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场子来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做了个“请”的姿势:“莫讲我们欺负年轻人,你来咯。”
江在野不说话,切卡插入三分之一处,他把卡拍回去,手中稳当,唯独动作之间透着不耐烦的气氛——
抽座,发位,庄位落在他右侧。
翻牌前,四人入局。
江在野在庄位前一位,扶起两张底牌,眼皮都没抬:红心A和红心K。
对面在大盲位翻开,嘴角忍不住勾:梅花K和方块K。
场外三三两两站着的人,抑制不住吸气声,又不敢吭声。
“如你所愿咯,少爷——All in。”
坐在对面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推动所有筹码,哗啦啦的筹码倾泻,清脆却又刺耳,特殊声音刺激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其余两人被这架势直接弃了牌,站起来果断让道。
江在野掀了掀眼皮,只发出一个单音:“Call。”
桌边瞬间像被抽空了空气,VIP室的门又被人推开,江已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往里冲,喊了声“阿野”,花花公子下颌上还带着个口红印——
显然是方才趁着江在野接了个电话去捞人,他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乐子……
这会儿听说江在野回来了,还疯了似的要一把收尾,吓得裤子都没提利索就冲下来。
江在野被哥哥这么心急火燎的叫了声,睫毛都没颤一下。
原因显而易见,对比起什么筹码与股份,此时此刻他因为别的琐碎事更加烦躁。
荷官把两人的底牌亮开,再把牌靴往前一推:“翻牌。”
“啪”地一下,翻出来的红心Q,梅花J,和红心10。
牌桌边围观的一片哗然,纷纷瞪大了眼,仗着牌位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抑制不住的从喉咙里说:“我艹!顺听叠同花听。”
人们低低嘀咕,而这边中年男人看到周围人的颜色就知道情况没有他想象那么乐观,对方可能有同花……
但也能赌不是,同花听哪里有那么好听得到,他手里两张K,能拿住。
“转牌。”
一张梅花A被翻了出来。
此时中年男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瞳孔缩聚,喉结艰难滚了一下。
在对面,江在野连眼皮都没抬,只有指尖在桌边敲了敲:“那么怕还敢让我切牌啊,大叔?”
“河牌。”
荷官看了看监台,面无表情地推翻最后一张:红心9。
只此一瞬,VIP厅里突然像是到钟的空气炸锅,一片稀里哗啦的讨论声与躁动……
顺成,同花成,红心A和红心K在这张牌上绝地翻盘,碾压一切——
对面主力的两张K在红色牌面上黯淡如烟灰。
“同花到齐。”
荷官声音镇定,顿了顿,又不太敬业了,转头同江在野展露出一个笑。
“江五爷赢。”
眼睛亮晶晶的。
信号与声动屏蔽隔离打开,围观的惊叹此起彼伏,传入桌边二人耳朵里——
“靠,我靠,我靠,我不信这他妈是巧合!”
“出不了老千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切牌又他妈是那个老头自己作死喊人家切的……”
“你意思是实力咩?”
“什么实力?”
“我听说江家小少爷算牌一绝咧,否则你们觉得江已干什么把他喊来救场?”
“话说回来,这些人是霍连玉的人啊,额,这位确实难评,当初不是江九爷给他一口饭吃,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是烂在哪个工地的野狗,发家了还想着反咬一口……”
“嘘,别说啦!”
“——尼玛啊,我们江小五有的是实力,想要富,先读书,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最后那句是江已喊的,江家三少爷快步向前,一把揽住弟弟的脖子,摇晃了下,重重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下个月零花钱你要多少,哥磕巴一下都不算我是人!”
浦天盖地女士香水味钻入鼻腔,江在野蹙眉一把推开喜悦至癫狂的哥哥。
一边把筹码收拢,随便抓了几个扔给那个圆眼睛的荷官,目光难免与她有一瞬碰撞。
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无任何留恋,男人便再也不看。
自顾自抬手暴力抓了一把筹码,直接揣兜里:月初了,俱乐部正好发工资。
一系列动作做完,年轻男人站了起来,未再给对面那几张涨红又发白的多余一个眼神,脸只冲梁叔抬了抬下巴,懒羊羊道:“收工了。叔。”
“好。”
梁叔上前轻点筹码,动作又快又稳。
对面中年男人哑然半晌,咽了口唾沫,想笑笑不出来,硬挤出一句:“江少,好手气。”
男人抬手理了理外套,往还残留在桌上的牌面瞥了一眼,起身,懒得再废话:“把话一个字别落下的带到给姓霍的。”
他迈出一步,停下了,回过头笑了笑。
“跟他说,江三少说的,想要富先读书,让他也多读点书……还有,下次找茬,要挑老子不烦的时候来。”
话语落下,他收了笑,把袖口拉顺,抬脚头也不回的走出VIP室。
作者有话要说:
牌局胡扯的,噢耶
本章也发300随机红包,今天休息一天不二更辣
正如婚约里提到过一嘴,本文男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知书达理不耽于此类玩物丧志一心只骑摩托,赞捏
第45章 别扭
次日,太阳照腚时,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孔绥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
躺在被窝里如尸体般回忆了下昨晚发生的一切,从江在野出现在派出所走廊尽头那一秒,记忆开始带着滚烫的触感,格外叫人心惊肉跳。
孔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疼了……
在她浅薄的记忆中,昨晚明明那么痛,她半边屁股都不敢着地。
回家之后她脱得精光,只穿了条小内就钻上了床,此时床上一股酒臭味,她自己也很嫌弃,跳下床冲去浴室。
洗漱镜太高,她就搬来了一把小凳子踩在上面,回头看,包在黑色蕾丝花边小内裤里的两团浑圆饱满且白皙,好歹是看不到一点巴掌印。
红肿也没有。
——昨晚扇下来把她扇得想去医院照核磁共振的巴掌仿佛只是她的一点狂野幻想。
……江在野还蛮会打?
啊。
不是。
等下。
跳下椅子,孔绥撑着洗手台,木着脸告诉自己,昨晚貌似还发生了比现在她认认真真在研究以及思想展开的这一巴掌,更严肃点和重要的事。
好像是她终于把憋了好多天在心里的话告诉了江在野——
【我想当职业摩托车赛车手。】
“……”
淦。
好难为情。
一个醉醺醺的醉汉,在刚刚被人从局里捞出来后一脸深情的讲这种事,和流着鼻血和眼泪说“教练我想打篮球”的热血漫画有什么区别?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孔绥尴尬得想要在浴室高歌一曲《郎的诱惑》缓解一下情绪。
话说回来这还是因为江在野,如果不是他诡计多端地骗她跑去参加那个杯赛,她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真正的克服困难,站在领奖台上,原来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
那一天,他们都说她是孔南恩的女儿。
总有一天,她想要在所有人的嘴巴里听见,“孔南恩呀,是孔绥的爸爸”这样的话。
这么想着忍不住就有些激动起来,漫无目的在浴室里转了几个圈圈,孔绥放水洗澡,洗完澡又洗了床单被套。
忙完一切在床边坐下,她打开微信,先找了石凯的微信。
盯着微信,孔绥第一次又觉得自己的情商确实不太高,一段话打得磕磕巴巴。
【恐龙妹:哥,早安。我昨天后来直接断片了,哥你们后来还好吧?】
【恐龙妹:江在野把我捞出来后,好生气,于是在他的盛怒之下,我扯着他的袖子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跟他推销自己。】
【恐龙妹:囧。】
【恐龙妹:我好像是流着泪高呼「教练我要骑摩托」,并主动要求「UMI」收留我……哥,我确实想跑职业,甚至以后想要跑进CRRC,但我这样算不算背叛组织?你要生气的话我也很理解,对不起啊。】
发完一大版,孔绥将手机像手榴弹似的扔的很远。
虽然石凯让她好好考虑过要跑职业就去江在野那,可是迄今为止,「空」俱乐部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
她这样做,和背叛组织有什么区别?
抱着膝盖远远的坐在床这边,孔绥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瞪着手机,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爬过去看手机,发现也只过了一分钟而已。
石凯给她发了语音,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