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你真懂我!
也是在六月,苏相宜离职了,就在报考了法考客观题之后。
网上各种攻略众说纷纭,说完全不用脱产备考的有,说必须全心全意复习满一千多小时的也有。苏相宜索性哪个也不信,就相信自己的节奏。她没有办法一心二用,只要一天在职工作,就无法达到每天足额的复习时间,果断提了离职。
至于日常去处,除了自习室,就是方樱海的工作室了。
方樱海的工作室本就在大学城附近。每天清早,她和苏相宜、肥妹三人到以前学校后门吃早餐,然后晃悠着回到工作室。每每走过三角梅盛放的走廊,她都恍惚以为回到了大学时光。
更何况,自从苏相宜将工作室作为据点之一后,罗承望过来的次数变多,大学几人行的味道更浓了。
苏相宜与母亲的争吵仍然保持稳定的半月一次,两人之间的关系简直就跟预定好轨道的过山车一样。而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相亲、相亲、相亲。
仿佛苏相宜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越往后越不值钱,必须得尽早销出去。
终于有一天,苏相宜在沉默中爆发。
那天正好是周末,工作室原本是休息的,但方樱海需要回去处理一些资料,苏相宜就一同来了,省得再去自习室一趟。
这边方樱海在埋头工作,那边苏相宜在专心复习,不知过了多久,方樱海一抬头,苏相宜不见人了。再仔细一听,走廊隐约传来呜咽的哭诉声。方樱海几乎是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悄悄走到门边将玻璃门掩上,回到位置上戴起了耳机。
待苏相宜终于推门进来,方樱海立刻两手作投降状:“我什么也没听到哦。”两脚也不自觉挪过去靠近苏相宜,给她递张纸,语气却故作轻松:“又和主任吵什么啦?”
“她一来就骂我自作主张从上市公司辞职,又说既然已经辞职了,那就赶紧回到桑城去,不要再在外面浪费生命了。还说她好闺蜜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让我务必见见。”
“那你想回去吗?”
“肯定不想啊,回去还能有自由吗?”苏相宜叹口气,“况且,我是一点也不想见她所谓的闺蜜们给我介绍的人,去之前么总是说得这好那好,结果呢,谁看谁知道。”
方樱海轻轻嗯着回应她,又给她递了张纸,好擦擦她那越说越发往外冒出的眼泪。
“然后,然后我就忍不住了,我问她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说什么也不让我和罗承望结婚?人家哪不好了,不比后来的每一个都要好吗?”
“主任怎么说?”
“她说,那每一个给我介绍的,都是照着罗承望的条件找的呀,要么是家境,要么是人品,要么是长相……”说着,连苏相宜自己都气笑了,“总之就是,这么多个人还凑不出一个罗承望就对了。”
“罗承望也没那么好吧?”
“怎么没有?”苏相宜忽然不服气。
“你看,你明明就还很在意人家。”方樱海说着,转身靠坐在桌子上。“我们就别口是心非了,好好珍惜如何呢?你帮我分析的时候不是头头是道吗,怎么到了自己就拎不清了呢?”
苏相宜语气低了回去:“他自己说的,说我们家势利、刻薄,好面子。”
“还说以后不会再找你们那边的女孩,对不对?”方樱海恨铁不成钢:“他这段时间都说几百次了,他那是气话。”
“人生气的时候下意识说出来的,那就是真话。”
“可是哪怕那时候是真话,他肯定也已经想清楚了,不然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啊。”方樱海劝她,“有时候,我们得学会得过且过,和见好就收。”
“……”
苏相宜无言坐下,方樱海安安静静在一旁陪着。忽然,苏相宜站起来,气势汹汹道:“那走吧!”
“啊?”方樱海没反应过来,“去哪?”
“去找罗承望单挑!”
“……”
罗承望来得很快,几人在壁球室汇合。
舞台交给那两位对抗路情侣,方樱海拉着陈星灿到隔壁球室去。两人你一球我一球,悠哉悠哉打着玩,和隔壁杀得火热的那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方樱海和陈星灿都不是太喜欢壁球,在里面呆了大半个下午,实在是百无聊赖。
方樱海想不清楚那两人打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遵从内心,就四个字而已,干嘛非要通过这种外在的形式定个胜负呢?
陈星灿却说,有的人,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感情,只能用胜负欲来量化越想赢,越能体现ta的在意。
简短的分析,一针见血。
陈星灿话都说完了好久,方樱海还在盯着他看。他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想,我看你也是谈情的一把好手啊,怎么会一直单身27年呢?”
为什么呢?
陈星灿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没有女孩子给你写过情书吗?我不信。”
“那你呢?你有吗?”陈星灿反问。
“我吗?当然有啊。”方樱海摸着下巴,“那天你不是也听我妈妈说过吗,还有男生往我家里打电话,我用主机听,我爸爸在房间用副机听。”
陈星灿哈哈大笑。
“你别转移话题,我要听你的。”方樱海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啊。”陈星灿仔细回想了一会,“小学的时候,我的朋友都是混混,学校里没人敢和我玩。到了初中嘛……”他挠挠眉头,停住了。
“快说。”
“真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没意思。”方樱海瘪瘪嘴,“合理怀疑你在忽悠我。”说完,看了陈星灿一眼,仍是不甘心:“你不说,那我就去问布冧。”
布冧是陈星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肯定知道。
陈星灿无奈笑笑,“你就去问吧,回来别嘲笑我。”
方樱海想了会儿,正要说什么,一抬头,那两人打完了球,大汗淋漓回来了。
“怎么样?谁赢了?”方樱海起身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赢啦!”苏相宜倒挂拇指,洋洋得意指了指自己。
再看看罗承望……这人向来胜负欲爆棚,这会儿,脸上却没有沮丧神色。
嗯,这两人,终于有救了。
晚上,几人一同到布冧的Plum小喝一杯。
姐妹心情好,方樱海也兴致高涨,这一回在布冧邀请她上去弹一曲时没拒绝,还一把拉上了陈星灿。
“你想弹什么?”上台前,陈星灿小声问她。见她像是在苦思冥想,又补充道:“反正现在是店里的玩耍时间,你又是客人来的,想弹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弹土耳其进行曲。”
“?”
虽然不解,陈星灿还是走到架子鼓前坐下,等着给方樱海打配合。
没等方樱海弹几下,陈星灿就察觉出端倪她不是在正儿八经弹土耳其进行曲。
于是,他也握着鼓槌轻敲节奏,看看那边弹得起劲故意将头发乱甩的方樱海,嘴角没止住笑。鼓声随性欢快,琴声俏皮灵动,欢快旋律流淌在两人的默契配合间,也吸引来台下其余人的目光。就连追光灯也来凑热闹,干脆分为两束,分别聚光在两人身上。方樱海瞬间变得不敢造次,动作安分起来。
一曲毕,下去之后,陈星灿直接弹了布冧一脑瓜崩,“你的灯光很多事喔。”
“哎呀。”布冧一脸抱歉,“我看你们弹得那么爽,金童玉女,想吸引多点回头客啊嘛。”
方樱海听了,手心朝他摊开:“广告费。”
布冧满口应允:“实有、实有。”
回到位置,苏相宜显然意犹未尽:“你弹的这版本的土耳其进行曲,嗯,有点特别。”
陈星灿在一旁笑了:“她弹的是《仲有最靓嘅猪腩肉》。”
方樱海顿时比出大拇指:“哇,你好懂我!”
看陈星灿一脸得意,苏相宜却不解,“什么?什么猪腩肉?”
“是麦兜的一首歌,原曲就是用的土耳其进行曲。”罗承望解释道。
苏相宜皱眉思索一会儿,看着陈星灿:“你怎么听出来的?”
罗承望则有些唏嘘:“陈老师不得了喔。”
而陈星灿呢,凑近方樱海,压低了声音:“我猜你刚才都要唱出来了!”
方樱海笑嘻嘻看他:“对啊。”说完,又补充一句:“你真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