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纪言肆猛地回过头,“嗷”了一声。
他没听清纪瞻具体说了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否则温映星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他狐疑的目光在纪瞻和温映星之间来回扫视,指指自己锐利的双眼:
“小叔,我在看着你哦!”
*
休息区。
盛陌看着那三人气氛诡异又和谐地走回来,有些不忿。
他站起身,对纪言肆讽道:“纪二少刚才口口声声喊的老婆到底是谁啊?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你小叔在马背上亲谁?”
纪言肆梗着脖子呛声:“臭绿茶,少挑拨离间!你满肚子绿茶沤烂了是吧?”
“小陌哥哥,”温映星轻轻出声,“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如你所见……我跟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你再替我说话,只会加深误会,让局面更乱。”
盛陌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他想说:这根本不是误会。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现在贸然挑破那层窗户纸,温映星会直接拒绝他。
毕竟温映星现在,好像真的只是把他当个老朋友而已。
“好了,映星要跟我们回去了。”纪言肆上前一步,挡在温映星和盛陌之间,下巴微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今天没空陪你玩了,大明星。”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盛淮,轻拉了下弟弟的手臂。
他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透了局势,温映星被纪瞻牵着回来,姿态顺从,显然已经被“说服”了。
盛陌也感觉到了。
他看着温映星沉默的侧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纪瞻这个老狐狸……到底在马背上跟她说了什么?
这么快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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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论纪家叔侄是怎么把星宝哄回去的?》
——靠纪总舔着老脸色诱
第79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侄暂时休战?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阿陌, 怎么说话呢?”盛淮出声打圆场,“小温本来就是纪家的小辈,跟你纪叔叔回家, 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话锋一转, 笑呵呵地看向纪瞻:
“不过老纪啊, 你也得理解。阿陌跟小温这么多年的友谊, 好不容易
重逢。你看……是不是得允许阿陌经常去看看小温?”
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纪瞻的面子,没硬抢人,又给盛陌留了后路和盼头。
纪瞻眼神微动,看了盛淮一眼,没立马反驳。
盛陌听了哥哥这话, 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虽然不甘, 但至少……还有去见她的机会。
盛淮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都回去吧,我也累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朝马场外走去。
纪瞻和盛淮自然地走到了最前面。
隔着几步距离, 纪瞻小声与老友低语:
“你不会看不出来,你弟那点心思吧?怎么还由着他?”
从盛家的利益角度看, 放任盛陌去追逐一个,对盛家毫无助力还牵扯甚多的女孩,绝非明智之举。
盛淮“嗐”了声,“老纪啊,咱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不能不看你面子,可我弟也是我弟啊。”
纪瞻感慨:“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好兄长。”
“阿陌他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不容易啊,”盛淮拍纪瞻的肩膀,“可不许太欺负我弟弟。”
*
为了公平起见,温映星没去纪瞻的私人地盘宁岚园。
而是住回了纪家老宅。
纪言肆本来大部分时间就都住老宅。
而以前一周难得回一次老宅的纪瞻,现在几乎是常驻,还特地把之前照顾过温映星的容霜接了回来,继续负责她的起居。
周六清晨,餐厅。
温映星正小口吃着早餐。
纪瞻刚晨练完,冲过澡,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坐在她对面。
像往常一样一边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餐厅门被“砰”地推开。
平时很少吃早饭的纪言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头发还睡得翘起几撮。
他眼睛一扫,正看见纪瞻用银勺从共享的北非蛋烤盘里,舀起最嫩滑的一勺流心蛋黄,正要往温映星面前的盘子里放。
纪言肆一个箭步上前,脑袋一歪,张嘴就把那勺蛋精准地截胡了,囫囵吞下,还咂咂嘴。
“谢了小叔。”
纪瞻举着空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纪言肆全当没看见,一屁-股挤到温映星旁边的椅子上,抓起片面包开始抹黄油。
他凑近温映星,压低音量耳语:
“老婆,你房间那个露台门怎么回事?昨晚好像卡死了,怎么都推不开?”
温映星茫然:“露台门?不知道啊……”
纪言肆昨晚心痒难耐,故技重施想爬露台夜袭。
结果那扇以往一推就开的玻璃门,纹丝不动,把他晾在冷风里半天。
对面,纪瞻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道:
“那扇老式推拉门有安全隐患,我让人换了,现在是内-侧自动上锁。”
“什么?!”纪言肆猛抬头,手里的餐刀“哐当”一声磕在盘子上,“小叔!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声音再大点呢?”纪瞻撩起眼皮看他,“半夜爬女孩阳台,说不出来也不嫌丢人。”
纪言肆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反击:“你又有多光彩?”
纪瞻喉咙一紧,没有继续说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温映星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咀嚼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引火烧身。
纪瞻的目光扫到了她紧绷的侧脸,用餐巾擦完嘴,站起身。
他给了纪言肆一个眼神,“你,跟我来一下。”
纪言肆冷哼一声,扔下餐刀,毫不示弱地跟着起身。
去就去,谁怕谁。
隔壁小会客间。
纪瞻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侄子:“言肆,以后我们之间再有争执,我希望你多少能顾忌一下小温的感受。”
他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如果在这个家里,她每天面对的只有我们俩无休止的争吵、对抗……她迟早会受不了,会想逃。你希望那样?”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纪言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叔,先来后到,我说过很多遍了。”
纪瞻微微挑眉,眼神锐利,“你凭什么认定,你就是‘先来’的那个?”
“难道不是?”纪言肆不服。
“严格来说,”纪瞻语气平静地陈述,“我们是在同一天认识她的,闻疏带她回纪家的那天。”
纪言肆被噎,随即抓住另一个点:“你之前不还口口声声说,可以尊重她的选择吗?”
“那是之前。”纪瞻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进纪言肆眼底,“现在,不能了。”
纪瞻嗓音低哑,却透着决绝:
“言肆,我不能没有她。”
纪言肆怔住了。
他在纪瞻眼中看到了某种带着偏执的坚定。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眼里,时常也映着同样的光。
纪言肆泄气般肩膀垮下,烦躁道:
“那现在怎么办?小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换做其他任何人跟我抢映星,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消失。可你……”
他喉咙发紧。
纪瞻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年仅一岁就父母双亡,纪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普通的小叔,还在他成长过程中扮演了一部分‘父亲’的角色。
纪瞻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抬手按在纪言肆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