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当然知道“鸡窝飞出金凤凰”的事,纯属意外。
他原本就是想问问江在野,孔绥拿了奖,到底关他江在野屁事啊,为什么人人都要带着他一起讲,搞得像什么观音座下金童玉女似的——
是不是他偷偷花钱买了营销,要求捆绑炒作?
那也太下作了点。
江已笑得吊儿郎当,一个人坐在桌边小嘴叭叭没个正型,这是他乖乖出现在江宅早餐桌边的第九天,他转过头,跟江九爷抱怨:“老爸,你看看他啊,老五搞不公平竞争。”
旁边的江蓝宝受不了的抖着鸡皮疙瘩扔了餐具站起来准备出门去上班。
这时候,从刚才起任由江已如何挑唆都不搭腔的江在野大概也受不了哥哥跟老爸撒娇那套,终于是掀了掀眼皮子,放下餐具:“你都在网上看到什么了?”
江已捧着脸,刚想说“看到很多”,就看到江在野拿起手机,点了点,然后把手机屏幕对准他。
“看到这个没?”
是昨天孔绥披着马甲“求原图”的那张照片——
江在野在别的评论区刷到了,他倒没凑上去“求原图”,就是当前短视频他的收藏和点赞一个都没落下。
照片里,明媚太阳下,透过树梢投下阴影,阳光成了圆圆的光斑。
身着赛道连体皮衣的少女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腰,一张小脸结结实实埋在他的怀里,男人的手半插半抓拢入她的短发,神色慵懒放松地低头去看怀中人。
江已屁股稍稍抬离椅子,微微眯起眼,凑近看了几眼,半晌“哦”了声,倒不见多破防。
只是看他放下了前一秒还在兴致勃勃涂抹的抹茶酱吐司,一副突然吃饱了的样子。
餐桌边有短暂的冷场。
江在野冷嗤一声收了手机,就在这时,他听见江已说:“那些评论区的人都说你是她师父,又没说你是她男人,你得意什么?”
江在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都抱成这样了你不也没捞着个好听的身份嘛,师父父?”
江已捧着脸,笑得十分灿烂。
“我要是你我都得吃两口抗抑郁的药冷静冷静。”
在江在野开口说出什么可怕的话什么之前,餐桌边,终于传来江九爷忍无可忍的喊停声。
“差不多得了,加起来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年龄,都以为自己还三岁啊?”
……
江在野出门前特地绕了个路,去了趟半山腰的另一栋建筑前。
手中握着小姑娘的课程表,想要堵着个乐忠于踩点去上早九第 一节课的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大清早的一开门,孔绥看到热情冲自己摇尾巴的小金毛和它身后脸很臭的男人,心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背着书包老老实实上前去,摸摸狗头然后跟大少爷请安,刚直起腰就听见江在野问:“下午练不练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狗耳朵被她捏在手里拧巴了下,狗不疼,但她的幻肢开始疼了,小姑娘挠了挠头,冲居高临下看着她摸狗的男人讨好的笑了笑。
江在野挑了挑眉。
“江三哥邀请我去买配饰。”
她用本身就很小但逐字递减最后直接消失的音量飞快地说。
其实是江已闹着要买跟她的手镯配得上的海蓝宝或者珍珠材质的袖扣,而孔绥也有想买的东西,索性准备今日一起解决。
果不其然话语落下,就听见江在野冷笑一声,下一秒面颊就被捏住,孔绥“嗳嗳”地惨叫着站直了,不得不顺着男人的力道仰脸,面对他审判的目光。
“过去装死的那七天哪一天不能跟江已去买东西?”
江在野说,“非要留着今天来,你搞什么熬鹰战术,熬我啊?”
孔绥被他说得汗毛都起了,强调主要是自己也有想买的东西,跟江已去只是顺带的,因为和谁去不重要。
江在野松开了她的脸,盯着那张白皙的软脸蛋上被他捏出来的红痕逐渐伴随着血液循环淡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孔绥说:“你不要用这种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看我。”
江在野冲她嘲讽一笑,眼神变成那种看犯罪分子都不如的程度,转身手上一用劲,把还想往上凑的阿财牵走了。
走了还要用那种孔绥完全听得到的声音骂狗“分不清好赖,小心近墨者黑”——
孔绥怀疑他在指桑骂槐。
……
下午江在野没出门,难得在家躲了一天的懒,靠在窗户边百无聊赖的翻一本书,这时候他听见“喀嗒”一声,身后的窗户被小石子之类的东西打了下。
刚开始他没回头,毕竟有鸟衔石子来捣乱这种事并不少见。
直到玻璃窗被砸第二下。
男人放下书,回过头,这才发现砸窗户的确实是鸟,只不过是两条腿的,没有翅膀,这会儿做贼似的趴在他家栏杆外面。
看了看时间此时才收下午四点半,号称要去买东西的人回来的挺早,完全是好孩子门禁时间范畴内——
因此做表爸爸的也大发慈悲不跟她计较了,懒洋洋的换了鞋出门,也不去开门,隔着爬满了蔷薇藤的栏杆,他弯下腰,从栏杆缝隙问站在外面的那只鸟。
“有何贵干?”
从栏杆那边伸过来了一只细白的手,手里握着一枚印着某高奢珠宝品牌的首饰盒。
江在野挑了挑眉,显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栏杆外,小姑娘的脸压在栏杆上就要压出红痕,她一只手指艰难而笨拙的挑开了那个首饰盒,首饰盒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对海蓝宝主石的耳钉。
小鸟衔着蓝色的宝石落在幸福王子雕像的肩头,蔷薇荆棘爬满了山坡,阳光下,它昂首挺胸,无比骄傲地抖着羽毛,说——
“喏,是送给你的礼物。”
第103章 【道德感太高勿入】戴耳钉和蹭蹭
江在野垂视拼命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只白皙软爪子,和掌心躺着的那个海蓝宝的耳钉。
没有立刻接过来。
与此同时,趁着他注意力全部都在她手中的耳钉上,扒拉在栏杆上的小姑娘已经在伸手,鬼鬼祟祟的自行把院子的门拉开了一条缝——
行为逻辑很像那种想要潜伏进别人家院子里偷腊肉的流浪猫。
江在野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揭穿她,双手还是插在裤兜中,懒洋洋地问:“刷江已的卡给我买礼物吗?”
拉开了三分之一的铁门的门缝扩大趋势就此戛然而止。
门外笑嘻嘻的那张脸蛋立刻寡淡下来,脸上可谓是风云变化,苦大仇深的瞪了他一眼——
伸进栏杆里的白胳膊也缩了回去,“嘎吱”一声酸掉牙的声响,眼瞧着那拉开了一些的铁门又要被关上,江在野伸出一只脚卡住了门缝。
门外,扶着栏杆的小姑娘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杀人。
门里,男人终于把他那只尊贵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从所剩不多的门缝里伸出,捉住了门外站着的人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拖拽了下——
这回是孔绥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
虎着脸问他干什么,闲着没事别拉拉扯扯的。
被骂也不急眼,江在野的唇角弯了弯。
“脾气怎么那么大。”
男人的左手大拇指压在孔绥的手腕动脉处,带着一点力道摩挲了下,这让她有一种命门把在对方手里的毛骨悚然感。
“开个玩笑,都不行?”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语气实在是可恶,孔绥撩了撩眼皮子扫了他一眼,在望入漆黑瞳孔时,把着铁门的另一只手稍微松懈了力道——
男人这个时候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卡在门缝的那只脚稍微一用力,门就被顶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等孔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连拖带拽的弄进了院子里。
她“嗳嗳”两声反抗的也不太认真,就被一路拖上台阶,站在玄关发呆,看着男人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换。
……事实上孔绥是准备送了礼物就跑的。
也没打算进门。
忍不住第 八百回 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人是什么意思——
结果发现后者一张俊脸看上去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这完全不是收到礼物的人该有的反应。
虽然不指望他能感动的痛哭流涕,但起码也和她想象中至少该有的老父亲的欣慰都相去甚远。
早知道还不如把钱留下吃两顿好的。
孔绥在心中腹诽不已,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这时候,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哒哒”的声音,是动物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特有清脆响声——
紧接着这冰冷的建筑里唯一一个不计回报的热情生物出现了,阿财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颠颠儿凑了过来。
吐着舌头的小金毛和它前方的冰冷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财,你好呀!”
孔绥夹着嗓子,弯下腰就想去摸它毛茸茸的狗头——
当然人家阿财也是这个意思,否则它的大脑袋没道理就这么伸过来。
这完全是一场情投意合的双向奔赴,可惜就在孔绥的手即将落在狗脑袋上前,男人伸出手,挡了挡她的手,把她悬空在狗脑袋上的手推开。
“别摸它。”
一时间,孔绥和狗都很不满意,阿财急得叫了两声,孔绥则心想狗都不让摸了你到底把我弄进家门来干嘛?
……
因为是白天,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整个客厅用的是欧式复古的装修,显得有些暗沉。
只有落地窗附近是亮堂的,阿财的垫子放在那里,回到客厅后,金灿灿的狗舒舒服服的又躺回了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