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
蒋妤立刻故作矜持地压压嘴角,换上一副依依不舍的面孔,放下勺子,假模假样地皱起了眉,“去多久呀,我是担心纽约那边温差大,还有时差,你胃又不好,别成天就知道玩那些没命的,你......”
“老子身体好得很。”
蒋聿截断她的虚情假意,“不是去玩,有些海外并购的事要处理,要去个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
蒋妤心里的烟花炸到了天上。自由!狂欢!没有门禁!没有查岗!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天气转凉了,记得多带两件大衣。要是生意忙就别急着回来,身体要紧,赚钱更要紧。”她声音甜得发腻,“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上学,乖乖吃饭,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最好是。”
蒋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吧,回家。”
他没说的是,这一趟除了纽约公事,他还打算去福建见见蒋妤的“好亲戚”。
郁家那帮人自从
林佳慧车祸后就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鬣狗,最近大学论坛和几个八卦群组里开始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爆料贴,虽然被他第一时间压了下去,但对方显然还在试探底线。
有些账,既然蒋妤不算,那就他来算。
至于她......
先让她那小尾巴翘两天。等他回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帕加尼汇入璀璨的夜色。
蒋聿单手扶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上虽然极力掩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的小混蛋,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蒋妤。”
“干嘛?”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准不接视频。”
“嗯嗯。”
“纽约和香港有时差,我不管你那时候是在上课还是在睡觉,看见我的名字就得给我按接收。”
“嗯嗯。”
“要是让我知道你趁我不在,把那什么Leroy还是Tony的带回你那魔改宿舍——蒋妤,你试试看。”
“嗯嗯。”
蒋妤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情好得想哼歌。
“知道了阿哥,你也一路顺风。”
只要你不在,别说带男人,就算她在宿舍开万国博览会你也管不着。
周末两天,蒋妤结结实实地领教了蒋聿的分离焦虑。
晚上:
“一点了,还不睡?”
“蒋妤,别以为你躲在厕所里我就看不见你在玩手机。”
“给我出来。”
早上:
“都几点了,还不起?”
“蒋妤,你的臭袜子给我捡干净。”
“谁准你锁门的?”
“你给我开门。”
上午:
“你跟谁聊天呢?”
“跟姓杨的?还是跟学校里的小朋友?”
“他要是敢找你,你告诉他老子收拾不死他。”
“蒋先生,”最后她无奈地说,“你要是实在太闲,不如去报个老年大学,没准还能结交几个兴趣相投的朋友。”
“你以为老子稀罕管你?”他就不冷不热地笑笑。
蒋妤没再吭声了。她清楚蒋聿的尿性,吃软不吃硬,越是反抗越是激他。
他现在在气头上,烦人就烦人吧。反正等他气消了,她就自由了。
于是蒋妤十分配合地撒娇卖乖,拉着人一同出门逛街。蒋聿破天荒地陪她逛了一下午中环,从置地广场逛到太子大厦,蒋妤兴致高昂,蒋聿则充当了大小姐的保镖兼付款拎包机器,脸上写满不耐,掏卡的手却很利落。
她买了一条风格浮夸的铆钉皮裙,蒋聿评价“像站街的”;她挑了一双鞋跟恨天高的裸色高跟鞋,蒋聿嘲讽“穿上就能去踩高跷”;她看中一个亮粉色的迷你手袋,蒋聿直接嗤笑“这玩意儿能装什么?你的脑子吗?”
这人好像在找茬这个领域里点满了天赋。她每试穿一件,他都要从剪裁、成色甚至拉链的位置挑出一堆毛病,然后嘲讽她的智商和审美,最后却让柜姐全包起来。
她从前觉得蒋聿脾气差,现在才明白,真正差的是他这双狗眼。
蒋妤懒得与他计较,反正刷的都是他的卡。
晚上,影音室。
蒋妤挑了部极度无聊的文艺片,试图用催眠疗法逼退这位瘟神。
结果蒋聿不但没走,还非要跟她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明明旁边长沙发空得能躺三个人,他偏要在那儿跟她抢地盘。
蒋聿:“过去点,腿没地儿放了。”
蒋妤:“蒋聿你是不是瞎?那边那么宽。”
“头疼,听不见。”他长腿一伸,直接压在她的小腿上,沉得像块铁,“给我剥个橘子。”
蒋妤忍气吞声地剥,剥完故意把白色橘络留得完完整整递过去。蒋聿张嘴就咬,然后皱眉嫌弃:“酸死了,什么破玩意儿。”
嫌弃完也没吐,咽下去后顺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别动,这电影看得我都困了,借我靠会儿。”
蒋妤:“......”
她被迫承受了半边重量,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屏息凝神,听得见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蒋妤:“......你睡了吗?”
蒋聿:“睡着了。”
蒋妤:“睡着了你还知道答话?”
蒋聿:“我在梦游。”
蒋妤:“......”
她索性在他怀里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拿出手机刷Twitter。
半小时后,蒋聿:“手机给我。”
蒋妤:“?”
“你手机太亮了。”蒋聿闭着眼睛说,“闪到我眼睛。”
蒋妤:“......”
神经病。
第98章
周日,浅水湾像是被低气压笼罩。
蒋聿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找茬,先是嫌菲佣熨烫的衬衫领口不够挺,又嫌蒋妤给他收拾的行李箱分类不科学。
“那领带夹呢?我要那个深蓝色的,不是这个黑的。”
蒋妤把深蓝色的领带夹从抽屉最显眼的地方拿出来,摔在他面前:“瞎了就去治。”
蒋聿慢悠悠拿起来掂了掂,揣进包里,对着镜子照了照:“以后这种小事上点心,别整天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
中午吃饭,他又开始挑刺:“这鱼蒸老了。蒋妤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走,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做?”
蒋妤深吸一口气,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是是是,我巴不得你现在就飞走,最好飞到火星上去,永远别回来。”
蒋聿筷子一摔,冷笑:“做梦。”
捱到下午,蒋聿终于走了。
蒋妤脸上离愁别绪瞬间烟消云散,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当场宣布:“放假啦!”
她蒙头大睡,一觉睡到次日日上三竿。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滚了三圈,直到把自己裹成个蝉蛹,才伸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
屏幕亮起,杨子砚的消息正挂在最上面:
「骁哥说今晚在西贡有个私人的BoatParty,很多好玩的。问你赏不赏脸?」
蒋妤眯着眼适应光线,手指一划,慢条斯理登录学工系统提交请假申请,嘴角不可抑制地翘起来。
*
入夜,西贡灯火通明。
长达十公里的私人沙滩上,豪车和私人直升机在此起彼落。
三层高的“塞壬号”通体雪白,静静泊在月色下的海面。人影幢幢,俊男靓女衣香鬓影,香槟塔堆成半人高,乐队调好了音响,海风和酒香扑面。
游轮环游,泳池烧烤,现场乐队,泳装派对......蒋妤对这种初阶玩法兴趣不大,端了香槟径直上去二层。
“怎么不和他们去玩?”
身后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她闻声侧头,先看见他手里雪茄的火光。
“那你怎么不去?”随口胡扯到对方身上。
“年纪大了,玩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