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苒只能起身穿上拖鞋:“我去个洗手间,你等我会儿。”
栗秋放下薯片,找个夹子封好口,穿好外套站在玄关等她,越等越是忍不住想季诗苒的事情,跟她大学室友宁然说的话倒是有点像。
这次回来,虽然和盛炽的相处方式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旧斗嘴,但盛炽有些怪怪的,偶尔说的话让她总觉得听着耳根烫。
“走,去西巷十字街买吧,打车还是坐公交?”
还没想明白,季诗苒从洗手间出来,捞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栗秋回过神:“坐公交吧,你家小区外面不就是公交站,37路直达。”
两人一起出门,等公交的间隙,季诗苒在几步远外,跟自家爸妈打电话汇报行程,晚上会回来晚些,让他们不用等她吃饭。
栗秋查了查,公交车还有几分钟到站,正准备刷会儿手机,盛炽的消息弹了出来。
盛炽:【睡醒了吗?】
栗秋一看到他的头像,就又忍不住想歪了,思绪又拐弯到季诗苒刚才随口闲聊的话题上。
盛炽:【喝烤奶不?】
手机又震了下,栗秋回了个摇头的表情包。
想了想,栗秋又打字:【减肥。】
盛炽:【你又不胖。】
栗秋:【奶茶喝多了血糖容易高。】
盛炽:【那有啥想吃的,晚上回去给你带。】
栗秋:【今天跟诗苒出去吃饭,回去晚。】
【几点回来?】
【八点吧。】
【好,回来发个信息,我去巷口接你。】
【OK。】
季诗苒打完电话朝她走过来,栗秋将手机熄屏塞回口袋里:“我查了,37路公交还有三分钟到站。”
天快黑了,也比有太阳的时候冷了许多,栗秋双手插兜,低头盯着地缝里冒出的一株小草发呆。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盛炽确实对她很好,栗秋每次晚归他都会去巷口接她,这条巷子长而幽深,栗秋却几乎没有自己走过夜路。
他在她身边待了太久,以至于栗秋看不出来盛炽对她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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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炖上菜,贺霁川将筷子递给盛炽:“吃饭吃饭,一会儿去打篮球呗。”
盛炽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打,我得回去。”
周煦:“?”
程方凛:“咱们就吃顿饭啊?”
贺霁川:“你是不是回去找你那发小?”
盛炽抬头看他们一眼:“明天中午再打,我明天不去驾校。”
周煦摇摇头:“算了算了,兄弟不如青梅半分重要。”
盛炽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吃你的饭吧,这顿我请。”
贺霁川冷笑一声,抬手招呼:“阿姨,再上两盘牛肉!”
程方凛秒跟:“阿姨,来盘虾。”
吃不穷他!
盛炽笑了声:“阿姨,给他上两盘虾。”
周煦“啧啧”两声,他和盛炽坐在一起,凑近了些问道:“说说呗,你暑假受伤那次咋回事,栗秋真不知道?”
“别离我那么近。”盛炽将他肘远了些,声音平淡,“她不知道,受伤跟她没关系,我瞒着没说,你们也别乱猜。”
贺霁川:“那你为啥不说?”
三双眼睛看着盛炽,他也吃不下,干脆放了筷子靠着椅背:“为什么一定要说,她会担心。”
程方凛摇摇头:“你真的,你没救了,僵尸剖开了你的脑子都要啐一口‘恋爱脑’。”
盛炽皱眉,桌下踢了他一脚:“我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吃你的饭吧。”
阿姨正好端着新点的菜过来,盛炽扬起下颌示意:“够吃不,不够再点。”
贺霁川拆开双一次性筷子摩擦几下,盯着对面的盛炽:“你等着吧,今晚兄弟几个不吃你几百块,我们跟你姓。”
盛炽点点头:“能吃是福。”
三个兄弟白了他一眼。
晚上的西巷十字街人多拥挤,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几人吃得慢,吃完刚好七点,这会儿正是高峰期,一出店门,路上人挤人。
盛炽本想走到街口打个车,出去的路上瞧见了家卖无骨鸡爪的铺子,栗秋昨晚刚说过想吃鸡爪。
“你们先出去吧,我去买个鸡爪。”
贺霁川凑过去:“我也要吃,阿姨,来个大份。”
盛炽干脆道:“阿姨,来四个大份。”
程方凛抬起胳膊搭在盛炽的肩上:“小金库不少啊,果然学习好还是有用的,干家教都比我们时薪高。”
周煦笑着说:“可不是嘛,苏城大学的高材生,家教可赚钱了。”
盛炽上大学会趁着闲暇和周末出去补课,带过一对一的物理家教,学历在家教行业确实会赋值不少,他给栗秋讲物理愣是讲出了经验,家长试课一节就果断聘用了,薪资待遇不菲。
几个人都还年轻,处于人生最为勇敢无畏、敢想敢拼的年纪,等鸡爪的功夫也能聊起未来。
程方凛说道:“盛子肯定要考研,以后要干人工智能这一行,我还不知道以后干啥呢。”
“你学计算机还好点吧,那我学酒店管理的岂不是前途一片黑暗,我家又没酒店等着我管。”周煦抬手锤了锤他。
“早着呢,大不了转行呗。”贺霁川t叹了口气,趁盛炽抬手去接鸡爪,伸出爪子握了握他的左臂,“胳膊还好吗,暑假看着挺严重的,我记得你开学时候这条胳膊还没好呢?”
“没事了。”盛炽将三份鸡爪递给他们,自己留了给栗秋的那一份,“你们去打球吧,我到路口打车。”
“行吧,到家发个信。”
“行。”
三人勾肩搭背离开,这附近有个球场,几个人爱运动,每次见面都会去打打篮球,盛炽今天是没时间,栗秋说八点回去,他这会儿就得往回赶。
到路口人少的地方才能打车,盛炽刚叫好车,身边站了个人。
他低头一看,瞧见栗秋站在他跟前。
今天是粉嫩的企鹅,栗秋的衣服五颜六色的,穿了身到膝盖的粉色羊角扣大衣,白色的牛仔裤,脖子空落落的,手里还拎了一袋烧烤。
“怎么穿得这么薄?”
盛炽没工夫想她怎么会在这里,眉头一皱,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裹上。
灰色毛呢围巾还带着他的温度,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盛炽很爱干净,身上总有种淡淡的洗衣液香,栗秋闻到一股像是苦柏的香。
她仰头问他:“你的胳膊受伤了吗?”
盛炽正给她整理被围巾裹进去的头发,闻言一顿,瞬间反应过来,栗秋估摸着刚才也在那家鸡爪店附近,应该是听到了。
听到了但是没立刻问,等贺霁川他们走后,她一路跟着他出来。
盛炽垂眸,将她的头发卷出来,淡声道:“没事。”
栗秋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嘈杂的声音,绚丽的灯光,以及顺着呼吸无休无止倒灌进来的、属于盛炽的气息,一切都让她喉口干涩,像是梗了块硬物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地面,艰难开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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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第9章
出租车到巷口停下,两人开门下车。
盛炽拎着一袋烧烤和无骨鸡爪,走得很慢,在等身后磨蹭的栗秋。
走了没两步,他转身看着栗秋,她低着头没看路,盛炽猛地一停下,栗秋咣当撞在他胸口。
“盛炽!”栗秋退后一步,抬头凶他。
盛炽低头看她,栗秋裹着他的围巾,露出的一双眼睛在夜里也难遮明亮,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以及她的眼底不加掩饰的担心。
“你朋友呢?”盛炽问她。
栗秋闷闷道:“在十字街买了烧烤后就分开了,她家里远得早点回去。”
盛炽又问:“烧烤还没吃,你饿不饿?”
没想到盛炽会问这些,栗秋愣了下,闷了一会儿回道:“不饿,我俩还吃了砂锅,烧烤是给你带的。”
“嗯。”盛炽应了声,看着栗秋被路灯染成暖棕色的发顶,轻轻叹了声,“先回家吧,外头太冷,一会儿你该感冒了。”
晚上室外的温度已经零下,巷子处于风口更是冷,盛炽隔着大衣牵住她的手腕,捏了捏,掌心空落,他就能猜出栗秋里头也穿得薄,估摸着就穿了个加绒的打底毛呢衫。
栗秋没挣扎,心里揣着事情总闷闷不乐的。
有盛炽拉着,栗秋走得快了些,俩人几分钟就到了家,盛炽没进自己家,而是开了栗秋家的门。
屋里黑着,栗泽和苏芝华今天去栗秋舅舅家吃饭,六点关了店就走了,回来得会晚些,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盛炽换好鞋,将外套挂起来,径直朝厨房走。
“烧烤凉了,热热再吃,无骨鸡爪你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