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罗承望见面后,天天都被这兄弟拉出来打球,说是要组一个失恋阵线联盟。结果来到这边,这人又自顾自地打了起来,号称要练出打败天下无敌手。
也不知道练出来了要去打谁,好难猜哦。
陈星灿实在招架不住这人,只好每次都把布冧也喊上了。
这会儿,出去买水回来的布冧一屁股在陈星灿身旁坐下,拍着他的肩膀道:“又怎么了陈大小姐,日日都这么忧郁,准备封你作林妹妹了喔!”
见陈星灿一脸不耐收起手机,布冧吐槽道:“你究竟想怎样呢,提分手也是你,在这边成日blue到不行的也是你。”
“是她想和我提分手,我只是帮她说出来而已。”
“啧!”布冧不满地敲了敲陈星灿的脑袋:“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人家要分手,你就赶在人家前面说,你小学鸡吗?”
“不是。”陈星灿叹了口气,“如果分手是她提出的,不就更加没戏了吗?”
布冧一听,愣住了,思考几秒,终于回味过来:“好像也有道理哦……”可再仔细想想,仍然不理解问:“这么兵行险招,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陈星灿唇角轻抿,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哪有心思想这么多,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她提。”
“那之后预备怎么办?”
陈星灿腮边肌肉隐隐绷紧,摁亮手中手机,毫无动静,不由叹口气,只摇摇头,没有作声。
两人静静看着玻璃墙的另一侧,罗承望像一台永动机,不会累似的一球接着一球。陈星灿忽而开口:“老祖宗早就讲过,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布冧满头问号:“麻烦你讲人话,我听不明白。”
“意思是,我只能够先管好自己,不勉强也不强求,看下能否会有转机。如果过完这一阵还是没有转机,就再想办法。”
……
布冧无语一时,正想吐槽,可一侧头,看见陈星灿低垂的睫毛,连嘴角都垮垮的,又一下子泄了气,只好拍他肩膀宽慰道:“算吧啦,那么理智做什么,谈情最重要不是真诚么?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又不是打仗,照搬兵法能如何呢?”
陈星灿目光垂在不知名的地方,下颌绷了又松,最后“嗯”了一声,重新点开对话框,再一次陷入思索。
夜里的住院部,走廊里很安静。三人病房不算宽敞,只够摆放三张折叠床。方母边上的位置留给了方父,方樱海只能独自到走廊去。
走廊里,一眼看去空荡荡的,连护士站都空了,只有值班护士躲在房间里忙碌着。她尝试躺下,却总觉得不安,又将床折成了椅子状,索性坐起玩手机。
屏幕上方忽然挂起横幅,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了。她指尖漫不经心点开消息,目光落定的瞬间,动作慢了下来。
竟是陈星灿的消息。
“能认出我头像里是什么花吗?”
她眼里的淡然一点点隐去,手指飞快敲下回复:“不知道。”
“是昙花。”
第86章 86、“你总是游刃有余的,这不公平”
收到陈星灿的消息时,方樱海还沉浸在和姐姐吵完架的消沉中。
其实也没多大事,和姐姐从小吵到大,总是今天吵完明天又跟没事人似的。姐妹间的关系很神奇,是有着情侣之间望尘莫及的自愈力的。
但她总觉得这次似乎又不同。
方母住院的这些天,方念秋每日送孩子们上学后便挤地铁赶过来,匆匆忙忙的,又在孩子们放学前赶回去。
这天,姐妹俩看窗外阳光不错,心情正好,点了些下午茶外卖。只是普普通通的小零食,其中几盒冰糖葫芦色泽鲜艳,款式多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念秋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直说要带几根回去给孩子们吃,还说家附近根本点不到这个外卖。
方樱海看着姐姐搁在椅子上的笨重背包,再想想她还要揣着这几根糖葫芦挤地铁的样子,不知为何忽觉烦躁。
几根糖葫芦而已,为何整得这么可怜巴巴的!
方念秋看她没说话,大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一旁方父忽然“嘘”了一声,直埋怨方念秋:“这是病房,怎么能大呼小叫的,影响人家休息。”
方樱海见状,也附和着“小声点”,唯独不想提冰糖葫芦的事。她实在不想看见这样的姐姐。
方念秋脸色一冷,自嘲道:“行,嫌我多余是吧,那我走。”说完,背起包就拐出了门外。
方樱海呆呆看着方念秋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后悔没先把她的打算说出口她本想直接点多一份,喊跑腿送回去的。
可方念秋为何忽然恼火,方樱海是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的。待她想明白时,心里感觉更难受了,仿佛哪怕点再多几份外卖,好像也没有办法改变刚才的举动给姐姐带来的既定伤害。
就在她边消沉着,边点完跑腿外卖之时,陈星灿的消息进来了。
“我下班之后过去,可以吗?”
她简短回了一句“好”,原本低落的心情好像回升了些许。
陈星灿来得好慢。夜幕降临之后,方樱海同父母吃过了饭,还在走廊无所事事晃荡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拐进走廊的身影。
她按捺住忽然加快的心跳,在他望过来之前躲进了病房。
可他只短暂待了会儿,椅子都没坐热,就说晚上还有事,得先走了。
方樱海鼓起勇气,跟到走廊外,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下了楼,走到了住院楼旁的一个小花园里。附近路灯不算很亮,旁边楼里的灯隐隐约约照射过来,投下模糊光影。
站定之后,方樱海却安静了。看看地面,又看看靠着树斜站着的陈星灿,始终没说话。
终于,陈星灿离开树干站直身来,语气淡淡:“如果没有话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方樱海咬了咬嘴唇,忽然来了犟脾气:“那就走吧。”
话没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陈星灿从后面扯住了。她回头,看见了他有些阴郁的表情。她心里一咯噔,立刻移开视线。
感觉到手腕被他使劲紧了紧,听见他说:“你之前说的那几句话,我都不想听。”
方樱海故意装傻:“哪几句?”
陈星灿的语气仍然平平,听不出情绪:“你明明知道的。”
方樱海偏开头,再次沉默。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但此时此刻她就是不想看他,只是一味调整着呼吸,也压下心底里一股冲动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陈星灿又开口了。
“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明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也不重要吗?”
他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甚至有些飘渺,似乎夹带着委屈的意味。可方樱海觉得自己更委屈。
她终于出声时,才发觉自己根本止不住哽咽:“是你先跟我说分手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陈星灿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想让她面向自己。可她更执拗地整个人都背了过去。
他只好无奈看着她的背影:“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盘算着要跟我分手吗?”
方樱海只用背影回应他,他的语气终于也染上认命的情绪:“如果不抢在你之前,由着你来提分手,你现在肯定已经直接把我踢出局了,怎么可能还会让我来见你。”
方樱海听闻,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我不管,就是你先提的,你让我伤心了。”
说完,她终于忍不住,挣脱他的手,蹲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的。
在一起两年了,他们就连吵架闹红脸的次数都一只手数得过来,又何曾让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让她这么哭了两次,还一次比一次伤心。
陈星灿心里泛起一阵阵揪着的疼,细细密密的,也蹲下了。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了,哭诉一句接着一句。
“你一会把我当成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去研究回避依恋人格,一会又当成一个要攻略的对象,瞒着我去拜月老……你都不是真心喜欢我。”
陈星灿连连摇着头说“不是的”,而方樱海一点也看不见。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听我说。”方樱海脸埋在臂弯里,话说得很急,急于截断他就要说出口的解释。
他只好放软了语气,半哄半安抚地答:“好,我听你说。”
“我觉得……你只是想完成你心里的那个结婚的目标而已。”说完,方樱海顿了顿,脸狠狠在手臂上碾了一圈。
“你的愿景里有幸福的一家三口,至于是谁跟你一起完成,是谁都可以,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陈星灿一阵心慌,几乎喘不过气来,忍不住靠得离她更近了。他费劲地去扯她衣袖的布料,想抽出她的手来,想握在手里。而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他只好捏紧她的衣袖,晃了晃:“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样想。”
方樱海终于从手臂里抬起头。
他看见她整张脸红扑扑的。原本圆润如杏的眼里此时蓄满了眼泪,抬眼看他时,豆大的一滴顺着泛红微垂的眼尾滑落到脸庞。睫毛湿哒哒地黏在眼睑上,像暴雨中被淋湿而战栗的羽毛。
他伸出手,想抚掉她脸上的泪痕,而她脸一偏,避开了,又不动声色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你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你是喜欢我,但是和我分开,你还是有能力马上恢复好,还可以很快喜欢上别人。”
说着说着,方樱海又将脸埋了回去。
“反正你是大海,流向你的小江小河那么多,随便哪一条都可以,不是吗?”
她顿了顿,不顾陈星灿有气无力似的一句“真的不是的”,自顾自愤愤地说着。
“一点也不公平。你一直在给我设套,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我离不开你。可是你明明不是的,你离开谁都能过得很好!”
她再度仰起头,像是等着陈星灿反应。可陈星灿这会不知为何,平日里转得飞快的脑袋,这关键时刻里却像生锈的齿轮,转也转不动。他一时语塞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方樱海猛地站起身,撂下一句“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转身便朝住院楼奔去。
陈星灿原地愣了几秒,回过神时也立刻站起来,追了过去。可方樱海怎么跑得这么快,像一只逃窜的兔子,瞬间进了楼。不等陈星灿将两人距离拉近至能抓住她的衣角,她就已经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后了。
陈星灿等不及其他电梯,一个闪身进了绿色通道。待他爬至12楼,气喘吁吁来到病房时,病房里却不见方樱海的身影。
方母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方父闻声抬头,看见是他,奇怪道:“是漏了什么东西吗?”又朝他身后瞄了眼,问“樱海呢?”
他只好扯起嘴角笑一笑,眼神瞥见床尾方樱海的电子阅读器,急中生智,上前拿起它,解释道:“漏了这个,上来取一下。”
故作冷静地同方父方母道了别,又一路狂奔,顺着楼梯爬到下一层,打算一层一层地找人。手机忽然震了,他忙点开消息查看。
“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你。”
“不用找我了,你先回去吧。”
刚才在楼下时那种胸腔里像被抽真空的感觉再一次卷土重来,连手指都有些止不住颤抖。他拨下她的电话,却在第一声“嘟”响起时就被挂断了。手机上紧接着来了第三条消息。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第87章 87、“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手术日定在了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