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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Chapter83

作者:鹿栀夏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77 KB · 上传时间:2026-03-07

  Chapter83

  第二天一整天, 山里天气都很好。

  天蓝得很透,像被风一层层洗过,阳光落下来时,整个学校都干净到近乎发亮。

  上午林知夏和老师们去听了两节课, 和几个高三女生看了她们最近的卷子;中午又跟食堂阿姨核对了一遍后续物资储存和分发;

  下午, 她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亲眼看着那批新床品、保暖内衣、护手霜和成箱成箱的卫生用品,被一件件搬进储物间。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抱着一大袋物资,从她面前经过时, 没忍住停了一下,小声问她:

  “林老师, 这些以后……还会有吗?”

  林知夏看着她,点了点头:“会。”

  女孩眼睛一亮,像怕自己听错:“真的?”

  “真的。”林知夏说,“只要你们继续往前走,它就不会停。”

  那女孩抱紧怀里的袋子, 重重点了点头。

  她跑远以后, 林知夏站在原地, 望着她背影看了很久,胸口那块地方软软的, 也暖暖的。

  傍晚时分,学校慢慢安静下来。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粉色,连远处的山都被夕光描出柔和的轮廓。

  林知夏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不算大的铁盒。

  铁盒边角有点旧, 表面是浅绿色的, 像很多年前常见的那种文具盒, 盖子上还印着一朵已经有些褪色的小花。

  沈砚舟站在楼下等她,抬眼看见她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林知夏没立刻回答,只是朝他偏了下头:“你跟我来。”

  她带着他,从操场边绕过去,走到教学楼后面那片空地。

  那里原本有一小块被翻过的土,旁边放着一把铁锹、一桶水,还有一株半人高的桂花树苗。

  树苗是金桂,叶片碧绿,根部还裹着湿润的泥,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被人真正栽进土里。

  山里的风很轻,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棵树,又看向她:“你让人准备的?”

  “嗯。”林知夏走过去,蹲下身,手轻轻扶住树苗的枝干,“昨天下午让周校长帮我找的。”

  “为什么是桂花?”

  林知夏顿了一下。晚霞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清秀的轮廓染得更温柔了几分,她低头看着那棵树,声音也很轻:

  “因为桂花树活得久。”

  “它不算特别娇贵,只要土还行,水够,慢慢长,就能活很多年。”

  她停了停,指腹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像在碰什么很郑重的东西。

  “而且它开花的时候,香味会传很远。”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桂花很像一种……不会大声说话的希望。”

  沈砚舟站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没有打断。

  林知夏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女生宿舍和教学楼,眼底有一点很安静、也很亮的光。

  “这棵树种在这里,以后这些女孩每天经过的时候都能看见。”

  “她们会看见它发芽、长高、长枝叶,秋天开花。会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今天种下明天就能结果,但只要它一直在,就说明希望也一直在。”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能赢一次、赢很多次,一直赢很重要。”

  “现在才慢慢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赢’,而是你有没有把一点点好的东西留下来。”

  “让它能长,能传,能轮到下一个人手里。”

  风吹过来,树叶发出很轻的响声。

  沈砚舟看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林知夏,比他见过她的任何时候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拥有那种站在发布会台上或者工作时,锋利耀眼的强势气质。

  而是因为她真的在把自己淋过的雨,一点点变成别人的伞。

  这比任何胜利都更有力量。

  ——

  林知夏把那只浅绿色铁盒放到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张纸。

  有大有小,颜色也不一样,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线纸,有的是印着卡通图案的便签,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像写的人落笔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这些是……”

  “她们写的。”林知夏说,“我今天让周校长帮我问了一下,想不想写一张纸条,写给十年后的自己。”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低声念出来:

  “十年后,我想当医生,回来给村里人看病。希望那时候奶奶身体还好,妈妈不要再总是腰疼。”

  她念完,指尖顿了一下,又拿起第二张。

  “十年后,我想当高中老师。我也想教女孩,因为我知道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是什么感觉。”

  第三张更短,字也有点圆圆的,明显是年纪更小的孩子写的:

  “十年后我想看海。很大很蓝的海。因为我还没有见过海是什么样子。”

  林知夏念到这里,声音轻轻停住了。

  山里的傍晚很静,只能听见远处晚自习前零碎的人声,以及风吹过枝头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那些纸条,眼神一点点变软。

  “她们写的时候,一个个都特别认真。”她说,“有个小姑娘本来不会写‘整形外科’,还专门跑去问了生物老师怎么写,因为她说她想以后学医,帮村里的婶婶治烧伤。”

  “还有个女孩,犹豫了好久,最后写的是——‘十年后,希望我还能继续读书,没有回家带弟弟。’”

  林知夏说完,呼吸轻了一下。

  那种情绪很复杂,不全是酸,也不全是疼,而是一种更沉、更长久的东西。

  因为这些愿望里,没有一句是轻飘飘的童话。

  它们都太真了。真到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们正在跟什么拔河。

  她蹲下来,把那些纸条一张张重新放回铁盒里,动作慢而认真:

  “我想把它们埋在这里。等以后这棵树长大了,也许有一天,她们真的会有人回来,把盒子挖出来。”

  “到那个时候,她们会知道——原来十年前,她们已经给过自己答案,并且实现梦想了。”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他高大的身影忽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长裤,深色衬衫,袖口挽着,和这片山地、学校、泥土其实仍然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蹲下来的那一刻,那种距离感却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他伸手,替她把铁盒盖好,低声问:“能给我一张纸吗?”

  林知夏怔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也要写?”

  “嗯。”

  她没多问,只从铁盒底下抽出一张空白纸,又把笔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来,垂眸在膝上写。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修长,握笔的时候依旧带着那种冷静克制的力量感。夕阳从侧面落下来,把他利落的眉骨和鼻梁照得很深。

  林知夏一开始还想偷看,可他写的时候,很自然地把纸页往自己那边偏了偏。明显是不想让她看见。

  她忍不住皱了下鼻尖:“你还防着我?”

  沈砚舟一边写,一边低低回了一句:“不是防。”

  “是等以后你自己发现。”

  林知夏被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耳根却又有一点发热。

  过了一会儿,他写完,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铁盒最底下。

  “写了什么?”她还是没忍住问。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眼底有很浅的笑意,却什么都没说:“秘密。”

  林知夏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其实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那张纸一定和她有关。

  而这种“知道和自己有关、却偏偏不知道具体写了什么”的感觉,比直接看到内容更让她觉得心口发痒。

  ——

  两个人一起把树种下去。

  泥土有些湿,铁锹插进去的时候带起一点新翻出来的土腥气,反而让这傍晚更显得真实。

  林知夏蹲着扶树,沈砚舟负责填土。

  他明显不太熟练,动作却很认真,衬衫袖口沾了泥,手背也蹭上了一点泥,看起来莫名有种很罕见的狼狈感。

  林知夏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砚舟抬眼:“笑什么?”

  “没什么。”她唇角还弯着,“就是忽然觉得,沈总这样……挺新鲜的。”

  “哪样?”

  “像真的下过地。”她故意说。

  沈砚舟看着她,轻轻挑了一下眉,下一秒,竟然抬手用沾了点泥的指尖,指腹在她脸颊边蹭了一下,动作很快,也很轻。

  林知夏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下意识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点泥印。

  “沈砚舟!”

  “嗯。”他面不改色,语气还很淡,“这样比较公平。”

  林知夏瞪着他,眼睛却亮得厉害,像被他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她低头抓了一点松土,作势要往他身上抹。

  沈砚舟却一把扣住她手腕,轻而易举地拦住了,黑眸低低看着她:“你确定?”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熟悉的、痞得很轻的味道:“这里可没人能救你。”

  林知夏耳根瞬间热了,立刻想起别的地方去了,手也僵了一下。

  而就这一秒犹豫的工夫,沈砚舟已经松开了她,却顺手把她掌心里的土拍掉了。

  “算了。”他低声说,“你身体刚好,别闹得满手都是。”

  他语气很自然,可就是这种自然,比刚才那一点坏更让林知夏心口发软。

  ——

  树种好以后,林知夏把铁盒轻轻埋在树根旁边不远的土里。埋得不深,也不浅,像刚好够一段时间沉睡,又刚好留着以后被重新挖出来的可能。

  她最后捧起一点土,轻轻覆上去。

  夕阳彻底落到山后,天光一点点变得柔和下来。

  桂花树苗安安静静立在那儿,枝叶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

  林知夏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说:“希望她们都能实现。”

  她没说具体是谁,也没说是哪些愿望。

  可沈砚舟知道,她说的是铁盒里那些纸条,说的是那些女孩,说的也是很多年前,那个曾经在困顿和羞耻里长大的她自己。

  他站在她身后,低声应了一句:“会的。”

  林知夏转过头来看他,山里的晚风吹起她耳边碎发,也吹得她眼睛很亮:“你怎么这么确定?”

  沈砚舟垂眸看着她,声音很稳:“因为有你在做这件事。”

  就这么一句。

  林知夏的心口却像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热得有些发胀。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她轻声说,“该回去了。”

  沈砚舟“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动。

  他伸手,把她垂落到肩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知夏。”

  “嗯?”

  “以后这里还会有很多棵树。”他说。

  林知夏微微一怔:“很多棵?”

  沈砚舟没解释,只是低低看着她,眼神沉静又笃定:“嗯。”

  晚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林知夏看着那棵刚种下的桂花树,心里某个一直很硬、也一直很紧的地方,在慢慢松开。

  她以前总以为,活着就是赶路,就是赢,就是不能停、不能软、不能输。

  可这一刻,她看着眼前的树、脚下埋着的铁盒、远处亮起灯的女生宿舍,还有站在自己身边的沈砚舟,却如此清楚地感觉到——

  生活不是只向前冲。

  生活也可以是:留下一棵树,埋下一个铁盒,听很多女孩说她们十年后的梦。

  然后在风里站一会儿,认真地相信,那些梦,真的会有长出来的一天。

  而她也终于明白,顾行知当初为什么会对她说——不要只想着赢。

  因为真正长久的东西,从来不是赢来的。

  ————

  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彻底暗了。

  山里没有城市那么亮,抬头就能看见很低很近的星。

  林知夏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慢很多,也轻很多。

  沈砚舟跟在她身侧,手里还拎着那把带泥的铁锹,怎么看都有种违和的好笑。

  林知夏看了一眼,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弯着唇,“就是觉得你今天挺……接地气的。”

  沈砚舟偏头看她,低低笑了一下:“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林知夏耳根一热,故作镇定地往前走:“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林老师。”他语气忽然压低了一点,慢条斯理地叫她,“你今天教我打饭、教我种树。”

  “到最后,一点奖励都不给,这合适吗?”

  这话越说越不正经。

  林知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他。

  山里夜色很深,她站在一片很淡的月光里,眼睛却亮得厉害,像被他逗得羞,又像被风吹得软下来几分。

  下一秒,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红着脸,很轻地抱了他一下。

  只是一下,短到像风碰了风,温度擦过就要退开。

  可沈砚舟整个人还是微微顿住了。

  林知夏抱完就松手,耳根发热,语气却努力装得自然:“奖励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明显是要逃。

  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扣住。

  她心口一跳,回头。

  沈砚舟站在原地,夜色把他整个人衬得很深,目光也深,像压着什么滚烫又克制的东西。

  “这算什么奖励?”他问,嗓音低哑得有点过分。

  林知夏耳朵更热了:“那你还想要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最后却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垂,低声说:“先欠着。”

  “等你回江州,再慢慢给我还。”

  林知夏整个人都被这一句话弄得浑身发烫,立刻转身,垂着头往前走。

  这次沈砚舟没再拦,只是走在她身后,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

  山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黑暗里轻轻摇了摇,像把一整个未说完的以后,都藏进了今夜的风里。

  夜里九点多,学校彻底安静下来,这也是她和沈砚舟在山区待的最后一晚。

  晚自习结束以后,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宿舍楼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山里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草木被夜色浸透后的清凉气息。

  林知夏洗完澡,从公共洗漱间出来时,头发还是半湿的。

  她穿着最简单的棉质睡衣,浅色,宽松,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臂。

  山里的夜温比白天低很多,她刚走到宿舍门口,就被风扑得轻轻缩了一下肩。

  门一推开,屋里暖黄的灯光就迎面落下来。

  沈砚舟正站在窗边,袖口卷到小臂,低着头研究那只老式热水壶。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目光就顿住了,热得厉害。

  林知夏被他看得心口微微一跳,下意识抬手,把还带着潮意的长发拨到身后,故意问了一句:“你站那儿干什么?”

  “烧水。”沈砚舟答得很平。

  “沈少爷会?”

  “不会。”他看着她,语气很淡,“但我看说明书了。”

  林知夏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壶,把插头重新插紧,按下开关。动作不复杂,甚至很简单,可沈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头摆弄这些细碎生活小事的样子,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山里的宿舍太小了。

  小到她一靠近,他就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的那点清香,不是什么浓烈的香水味,而是很干净的皂香和茉莉花体香,混着一点潮湿水汽,贴着夜色,轻轻地缠上来。

  这种气息太轻了,也太磨人。

  林知夏把热水壶放好,一转身,差点撞到他胸口。

  她脚步顿住,仰头看他:“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沈砚舟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低的:“房间就这么大。”

  这理由简直无可反驳。

  可林知夏还是耳根一热,往旁边挪了半步,小声说:“那你也可以站远一点。”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林知夏。”他语气慢慢的,像故意,“你今天抱我的时候,怎么没嫌我站太近?”

  林知夏心口一麻,几乎立刻想起回宿舍路上,自己鬼使神差抱上去的那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短得像只是情绪翻涌时的一个失控。

  可偏偏越是短,越让人记得清楚。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嘴硬:“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沈砚舟看着她,没再追着问,只是把视线慢慢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到那张窄床上。

  “今晚怎么睡?”他问。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也安静了一瞬。

  这宿舍条件实在一般。周校长虽然又让人运来了一张床,两张床拼在一起了,可宽度依旧有限,床板也旧,稍微一动就会有轻微响声,被子倒是新换的,干净柔软,却明显只有一床厚被。

  白天忙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夜深人静,真正要睡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变得格外清晰。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还是正常睡。”

  沈砚舟挑了下眉:“怎么个正常法?”

  林知夏耳根发热,努力维持冷静:“一人一边。”

  沈砚舟低头看了眼那张床,语气平静得过分:“你确定?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确定。”

  “那也总比你睡地上好。”林知夏硬撑着说。

  沈砚舟听完,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其实地上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完就作势转身,目光扫了一圈屋子,像是在认真考虑哪里能打地铺。

  林知夏反而怔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他真能接。可看着这间山里学校的宿舍,地板冷,夜里湿气重,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真要睡下去,明天起来估计浑身都得疼。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叫住他:“……你还真睡地上啊?”

  沈砚舟回头,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不是你说的?”

  林知夏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是故意逗她的。她耳朵顿时烧了起来,咬牙:“你有意思吗?”

  “有。”他答得很快,“看你脸红,挺有意思的。”

  林知夏:“……”

  她发现沈砚舟这人只要到了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夜里,身上那点平时压得很深的坏,就会一点点浮出来。

  不是那种轻浮的坏。而是又痞、又稳、又知道分寸,所以才更让她招架不住的坏。

  而她更懊悔,自己高中那三年竟然完全没看出来,只把他当成说话做事都极淡、极冷、极难触碰得到的高岭之花。

  ——

  热水烧开以后,林知夏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沈砚舟。

  搪瓷杯有些旧,杯身印着大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和沈砚舟修长冷白的手指放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想笑。

  沈砚舟看见了,低声问:“又笑什么?”

  “没什么。”她捧着杯子,眼睛弯了一下,“就是忽然觉得,沈总现在越来越接地气了。”

  沈砚舟靠在书桌边,低头喝了口热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你喜欢吗?”他忽然问。

  林知夏愣了一下。这一句来得太突然,也太直。

  屋里安静得只剩热水壶偶尔发出的轻微响动,窗外虫鸣细细碎碎,像把夜衬得更深。

  她耳朵通红,低下头,看着杯口升起的白雾,却半天没说话。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喜欢,她不会带他来种树,不会让他看见那些孩子的梦想,不会在回来的路上抱他那一下。

  也不会在这样一个简陋狭窄的宿舍里,还因为他轻易的靠近就心跳乱成这样。

  更不会从高中那三年开始,就暗恋他,把沈砚舟这三个字放在心里、写在习题册、日记本,成百上千遍,即使没有回音。

  可她就是不太说得出口。

  过了会儿,她才很轻地回了一句:“……还行吧。”

  沈砚舟看着她,低低笑了,他叫她名字,声音低沉又慢:

  “林知夏,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一句喜欢?”

  林知夏耳根一下烧起来,抬眼瞪他:“你别得寸进尺了。”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他慢条斯理地反驳。

  “你……”她一时语塞。

  因为他今晚确实还没做什么。只是看着她,说几句让人脸热的话,站得离她近一点而已。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最让人难熬。

  —

  后来两个人还是上了床。

  灯关掉以后,房间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一点淡淡的月光落在窗台上,把屋里的轮廓映出模糊一层。

  床比想象中还是窄。

  林知夏一躺下仍然知道,和昨晚一样,这根本不就是“一人一边”能解决的问题。

  果然,她才刚挨到床沿,肩背就已经碰到墙,而沈砚舟只要一上来,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几乎瞬间就没了。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闻到他身上的雪松薄荷冷香。

  太近了。近得连呼吸都像在彼此身上来回擦过。

  林知夏整个人绷着,呼吸都放轻了。她努力让自己靠墙一点,再靠墙一点,像这样就能把心跳也一并藏好。

  黑暗里,沈砚舟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你再往后缩,就要撞墙了。”

  林知夏耳根发热,嘴硬:“我知道。”

  “知道还躲?”

  “我没躲。”

  “你有。”他低声说。

  林知夏不吭声了。

  因为她确实在躲。躲这张床的窄,躲他身上的温度,躲那种只要一回忆起他们之前种种亲密,就会迅速烧起来的身体反应。

  黑暗把很多东西都放大了。

  放大呼吸,放大心跳,也放大了某种克制之下若有若无的暧昧。

  过了会儿,沈砚舟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了他怀里,动作很稳,不算重,却很坚定,足够让林知夏整个人一下僵住。

  “你又干什么呀?”她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发抖。

  他理直气壮的在她耳边回答:“你这样睡半夜可能会吃一鼻子灰的。再说了,我疼我老婆,怎么了?”

  林知夏耳根瞬间红了,浑身都有些发烫,垂着眸嘴硬:“我不会。”

  “你会。”沈砚舟语气很平静,“所以别在我面前硬撑。”

  他说完,手臂又极自然地从她身后绕了过去,让她枕在自己臂弯和胸口之间一个刚好的位置。

  林知夏起初还有点僵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可过了一会儿,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清晰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薄荷气息,原本因为一天的辛苦,而绷着的肩背,竟然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绿色荧光。

  一闪。

  又一闪。

  林知夏怔了怔,微微抬起头,叫了他一声:“沈砚舟。”

  “嗯?你别乱动……”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声线有些沙哑性/感,宽大的手掌却把她腰肢握得更紧了。

  她愣了一下,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才满脸绯红,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什么硕大的东西正极其有存在感的抵在她身上。

  “咳,我是说,你看看窗外。”林知夏红着耳尖,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迅速转移了话题,继续提醒他道。

  沈砚舟这才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玻璃窗外靠近小树林那一片暗色里,竟然有细小的萤火虫,在慢慢飞起来。

  光很弱,很柔,一点一点飘在夜色里,像很多散落的星。

  林知夏看得有些失神。她从前的人生太忙,太紧,太习惯往前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躺下来,只为了看一会儿窗外的东西。

  更别说,是和沈砚舟,自己所爱之人一起。

  “好漂亮。”她轻声感叹。

  “嗯。”沈砚舟低声应她。

  可他说“嗯”的时候,看的却不是窗外,而是她。

  月色很淡,落在她侧脸上,把她本就清秀柔和的轮廓照得更安静了。她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整个人都像被那一点点萤火映得柔软下来。

  这种柔软太稀有了,也太让人心动了。

  林知夏看了很久,忽然像想起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她转头的时候,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巴,距离一瞬间近得呼吸可闻。

  沈砚舟眸色一下深了,将她整个人锁住。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得有些喑哑。

  林知夏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深邃的眉眼,看着他在黑暗里仍旧锋利分明的轮廓,也看着他那双明明很沉,却从来只在她面前一点点软下来的眼睛。

  过了两秒以后,她忽然很轻地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风碰了一下水面,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沈砚舟整个人都顿住了。

  林知夏亲完以后,自己却先红了耳朵,有点不好意思,想要退开,后腰却被他掌心轻轻按住。

  “知夏。”他叫她,嗓音明显比刚才更低了。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林知夏心跳一乱,却还硬撑:“亲你一下就危险了?”

  沈砚舟看着她,黑眸深得像夜色最浓的地方:“你亲都亲了。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回来。

  这个吻和她刚才那个轻轻一碰完全不一样。

  不急,也不凶。

  而是很深、很慢、很克制,像他明明已经被勾得发疼,却还是记得她现在身体刚恢复,不舍得逼她,也不愿意真的失控。

  林知夏被他亲得呼吸一点点乱掉,手也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窗外萤火轻轻飞着,屋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舟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沉得厉害。

  “还看萤火虫吗?”他低声问。

  林知夏眼睫颤了颤,脸上热得发烫,小声说:“……不看了。”

  沈砚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却又坏得很。

  “那现在看我?”

  林知夏被他一句话弄得心口发麻,忍不住抬手轻轻锤了他胸膛一下,力道很轻,几乎像挠。

  沈砚舟却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一下,声音低下来:“知夏。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林知夏怔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比平时更主动一点。”他说。

  林知夏耳根一下红透了。主动抱他,主动亲他,放在以前的她身上,确实都算很难得。

  可今晚她就是觉得,心里那层一直绷着的壳,好像真的松了不少。

  种树也好,铁盒也好,那些女孩写下来的梦想也好,都让她第一次那么明确地感觉到——她想和这个人一起,往更长的以后走。

  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心软。是很认真、很安静,却也很坚定的那种想。

  她没直接回答,只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别问了。”

  沈砚舟抬手,慢慢摸了摸她后脑的头发,像安抚,又像在顺着她这点难得的柔软。

  “好,不问。”

  他停了停,低声补了一句:“反正我知道。”

  林知夏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唇角却忍不住很轻地弯了一下,听着他规律沉稳的心跳,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快睡着前,她却忽然想起一件事,迷迷糊糊地向他开口问:“沈砚舟。”

  “嗯。”

  “你写在铁盒里的,到底是什么?”

  黑暗里静了两秒。沈砚舟似乎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了震:“等十年后,你自己挖出来看。”

  林知夏本来还想说“你现在就告诉我”,可困意实在太重了,她只来得及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就彻底睡了过去。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睡着以后安静柔软的样子,眼神慢慢沉下来,他当然不会现在告诉她。

  因为他写在纸上的那句话,太像一个还没正式说出口的承诺

  ——帮林知夏种更多“桂花树。”

  不是一棵,也不是一处,而是她想把希望带到哪里,他就帮她种到哪里。

  山里的夜风从窗缝里轻轻吹进来。

  沈砚舟将林知夏楼得更紧了,他低头在她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睡吧。”

  “以后路还长。”

  【作者有话说】

  晚上更下一章求婚,然后over了,番外会慢慢更哦,宝宝们可以留下你们想看的番外内容。[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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