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还有选择。
但他不想选。
“别走。”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忆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吻便再次落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他俯身,圈着她的腿将人捧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踢上卧室门,他吻着她,单膝跪在床边,要将她放下,她却不肯松手,攀着他的肩膀顺势一推,将他按倒在床上。
靳明还未反应过来,身下的床垫就轻轻一陷,他下意识想起身,她却快他一步,骑坐在他身上,手掌稳稳地撑在他胸口,把他按了回去。
他不习惯被这样压制,至少不是一上来,身体绷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跳被放大。
急促,带着陌生的期待。
忆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划过他胸膛的肌肉线条,然后慢慢地,一颗一颗将剩下的扣子解开。
慢条斯理地仿佛在拆一个礼物。
那神情太过悠然,她甚至贴心的抻过一个枕头,帮他垫在脑后。
衬衫褪开的刹那,忆芝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靳明穿着衣服时太端方了。
可此刻,他小麦色的肌肤在夜灯下泛着暖光。肩线分明,腰腹紧致,身形修长有力。他仰头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随着她的视线,胸口起伏不定,显露出一丝被窥见的局促。
不野——却足够让人心动。
她一点点伏在他身上,低头吻上他的锁骨,唇舌一触即退,蜻蜓点水般,却勾得他全身一紧,硬挺的部分隔着衣服抵了她一下。本来搭在她腰上的手,也瞬间收紧了。
忆芝低低笑了一声,掰开他的手,压回床上,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你还挺急的。”
这句不轻不重的调情,如同一道电流从脊背蹿过,靳明眼神暗了几分,即使情欲翻涌,他没再试图改变她的节奏,只是任由她亲吻、抚摸,一寸寸地在他身上巡游。
靳明很少被人这样触碰。
他向来都是主动的一方。
在工作上、生活里,甚至床上,他都习惯别人配合他的节奏。谈不上控制欲,那是种不言而喻的气场,从不需要争夺——没有人敢去主导他。
在别人眼里,他永远既是靳明,也是“靳总”。
而忆芝似乎从来没在乎过这些。她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他甚至没有一丝被夺权的羞耻感,只是顺着她给的节奏,慢慢地往下陷。
她的亲吻缓慢而任性,毫无讨好意味,像在检视一件本就归她所有的器物,唇舌一寸寸地舔舐着每一块肌理。
亲到他胸口时,他的指节已经攥到绷紧发白,抬手搂住她,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喘,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极其失控。
他本来就有一把好嗓子,低沉优雅,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带着一股过度得体的稳重。
可那一声喘息,却是他最赤裸、最真实的回应。
忆芝显然察觉到了,支起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嘲弄的笑意,指尖顺着他唇峰抚了一下,慢吞吞地说,
“这么容易就受不了啦?”
她的声音轻柔、微哑,却在他心口拍下一记闷雷。
靳明盯着她,微微咬着牙,努力将某种冲动压抑到了极点。
忆芝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笑了。
剥衣服算什么,剥开他那一层壳,才是真的好玩。
她闹够了,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然后像猫一样乖巧地蜷进他怀里,勾起腿,脚踝慢条斯理地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轻轻蹭过。
这个暗示,不用再多说了。
刚才她还压制着他,有条不紊地掌握着一场精密又危险的游戏,那种不容反驳的从容,甚至比她的亲吻更挑逗。可现在,她的强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忽然软下来,窝在他怀里,如一汪泉水……
一瞬间,靳明心里的某根弦,猛得崩断了。
他一把抱住她,翻了个身,两人换了个位置。
撑在她上方,他眉眼沉沉,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侧。
“你要我怎么做?”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而忆芝只是笑了笑,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抚着他发尾,像在哄一只认真又小心的猎犬。
“随你喜欢啊。”她的声音轻得仿佛梦话。
靳明终于得以喘息,俯身吻住她,吻得温柔又虔诚。
窗外起了风。
忆芝的唇被他吻得有些发烫,眼神从微妙到彻底融化,喘息混在唇齿之间,一点点不受控地溢出来。她索性闭上眼,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收紧。
他的一切都很完美,健硕的身体完全地笼住她,唇舌纠缠间,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温哑的嗓音顺着口腔直抵耳膜,不必分辨词句,就足以让她的脊背一阵阵发烫,膝弯发软。似乎察觉到她喜欢他情动时的声音,他便伏在她耳边,有意无意地一句又一句。她几乎要被这种专注的温柔淹没,被他带着往最深处去。
她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推上了那道看不见的浪尖。
还没来得及从那阵颤栗里缓过气来,他又扣紧她的腰,把她重新推向更高处。
一波接一波,不留喘息的空隙。
窗外的风停了。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心跳还未平息。落地窗上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淡得仿佛一场无声的梦。
他抱着她,抵在自己胸口,低头亲她发顶,低喃着唤她的名字。
“……还好吗?”
她的意识被他碾得粉碎,只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11章 你不能拿我当消遣
忆芝刚刚出了一层薄汗,皮肤凉凉的,贴着他滚烫的身体,熨帖得快要昏睡过去。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他怀里费劲地转个身,伸手去摸地上的衣服。
靳明本来都快睡着了,感觉到她在动,下意识松了下胳膊。微微睁眼,就看见她努力地探着身子,在床边胡乱摸着什么。
“你干嘛?”他声音低哑,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忆芝没说话,还是在摸。
靳明伸手按住那条不安分的胳膊,把她拉回怀里,无奈地低哄,“你跑什么,玩一天了还不累?”
忆芝还是不吭声,身体也不肯放松。
靳明能感觉到,她还是想走。
他不敢让她走。他有预感,一旦她今晚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耳侧带着湿意的碎发,声音闷闷的,“你别折腾了,老实睡觉。”说着顺手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语气低到像在撒娇,“我这周和美国开会,熬了好几个大夜。”
忆芝其实也累得很,四肢都快不听使唤了。可在他这儿过夜这件事,还是让她有点本能的抵触,仿佛某种早就刻在骨子里的界限,提醒她别被谁留住了。
“我不用你送。”她声音轻轻的,听上去似乎是在安抚他,却更像是在给他们之间下定义。
靳明睁开一只眼,困意沉沉地盯着她,半晌,撑着床要起来,
“让你自己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在赌,她的心也许没那么硬。
看他一脸倦意,手脚并用挣扎了半天,起得费劲巴拉,忆芝终于还是没忍心,伸手拽了他胳膊一下,“算了。”
靳明顺势倒下,倒得飞快,无声地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人刚躺稳,就顺理成章地抓住她的手腕,半点都不松。
忆芝看着天花板躺了一会,想去清理一下,刚一动,他便攥得更紧。
“我不走了,”她推了推他的手,“我去卫生间。”
他还是不撒手。
“靳明,松开。”她晃了晃他肩膀,又摸了下他脸,“我不走,保证。”
靳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
忆芝捡起他的衬衫套在身上,踮着脚进了卫生间。侧头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没留下什么太夸张的痕迹,只有颈侧一小点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房间只开了一盏贴地的夜灯,光影浅浅地铺在地板上。站在卫生间门口,她扶着门框,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半天没动,仿佛被什么拽住了一般,站得太久了,连夜灯都悄然熄灭了。
靳明脸埋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实际一直撑着。他听见浴室水声停了,又听到她出来,却没马上回来床上,只是站在那儿不动。他知道她还在想要不要走,却不知道还能怎么拦她,手在被子底下不知不觉地收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忆芝轻轻叹了一声,接着按灭了卫生间的灯,摸着黑回到床上。
她刚靠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揽回怀里。
浴巾裹裹缠缠的,碍手碍脚,他费劲地把它从被子里拽出来,甩到一边。
忆芝在黑暗中看着靳明。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似乎这时候才真的心安。
他圈着她,额头贴着她侧脸,终于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
她也轻轻地回抱住他,手指顺着他背脊,慢慢地抚了抚。
这一夜,忆芝睡得并不踏实。她醒来好几次,房间里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靳明从后面抱着她,手还搭在她腰上,呼吸绵长安稳。
她怕一动就会吵醒他,只能反复闭眼,听着脑海里的杂音翻滚,在窗帘边缘透出一丝天光时才恍惚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却什么都没摸到。床单的触感和平时不同,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她家。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手缩回来,重新拉过被子盖住身体。
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的枕头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味。客厅方向隐约传来通话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接工作电话。
她坐起身,动作一快,一阵眩晕和头痛猛地袭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只得再拽回来。用掌根撑着额头,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总觉得有没散尽的雾气。
昨晚没走,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太确定。
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里面已经备好一套新的毛巾和牙刷。简单洗漱了,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她拉开衣领看了看颈侧,昨晚的红印已经基本看不出了。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厨房那头亮着灯。靳明背对着她靠在岛台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她的动静,他转身,又说了两句便摘掉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