,就把一杯龙舌兰烈酒当啤酒灌下去一半。
他也就随便一坐,旁边挨着贺津行,贺先生看这俩江家的少爷屁股着火似的出去了,又一声不吭的回来,当然是一头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