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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与守夜人_分节阅读_第98节
小说作者:你家小林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413 KB   上传时间:2026-03-06 12:41:55

  不能慌也不能乱,尤其在这个关口,消息一旦泄露,引发的动荡可能比肿瘤本身更致命。

  他重新扣紧她的手晃了晃,“这事儿先别和任何人说,包括婉真和秦逸他们。一切等回北京,确诊了再说。”

  忆芝点了点头,眼睛里没有犹豫。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明白他不是不信任谁,而是想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哪怕只剩一只手在握棋。

第90章 你说实话,现在,看得见多少?

  回北京之前,靳明就把所有检查都预约好了。脑震荡恢复得差不多,但左眼还是模糊,眼前仿佛始终蒙着一层灰色薄雾。

  他们没去他平时定点的那家以服务和环境著称的外资医院,而是选了一家神经外科技术过硬的三甲医院。设备齐全,技术先进,医生也足够专业。

  主要是,不显眼。

  忆芝开车,没让司机接送。

  “这个时候,”靳明向她解释道,“连司机和家庭医生都不能百分百相信。”

  他话说得轻巧,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眼神却始终飘向窗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医院里人很多,乱糟糟的,门诊等候区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忆芝站在靳明身边,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却早就捏出了满手冷汗,袖口都被她拽得皱巴巴的。

  医生把靳明十四岁时的全部病历仔细看了一遍,又重新调看了雪场那次事故后的CT。

  “先把检查做全吧。”

  医生在电脑上下着医嘱,一项接一项:核磁共振、垂体功能、眼底视神经功能、静态视野测量……

  靳明坐在那里点头,没多问。那些检查他都做过,内容和顺序他甚至还能背下来。

  他在核磁舱里躺着,闭着眼,耳塞下还是能听见低沉的轰鸣和咔嗒咔嗒的点阵声,一下下敲进脑子里,也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本打算在这半个小时里把事情想清楚,比如接班人,比如投票权,比如……白屿晨。但是大脑像是被钝器击打过,根本不能运转。

  他只在想一件事:如果他真的看不见了,会不会有一天,连她的轮廓,也会在这片日益浓重的灰影中彻底消散?

  完成全部检查,他们坐在诊室里等医生看完影像。墙上的电视屏幕显示着切面图,医生还没开口,从他的神情靳明已经明白了——那片阴影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固执地盘踞在要害位置上。

  “垂体区占位性病变,”医生用手里的笔指着图像上模糊的一块,“靠近视交叉,有明显的压迫痕迹。你这次的视野缺损和视力下降,就是它造成的,算是复发。”

  “手术能做吗?”靳明问,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当然能做,经鼻蝶入路可以尝试切除。”医生顿了一下,用笔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个位置,“但你这次的位置在垂体后部,术野狭窄,粘连可能比较严重,想要全切不容易。如果切得不彻底,术后还需要辅助放疗。”

  靳明看着影像,认命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另一种方案就是开颅,术野开阔,可以切得更干净。但风险相对增高,特别是对视神经,术中一旦牵拉或损伤,视力未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差。”

  “所以就算做了,也可能……”靳明没说完。没必要说完了。

  医生点头,给出了专业但残酷的判断,“不一定能保住现有的视力,这是手术需要承担的风险。”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的忆芝才开口,“那如果……不做呢?”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不做手术的话,放疗和药物也可以作为控制手段,但副作用不小,而且根治的希望很渺茫。肿瘤本身是良性的,可它现在已经压迫视神经,继续发展下去,结果就是不可逆的神经萎缩和永久性失明。”

  “也就是说……”靳明接过话,“如果做,就赌手术结果,可能康复,也可能输掉视力。如果不做,就看着它把我的眼睛一步步毁掉。”

  医生点了点头,最后补充道,“如果打算做,还是越早越好。神经压迫的时间越长,恢复的可能性和效果都会降低。”

  医生的论断和建议给出得平稳客观,可靳明听着,整个世界却仿佛被抽干了光亮和色彩,只剩下一条通往黑暗的单行道。

  他看向忆芝,她正呆呆的望着屏幕上的那个灰影,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都一样冰凉。

  “谢谢医生,我们……需要考虑一下。”靳明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和礼貌,但只有忆芝能感觉到,他握住她的那只手,虽紧,却没什么力气。

  从医院出来,天气很好,阳光落在地砖上,映出一地人来人往的影子。

  靳明戴上了墨镜。并不是因为阳光刺眼,他的左眼在适当的光线下视力会好一些,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眯起眼,才能将身边的她的样子看得更真切一些。

  他怕她看见自己此刻挣扎又狼狈的样子。

  忆芝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的这个举动,什么也没说,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她不知道这样能否帮到他,她只知道在她曾经恐惧和不安的时候,靳明都会这样默默地握住她的手。

  回CBD的路上,两人始终沉默。城市已经入夜,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无法穿透车内的低气压。从餐厅打包的晚饭冷在岛台上,包装袋都没拆。

  靳明坐在沙发里,墨镜始终没摘下。镜片后的世界是一片失焦的混沌,恰如他此刻的处境。

  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起色,视线依旧模糊,但那并不是最棘手的事。真正将他的全盘计划冲得七零八落的,是这场来得不是时候的病。

  禾木的缆车上,秦逸提醒他的那些话,一句句在脑海里清晰地浮上来。

  白屿晨想上市,这件事从来不是秘密。

  他们是大学时的创业搭档。靳明家是书香门第,父母是名医和教授,祖辈在体制内居高位,资源和圈层都摆在那。他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情怀气,心之所向,是技术所能抵达的星辰大海,是成为推动世界前行的那股浪潮本身。

  而白屿晨,从寒门里一路考出去,靠奖学金留学,是自己一步步拼上来的。他技术好,脑子快,执行力强,但他走的那条路,从一开始就写着两个字——上位。在他的世界里,阶梯必须不断向上延伸,没有终点。

  在公司刚成立、估值不过十几个亿的时候,白屿晨就动过心思:把团队和技术打包卖掉,套现后进入资本圈,完成个人财富的终极跨越。

  靳明当时劝住了,也没太放在心上——那时候都年轻,有点急功近利也正常。

  况且,他手里有牌。靳明凭借家族资源,把早期投资人稳稳拉进来,有父母学术圈的同僚,还有从祖辈起就有渊源的世交。他搭建的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董事会,而是一个以信任和利益交织,稳固的同盟。

  他不仅在创始股里占了大头,还跟几家老牌世家签了牢靠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投票时,他们是一个铁板一块般的阵营。他的十倍投票权加上这些老关系,能轻易碾碎任何不合时宜的提案。

  表面上股份分散,实则靳明牢牢掌握着方向盘。“只要”手里这张牌不散,公司就始终是他的公司。

  可那也只是——“只要”。这两个字,在绝对的健康和控制力面前是默认状态,而在突如其来的脆弱面前,却成了最不堪一击的假设。

  一个人有没有野心,从来不值得担忧。关键是,他有没有时机。

  这几年公司越做越大,估值远超独角兽门槛。白屿晨也不再只是技术合伙人,他频繁出现在资本饭局上,一线基金、PE闭门会都少不了他的位置。

  以前他说“我们公司”,现在他说“我觉得公司该怎么走”。人称代词的微妙转变,是权力意识最赤裸的觉醒。

  这些变化靳明不是没看见。只是看在眼里,不等于马上可以动手。两个人一起熬过夜、吃过苦。靳明不是没想过直接逼退白屿晨,但他也得讲规矩。论起点、贡献和对等,白屿晨都有资格坐COO的位子。

  他的表现也确实可圈可点。技术上足够敏锐,有点野心和狼性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投票权还控制在自己手里,白屿晨就永远是个好用的二把手。靳明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在钢丝上保持平衡的感觉,把这视为领袖艺术的一部分。

  他习惯了用投票权压制白屿晨上市的念头,本想给时间,等白屿晨自己想明白,继续在他该在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他算准了所有的商业变量,却独独漏算了命运和意外。禾木这一跤摔散的不只是骨头,还有他苦心经营的,看似固若金汤局势。

  那些一致行动人里,秦家还稳,但于家已经换了话事人。婉真的二叔野心不小,身边围着的,全是和白屿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联盟的裂缝,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生。

  要不是这场病来得那么急,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眼睛……

  虽然人没倒,局就还在。可他知道,有人早就开始数日子了。

  忆芝把一杯水递给靳明,他伸手时头明显偏了一下,用右眼侧着视线去摸索,才堪堪接住。似乎正对着直视的时候,他是看不见水杯的确切位置的。

  她心里倏地一沉,一时间没着没落的。

  她在他旁边坐下。他也只是默默地坐着,很安静,两个人一时什么都没说。

  忆芝刚要开口,靳明忽然把墨镜摘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倒在她腿上。动作笨拙,好像一条被雨淋透的大狗,湿漉漉地走了一天,方才找到那个独属于他的,温暖、安全的角落。

  乖顺,但也疲惫到了极点。

  忆芝喉咙立刻哽住了,她强撑着没露出异样,只深深吸了口气,拉过毯子盖到他肩上,伸手揽住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靳明,”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些,“你说实话,现在……看得见多少?”

第91章 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靳明没吭声,翻了个身,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肚子上蹭了又蹭。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些的位置,静静地依偎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摸摸我头行吗?”他闷着声音央求,“今天一天都快炸了。”

  忆芝顺着他的意思,指尖划过他发旋,缓缓地抚着他的头发。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右眼还能看见全幅,左眼……”他顿了顿,在脑海里寻找准确的词汇来描述这种缓慢的丧失,“像被一层膜糊住了,中间模糊,边缘发黑。”

  “看你脸的时候,总对不上焦,总想干脆把左眼闭上。”他有些懊恼,“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就是很模糊,不习惯。”

  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在她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太多的无能为力。

  忆芝忍住眼中的酸涩,没再追问,只是轻拍着他的背,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发顶。就这么安静地陪了他一会,她伸手把桌上的药瓶拿过来看了眼说明,“我把饭热热,等下把药吃了,好不好?”

  他察觉她要起身,立刻箍紧了她,“我还不饿,就这么着别动,再抱我一会儿吧。”

  忆芝被他拽着动弹不了,只好重新坐好,把毯子往他肩上拢了拢,“要是累了,就这么睡一会儿。”

  靳明贴着她静静躺着,半晌,忽然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为什么没直接预约手术。”

  “我大概……也能猜到。”忆芝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鬓角,“你放不下公司那边的事,要先交接好,对吗?”

  他低声又叹了口气,“要只是交接这么简单,我也就没那么烦了。这不是头疼脑热,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光是脑肿瘤和失明这两条,白……”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董事会那帮人一旦知道,他们不会给我机会康复,他们会直接要求我披露健康情况,然后逼我让位。”

  忆芝听见那个“白”字,心里立刻有了数。

  “所以今天不带司机,去的也是普通公立医院,就是不想泄露消息。”她回忆起白天他的嘱咐。

  靳明没吭声,只是轻轻点头。

  “我不是害怕手术和后遗症,只是不能现在就让人知道我病了。我的控制权不是绝对的,是靠一层层协议和授权搭起来的。现在这种状态,他们要是趁这个时候掀桌子,就算手术成功了,这公司也不认我了。”

  忆芝听懂了。他的焦虑不仅仅是放不下权力,那家公司,是他从无到有做出来,是他的心血,说是他的孩子都不过分。因为一场病,就要拱手让人,他接受不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你说的是白屿晨……”她点破了那个他们心照不宣的名字,“他想要你的位子,想把公司带去上市?”

  “也许。”靳明苦笑了一下,“上市是他最终的目的。但那过程里,要动的环节太多了。有些项目肯定要被砍掉,也就意味着,以团队为单位的裁员。”

  忆芝沉默了。如果靳明只是因为不想放权,她有的是话可以劝他,可他现在为的不只是他自己,他身后还有很多员工和他们的家庭。他们不一定都有着和他一样的理想,但他们一定都要养家糊口,都有房贷车贷、孩子兴趣班的学费要负担。

  靳明半天听不到她说话,他躺平,想抬头看她的脸,可灯光照得他眼睛刺痛。

  忆芝察觉了,立刻抬起手,温柔地覆上他的双眼。

  “闭上眼睛。”

  他乖乖闭眼,睫毛在她掌心里刷过,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近,“你工作上的事,我不乱插嘴。我自认没你那个格局,但我会试着去理解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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