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没让她的手空着,从包里掏出一只烫金信封,啪地一下递到她手里。
忆芝一愣。封面上是一对喜字。
“谁过生日?你不是二月份生日吗?”她一时有点懵。
婉真马上瞪眼,一副“你是不是热傻了?”的表情,“你好好看看,那是寿字吗?”她白了她一眼,“那是喜字好吗?”小脸绷不住三秒就又笑了出来。
“我和秦凯要订婚啦!我专门来给你送请柬的。”
……
“啊???”
忆芝更反应不过来了,她甚至想确认一下,婉真刚才说的到底是秦逸,还是秦凯。
婉真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幅傻样,大笑出声,还夸张地一撩头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恭喜啊!你是说……秦凯?”忆芝回忆了一遍她和秦家兄弟的交集,实在找不到任何端倪。
“你们才多大啊?”嘴比脑子快,她赶紧收住,笑着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哈……”
婉真满脸幸福,一点没在意,“我们合法了呀,你忘了我是学法律的?我们都二十四,秦凯还比我小几个月呢。”
“祝贺祝贺。”忆芝笑着点头,“可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之前在赛道的时候……”
她只见过秦凯一次,就是第一次和婉真、秦逸在赛车场碰面,当时她感觉他们之间根本没怎么说过话。
“闪婚不行啊?不过我们差不多从生下来就认识,这样算起来,好像时间也不算短了。”婉真一边笑,一边把刚端上桌的味增汤推到她面前。
忆芝都怀疑,这汤喝起来恐怕会是甜的。
“我生日那天我和他表白的,他上个月生日向我求婚。就这么简单。”
婉真三言两语就把恋爱史总结完了。
“谁让你总是说忙、加班,什么聚会都不参加。连我被求婚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瞬间都错过了。快说你错了,你后悔了!”
忆芝愣了两秒,伸出双手呱唧呱唧鼓掌,“你先表白啊……”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平安夜那天,秦凯没来参加活动,你特失望……”
婉真一张脸都笑皱了,点头如捣蒜,眼里写着“你懂我”。她马上又换上神秘脸,“他那次不是去川西了嘛。后来他告诉我,每经过一座寺庙,他都进去为我祈福。”说完她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双向奔赴啊!”忆芝眼睛都亮了,这口狗粮她吃得心服口服,“那咱俩上次吃火锅,你怎么一点都没剧透?”她一边调寿司酱油一边问。
“那段时间你和靳明哥哥是不是吵架了?他开大送你股权,还连哄带骗,是在求和吧?你那天兴致特别不高,肯定是还没原谅他,我提这个干嘛?膈应你啊……”
……
他们没吵架。
他们只不过是分手了。
婉真又给她讲了讲秦凯向她求婚的过程。
“这个订婚仪式……”她指了指信封,“我们俩那种家庭,规矩特别多,正式婚礼得听长辈的,按流程来。”
“可订婚我们就想自己做主,不请长辈,只邀请朋友和平辈人,就当办个party,轻松一点,大家一起聚聚。”
她认真的看向忆芝,“这回你总不能再加班了吧?我都亲自来送请柬了。靳明哥哥那边,秦凯会去送,到时候你们可得一起来啊。”
他们分手后,从没对谁说过。签完那份股权信托,双方都更不可能再主动暴露这件事。两个人各自撒了个“他/她最近太忙”的小谎,于是就那么默契地错开了所有场合。
可婉真一上来就把话堵死了。订婚不比生日,一辈子就一次,作为朋友,她确实应该到场。
忆芝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干脆告诉婉真实情。可婉真正兴高采烈地讲着光是订婚就有多复杂、礼服去哪家订、花材要从哪里空运,自己试吃蛋糕都快吃胖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喜庆的日子,没道理去说丧气话给人添堵。
她仔细看了一遍请柬上的细节,抬起头,真诚祝福道,
“嗯,我们一定到。”
“婉真,祝你幸福。”
靳明那边,秦凯直接把请柬送到了他办公室。
秦凯和婉真两个的恋情,靳明也是最近才听秦逸提起过。虽然秦逸讲得轻描淡写,但他听得出来,这两个人是动真格的了。
他刚开完一个股东内部预沟通会议,一进办公室,秦凯就马上从沙发上起身。这相当于准妹夫给大舅哥送请柬,他神色里带着一点小辈特有的紧张。
“靳明哥,我和婉真——要订婚了。这是请柬,欢迎你和忆芝姐一起来。”
靳明接过请柬,仔细看了眼时间和场地安排。请柬设计明显是婉真的风格,内容却是一笔一划的手写。字是秦凯的,他和秦逸小时候都练过硬笔书法,基本功扎实。
“订得挺突然。”他声音不咸不淡,平静地看向秦凯,目光里却有几分娘家人的审视。
秦凯点了点头,站得规规矩矩,“是我想和她尽快定下来。她能答应,我真的特别开心。”
靳明把请柬在指尖翻了一圈,翻到背面,又合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你家里怎么说?”
秦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跟父母明确说了,不接班。无论有没有婉真,我都想走学术这条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里还有我大哥,所以……他们最终也没说什么。”
靳明把请柬放到一边,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说出去的话,将来可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他不是家长,不干涉婉真的选择,但她从小叫他哥哥,他就有义务为她把好这一关。
秦凯也没有回避,“我百分之百确定,也绝不会食言。”
“我知道她不是所有人眼中的理想选择,但她是我从很久以前就认定的那个人。”
“我以前不太敢表达。但以后,我不会再错过和她的任何一天。”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走廊外有人经过,传来一两声遥远的说话声。两人对视良久,靳明终于点了下头,算是收下了这番话。他伸出手,“恭喜。祝你们幸福。”
秦凯也马上回握,两个男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靳明这关过了,秦凯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上周五婉真去找忆芝姐吃饭,请柬也送了。”
“她说你们会一起来。我还是觉得,靳明哥这边,我得亲自来一趟。”
靳明闻言,拿着请柬的手微顿了一下。
“好。”他轻轻应了声。
“我们一定到。”
送走秦凯,靳明打开行程表看了眼,又知会刘助理,把订婚仪式前后几天的出差重新调整,把行程空出来。然后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删删改改了几番才发过去。
【婉真是不是又给你派任务了?如果你觉得为难,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信息发出,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没多久手机屏幕便重新亮起。
【不为难。她订婚是大事,还特意和我说过不会请蒋呈玉。人家做到这个份上,我们作为朋友也应该锦上添花,不能让她这时候还为我们的事分心。】
她并不抗拒和他一同出席,还是以他们之前的关系。靳明心里的弦微微松了一扣,甚至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好。那……抽时间我陪你出去逛逛吧,选选衣服。色调风格搭一下,看起来正式些。】
这次的回复来得慢了些。短暂的等待让他心底刚燃起的那点火星,在微微的期待中明明灭灭。新信息弹进来的一刹那,他连忙拿起手机——
【不了吧,蒋呈玉不来,我们没必要演到天衣无缝。我们又不是主角,就不用彩排了。】
靳明唇角刚泛起的笑意瞬间凝住,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信息涌了进来,像终审判决的法槌,接连落下。
【而且,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
【订婚仪式之后,我会找机会慢慢告诉婉真我们分手的事。他们的正式婚礼在明年,到时我就不参加了。】
忆芝捧着手机,看着代表对方正在输入的那三个圆点反复闪现,消失,再闪现。她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悬起、落下。也许他又在试着挽留,想和她再谈谈其他可能性……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自毁的决心,快速地又补上一条“玩笑话”:
【再这么演下去,奥斯卡都要给咱俩发小金人了~~~】
果然,那三个圆点骤然消失,再没亮起。
忆芝没再等他的回复,她把手机锁进抽屉,和同事一起开会去了。
她害怕等到他的回复。
办公室空调温度适中,靳明却只感到一股冷意。他盯着那条试图将一切消解的玩笑,看到的却是她打下这些俏皮字眼时,那张平静又决绝的脸。
——她在快刀斩乱麻。
他以为的机会来了,一心盘算着“演着演着或许就成真了”,她却已经决定要把朋友的喜宴,变成他们关系的终局仪式。
他想也开个玩笑,糊弄过去,可现在他一点幽默感都调动不起来。一股闷气上头,他快速地回了几条,话说得又冲又狠,
【罗忆芝,如果我能装,我早就装我们分手了。】
【但我装不了。】
【所以我不用演,你配合一下就好,给您添麻烦了。】
发完就重重把手机扔在桌上,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又觉得自己过于情绪化,再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撤不回了。
忆芝临近下班才看见那几条信息,她没再回复。
信息回得再若无其事,收场依旧狼狈。
起身走到窗边,夏日骄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脸上。那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眼眶发热,几乎要流下泪来。
第70章 婉真……小时候心脏不太好
婉真订婚仪式当天,忆芝下楼时,靳明已经到了。他靠在车门上看手机,长腿交叠着站得松散,人看着比之前瘦了些。
天气炎热,仪式不要求正装。他穿得偏休闲,却还是透着一点“随便穿穿我也是全场前三”的架势。
忆芝一看见他就笑了,唇角轻轻一勾,不用开口,那表情分明就是——哟,人家婉真订婚,你上蹿下跳的干啥?
他一抬眼正好捕捉到她那丝笑意,立马也笑着瞪她。他们太熟了,只需一个眼神,连对方下一句要逗什么闷子都猜得到。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改良款短旗袍,搭配浅色高跟鞋。这颜色极挑人,但她肤色亮,即使是盛夏也晒不黑,站在阳光里,清爽得像阵风。
她还没开口,靳明已经先递过来一个黑色小盒子。
“什么?”她接过,打开,顿时愣住了。
盒子里是一对耳环,无数长方形钻石拼接成一串不规则的流线。光线一照上去,复杂切面就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这副耳环是靳明在纽约预订戒指时顺手挑的。本打算求婚前当小礼物送给她,没承想两人一大早被罗女士堵在家里。再后来……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忆芝有些迟疑,下意识就想推辞。可那份股权信托的副本还放在餐桌上,她每天进进出出都能看见。现在再为别的东西推来推去,反倒显得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