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陌一边切菜一边看着门口的光景,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看来助理波仔说得有道理,“追妻带崽,事半功倍”。
自从生日会闹翻后,他和温映星之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宁和温情的时光。
盛陌切着菜,不知怎地鼻头有些发酸。
一定是刚才切洋葱,导致的。
对,都怪洋葱太辛辣,一定不是他自己想哭。
没多久。
蛋炒饭的焦香飘出来,盛陌还做了洋葱炒牛肉,和青菜肉丸汤。
两人在从前孩子们用餐的长条桌前坐下。
桌子矮,现在的他们坐上去,腿都有些憋屈。
盛陌弓身坐着,把勺子
塞进温映星手里。
“你哪怕再生我气,饭还是得吃。”
温映星夺过勺子,撇开他的手,舀了一小口蛋炒饭送进嘴里。
焦香的,锅气足,还是从前的味道。
而且用福利院这口柴火灶上的大铁锅炒出来,味道更正了。
她没忍住连吃了好几大口。
盛陌在旁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大口吃蛋炒饭的样子,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抹了一把,手指已满是湿润。
他怕被温映星发现,连忙擦去,深吁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而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扒饭。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子,状似无意地朝他“瞥”了一眼。
看见了他埋头藏下的眼泪。
第87章 小瞎子怎会和竹马睡一张单人床呢?
盛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 夹了块牛肉放进温映星碗里:
“别光吃饭。”
温映星握勺子的手一顿,却没拒绝,将牛肉一口塞进嘴里。
回到福-利院, 好像连吃饭都变香了。
不用在意餐桌礼仪, 不用努力当那个被纪闻疏带进名利场、必须漂亮优雅的瓷娃娃。
盛陌见她吃得香, 嘴角沾了颗饭粒, 便伸手用拇指捻下来。
温映星忙捂住嘴,身体往后缩了缩,耳根发烫。
“不用你,”她警惕道,“我自己会擦!”
真像只炸毛的小猫。
盛陌笑笑,将拇指捻下的米粒, 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吃过饭, 天色暗下来。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温映星挪到屋檐下的小板凳坐着, 伸出手,雨丝凉凉地落在掌心。
小小星又跳上她膝盖,团成个毛球。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听着雨声。
身后传来木质琴弦被轻轻拨动的声响。
盛陌不知什么时候抱了把吉他出来, 靠坐在门框边,手指随意扫过琴弦。
是《屋檐下》的旋律, 比舞台上更轻,更缓,像这雨,一点点渗进空气里。
温映星的手停在小猫背上。
耳边轻软的旋律,擦开了记忆表层积压的灰尘。
眼前的院子里,她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追着跑。
看见小陌哥哥扶着她上滑梯,她在顶端犹豫, 他在下面张开手臂喊:“别怕,哥哥在下面接着你,直接跳!”
看见她非要爬那棵大银杏树,小陌哥哥蹲下让她踩肩膀,结果两人一起摔进落叶堆,被老师拎着耳朵罚写一千字检讨。
还有那个总抢她水果糖的胖墩,小陌哥哥扑上去跟人扭打,回来时嘴角破了,却把攥得汗湿的糖塞回她手里,咧嘴笑说“哥哥赢了”。
……
一时间,院子里吵吵哄哄,挤满了无数个小小的他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混在雨声里,散了。
盛陌开口,有点哑:“这首曲子的前奏……用的是我小时候随手给你弹过的一段旋律。”
他顿了顿,问:“你还记得吗?”
“记得。”温映星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记得。”
盛陌放下吉他,凑到她身边的小板凳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炙热:
“真的?”
他的手心很热,微微发潮。
温映星任由他握着,没抽开,也没回应。
“小陌哥哥,”她转过头,无焦的眸子对着他,“可你越让我回忆这些,我只会越清楚地想起来——”
“你是那个从小到大,护着我的‘哥哥’。”
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没用的。”
“我不信。”盛陌盯着她侧脸,执拗地说,“哥哥怎么了?谁规定哥哥不能当男朋友?”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温映星叹了口气,“跟你说白了吧,如你所见,我现在身边不缺男人。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哥哥’,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家人。你明白吗?”
盛陌脸色一白,随即涌上恼怒:“纪家那叔侄俩算什么好男人?他们那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只会强迫你、控制你!你这么单纯,跟他们在一起,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温映星静静地“看”着他。
雨声滴滴答答,衬得她声音格外清冷。
“盛陌。”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
“你现在做的事,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温映星转身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提前收拾出来了,还是从前那间四人间上下铺。
她以前睡在靠窗下铺,被褥都是新的,蓬松干燥。
虽然好久没回来,但这里的格局,温映星还是熟悉的。
她摸索着上了床,拉过被子蒙住头,直接睡午觉。
她累了,一上午折腾来折腾去。
现在一点都不想再跟盛陌争辩下去。
晚饭时间。
盛陌在门外轻轻敲门:“小星星,我煮了粥,起来喝点?”
里面没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推门进来。
看到她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里侧。
盛陌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把粥小心装进保温桶,放在旁边的小书桌上。
“粥放这儿了,晚上饿了自己喝。”他声音温沉,“我去隔壁大寝睡,还是我原来的床位。”
“……”
温映星没有回应。
半夜。
雨势骤然凶猛,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空。
“轰隆——!”
闷雷像在屋顶炸开,整栋老旧的楼仿佛都在震颤。
温映星被雷声惊醒,心脏狂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手指揪紧被角。
她从小就怕打雷,因为盲人对声音敏感。
那巨响总是毫无防备地出现,震得人心发慌。
现在虽然能看见了,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白-花-花的闪电撕裂黑暗的视觉冲击,甚至更添了一层恐惧。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