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纪叔叔不放心呗。”盛淮叹了口气,“他刚才喝醉了跟我一通诉苦,说好久没见小温了。我认识他几十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我也是刚搞清楚,他们纪家叔侄俩也真是有意思,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女人呢?现在连你也掺和进来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盛陌平静地打断,“我跟映星,从小就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讥讽:
“而且哥,你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纪家不止叔侄两人,映星一开始是纪闻疏的准未婚妻。”
“……什么?!”
盛淮声音都变了调,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刺激感,语无伦次道:
“算了算了,太乱了!还是周六……周六当面再说吧。”
*
周六,马场。
阳光正好,草场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淮、纪瞻和纪言肆先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闲聊着活络气氛。
盛陌牵着温映星走过来。
他没穿骑装,一身米咖色宽松日系休闲套装,衬得身材颀长,灰色冷帽压住略长的头发,墨镜遮住半张脸,透出明星的潮流,又带着点艺术家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在温映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快三个星期了。
自从她被纪言肆带走,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沉声难掩急切:“小温……”
温映星循着声音,礼貌地微微颔首:“纪叔叔。”
简单三个字,听在纪瞻耳里,却像带着钩子,扯得他心脏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
盛淮见人齐了,熟稔地打起圆场:“人都到齐了!这天气多好啊,要不咱们先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孤独地回荡。
另外三个男人,眼神交错。
空气凝滞,带着无声的角力。
半晌。
纪瞻目光转向盛陌,语气听不出情绪:“先骑一圈吧,盛大明星……会骑马吗?”
盛陌隔着墨镜看向他,“纪叔叔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我不会骑马,你们随意。”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视线掠过旁边的盛淮,又重新落回盛
陌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刺:“我比你哥还小一岁,论辈分,你我算同辈。不必跟着小辈们叫我‘叔叔’。”
纪瞻本义是呛盛陌,纪言肆一听这话来了劲。
“小叔你终于意识到了,”纪言肆一把搂过温映星,“我跟映星才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你们这些‘老黄瓜’瞎掺和什么劲儿?”
纪瞻脸色一沉,差点被这个拆台的侄子气死。
盛陌不退让,又把温映星捞回自己身侧,“可我也只比映星大三岁。她从小就叫我‘小陌哥哥’,叫了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口。”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纪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盛淮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
一手搭着纪瞻,一手推着纪言肆,连声打哈哈:“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不骑两圈太浪费。阿陌不爱骑就算了,咱们去!骑马好,骑马放松!”
他半拖半拽地,终于把浑身冒冷气的纪瞻,和梗着脖子的纪言肆弄走了。
留下盛陌和温映星在原地。
休息区。
盛陌牵着温映星在遮阳伞下的白色藤椅坐下,点了饮料和果盘。
“映星,”他状似随意地问,“以前常跟他们来马场?”
温映星摇头:“就来过一次。”
“是吗?”盛陌轻轻笑了声,低语,“这么巧。”
“什么巧?”
盛陌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语气放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葬礼上吗?”
温映星疑惑:“不是……纪家请你去演奏吗?”
“以我现在的身份,非必要的商演,团队通常都会婉拒。”盛陌看着她,目光专注,“小星星,我为了见你才去的。”
温映星微怔。
“我找回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找你。”盛陌声音很轻,透着悠远,“可院长说,你成年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场。
“后来,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偶然在我哥家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合影。是在这个马场拍的,里面有纪家的人,还有……你。”
温映星眨了眨眼:“真的好巧。”
盛陌深深地看进她无焦距的眼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们会重逢。”
这时。
侍者送来了饮品和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里面草莓红得诱人。
盛陌拣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很自然地递到温映星嘴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草莓。来,张嘴。”
作为一个“盲人”,温映星经常被身边的人投喂,再加上盛陌小时候就经常照顾她,所以她没多想,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草莓很大,她一口没吃完。
只要咬下了前面最酸甜的草莓尖尖。
就在她准备稍微咀嚼,把剩下的部分也吃掉时,盛陌手腕一转,将剩下的草莓屁屁塞进了自己嘴里。
温映星能清晰地看见,那半颗草莓上面还带着她刚刚咬过的湿润痕迹。
她整个人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炸开一片滚烫。
他、他吃了她剩下的!那上面……有她的……
这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盛陌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甚至嘴角还浮着淡笑。
温映星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慌乱地想着该如何在不暴露“装瞎”的情况下,提醒他这举动有点过于暧昧了。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由远及近。
刚骑了一圈、额发微湿的纪言肆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他瞥了眼温映星泛红的脸颊,死死盯着盛陌的嘴唇,脸色铁青,声音透着某种被侵犯的刺痛,嘶哑发颤,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第78章 小瞎子怎会在马场陷三人修罗场?
纪言肆脸色铁青, 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相比他的暴怒,盛陌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
“你老婆?”他轻碰了碰温映星的手背,“小星星, 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温映星羞赧, 小声解释:“没有……言肆他就是、就是叫着玩的。”
“我不是叫着玩!”纪言肆吼出声, 眼睛都红了, “我是百分之两百认真的!”
“映星单身未婚,”盛陌语气客套疏离,“纪二少,在公共场合这样随便称呼一位年轻女孩子,恐怕不太妥当。我也是为映星的声誉考虑。”
纪言肆气得冷笑,“你刚才狐媚子吃她草莓的时候, 怎么没考虑她的声誉?”
“纪二少想多了。”盛陌语气依旧平稳, “草莓屁-股没有尖尖甜, 我只是习惯把好吃的部分留给妹妹。”
“妹妹”这两个字,再一次激起了纪言肆脑子里关于那些热搜的记忆。
“呵!装什么装?”纪言肆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狠戾,“你个手段低劣的男狐狸精, 肚子里揣的什么坏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
“言肆, 别说了。”温映星出声打断,声音细弱,“我跟小陌哥哥认识十几年了,你说这些……让大家都难堪。”
“映星,你就是太单纯!”纪言肆又急又痛,“才闻不出他身上那股茶味都快冲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来,稳稳按住了纪言肆的肩膀, 截断了他后面更露骨的话。
纪瞻从后方走来,面色沉静。
“小温和阿陌这么多年的友谊,确实难得。”纪瞻音量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掌控感,“还要多谢阿陌,小时候对我家小温的照顾。”
他不露痕迹地刻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
旁边的盛淮立刻领会,笑着接话:“哎呀老纪,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的缘分,那是走到哪儿都分不开的!”
纪瞻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小温坐这儿是不是太无聊了点?想不想骑一圈?纪叔叔可以像上次一样带着你。”
“我……”温映星确实有点想骑。
上次尝试骑马给她的体验还不错,有种自由的感觉。
可是又怕这三个男人因为她跟纪瞻的亲密接触闹起来,到嘴边的“好”字又咽了回去,正犹豫着怎么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