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哪开始倾倒你说不就完了,早带我跑一次线我也不用在这连滚带爬一下午。”
这还埋怨上了。
江在野看她前后判若两人,说到骑车的事就舍得这个样子了,一秒无缝切换,上一秒恨不得离他八百米的又是上辈子的事一般……
他面无表情的回视孔绥,直到把她看得不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江在野瞥了眼她身后的赛道:“世界上成千上万的赛道,每一条我都带你走一遍,给你掰开揉碎了讲解?”
小姑娘眨眨眼,半晌脸红了,原本微微向着男人前倾的上半身收回来了些,她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又瞥了他一眼:“也不是不行吧?”
“……你准备以后都挂我裤腰带上参加比赛?”
“又没人说不让。”
有一瞬间江在野挺想问她哪来的理直气壮——
如果她真跟江已在一起了,他还得为了三嫂孤独终老,是吧?
永远在赛道上等着她。
跟以前的皇帝老子养在宫外头的外室似的。
但这话确实问不出口,他都能想他要是敢说出半句她不是跟他吵一架就是哭给他看……
哪样他都遭不住。
转念又觉得他和江已都挺命苦的。
江在野沉默了下,再不跟小姑娘废话了,转身去拿了黎耀的踏板摩托车开过来,冷眼等着孔绥爬上车,带着她走几圈当前的卡丁车赛道。
孔绥哪知道这短短一会儿江在野心里都演完一部关于电视剧了,就觉得男人一瞬间眼神儿凉飕飕的,也不知道犯什么病……
没敢问,乖乖爬上了踏板摩托。
孔绥的新的连体皮衣到了,这才是第二次穿,里面的防护垫片还没完全热定型,这会儿又硬又挤……
坐在踏板摩托后面,她梗着脖子,下巴不得不算是几乎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呼出的热气就在江在野的耳后根。
第三圈时,孔绥把当前赛道的正确倾倒点看得差不多了,脑子里还在盘算一会儿的视线该往哪放,就听见前面的人问:“昨晚的事,你周围的人怎么说的?”
这话题又接上了半个小时前。
说到这种事孔绥脑子嘎巴一下又不行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半的人很惊讶,剩下四分之一的人觉得江已哥哥能看上我我简直厉害,还有四分之一如我妈和我外婆……不、不同意。”
她嘴皮子都磨破了,说她和江已不是那回事。
外婆自然不用说,老人家难得十二点多没睡就为了等着她回家,手指头恨不得在她脑门上戳个洞;
林月关说江九爷要给她定一辆劳斯莱斯,孔绥惊呆了,看了眼人家江九爷发来的车还挺好看(……),无语凝噎中,林月关弹了弹手指,直接给跺一跺脚临江市整个中下城区都震三震的人物拉黑了。
末了还附赠一句,他想得美。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江在野,孔绥一听就知道他在问什么,以及他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然而她就算不说那些个“锦上添花”的后续,回答到这个份儿上,江在野也舒服了。
——毕竟他送的海螺珠耳钉没见林月关拿回来扔回他脸上。
还有上次慈善晚宴,他知道他转头看孔绥时,每一次林女士都在旁边盯梢,他没避开,她也没说什么。
这世界上还有正常人的。
多么令人欣慰。
……
踏板摩托停在路边,把手摔弯的ninja400推回维修区。
江在野站在旁边,看着一脸心疼蹲在ninja400旁边东摸摸、西看看,数着这一下午车上添的新伤的小姑娘。
“明天你一整天的课。”他突然开口。
“嗯,黑色星期五。”
“晚上上化龙国际赛道练?”
正在摸离合器总觉得松紧好像有了点问题的孔绥抬起头。
“正好去大赛道把B证的赛道实操复习一下,下课以后我去接你,吃完晚饭赶晚场。”
这是要把她周五一晚上的时间都承包了,用的理由也够冠冕堂皇的,按照道理孔绥不应该拒绝,但她还是露出个迟疑的表情。
江在野挑眉看着她。
这样的坦然目光,孔绥的脑袋都快低垂得埋进胸口:“明天江已哥哥说好了要去选成年礼宴的鞋。”
江在野:“……”
孔绥:“……”
江在野叹了口气。
孔绥闭了闭眼觉得无比尴尬恨不得尖叫着拎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拖出去,认命的等着他再发脾气。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着那把达摩克利斯剑落下来斩得她血肉模糊。
她睁开眼,抬头飞快的看了眼江在野,男人正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她:“他是哥哥,我是什么?”
——这是送命题,谁答谁傻逼。
孔绥没吱声。
男人的手伸过来时,孔绥头皮发麻,深怕一个大嘴巴子落自己身上随便哪个部分,然而他只是用食指重重刮了刮她的唇尖。
孔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那因为刚把了摩托车的手上除了铁锈味还有汗味,怎么都算不上好闻,但对方的手指落在她唇上时,她条件反射的就牙关松了松——
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修长指尖瞬间落入她的口中。
咸的。
她尝到了味道,脑子也成了浆糊,三秒后反应过来不对,用下意识用舌尖想把入侵物往外顶。
一来二去,气氛就变得不对了。
柔软的舌尖湿漉漉的卷着男人的手指。
他最近不怎么抽烟了,手上没了那种焦油和烟草的味道,除了刚开始嗅到的铁锈味,她还尝出卡丁车卫生间里洗手液味道。
少女叼着男人的指尖,眼睁睁看着他眸光暗沉,最后黑得深不见底。
她眼神儿开始闪烁着慌张,微微张着嘴想把他手指吐出来又不太敢的模样……
这时候,在她嘴里的手指动了,也算是带着警告意味,压着她的舌头狠狠揉了两下,等她发出“呜呜”的声音,才抽出去——
从唇角抽离时,指尖上还挂着一丝银丝。
光天化日,外面的阳光倾斜照入维修房,这一拉出的银丝晶莹剔透,清晰可见。
小姑娘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换来的就是男人歇了骂人的心思,最后那根湿漉漉的手指若无其事的落后身侧,他擦都没擦一下。
孔绥臊得恨不得亲自把他的手抓回来,替他擦。
但现在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也不是蠢,江在野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但男人的手在她嘴里捣鼓时她自己什么反应她还是知道的——
这会儿的功夫,哪怕再多一个多余的动作,动能节外生枝。
………………维修房真的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相对沉默中,她听见男人勉强算是平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周六呢?”
也是很能屈能伸。
孔绥头点的得快要把脑袋从脖子上晃下来。
江在野“嗯”了声,说:“把手弯了等胖子来修,今天车不能骑了,你自己看一下B证的理论题,下周考试。”
他说着转身要离开维修室。
孔绥看着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大松一口气,就看见看见停住脚下步伐,侧了侧身。
他算是相当温和的提醒了句。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喊他‘哥哥‘,舌头给你拽下来。”
……
相比起卡丁车场这边水深火热,江已那边真是岁月静好。
昨晚忙到早上六点,回到家早上七点,顶着晨光熹微,看了眼手机,朋友圈早就炸了,全世界都在问他是不是禽兽,除了他老爸。
同一屋檐下,清晨偶遇的爷俩有了个美好的中国与加拿大时差,江九爷起床穿着运动服准备去晨跑,他眼底挂着疲惫的儿子刚上楼准备睡觉。
两人面面相觑,一分钟后,江九爷成为了这一天一夜里唯一一个给他点赞的人——
“你还挺会选。”
五个字落下,稍微安抚了下江三被人溜着玩还要被全世界骂的委屈。
纨绔圈子里那些插科打诨,江已是一个都懒得回,洗了个澡,爬上床睡觉。
可能是人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之后就会特别累,反正江已看着手机里那些或者调侃或者震惊或者问他怎么吃上这口的质问相当的烦——
当然,也不能怪那些人态度不端正,毕竟以前是他自己就不端正。
他挑着个玩得好一些的几个群回了,让他们闭上狗嘴,然后在众人调侃中直接关了机。
吃上这口?
哪口?
他吃上了个屁。
憋闷的爬上床睡了,等江已再回归这个世界,已经完完全全是第二天下午。
手机充上电,起床吃了点东西,人回过神来,江已煮了杯咖啡坐在客厅飘窗发呆,抿了口咖啡,苦得他直皱眉。
隐约想起是江珍珠还是江蓝宝提过一嘴这好像是她们谁新换的豆子,真的难喝。
喝苦的就想整点甜的,这念头一出现,江已就不受控制的想到那天,小姑娘抱着和她一样甜滋滋、香喷喷的甜点出现在他家玄关……
最后甜点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但现在一想,他也终于反应过来,那天,他吃了几颗就叫她脸拧巴成一团的草莓奶糖到底是给谁做的。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