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一会儿对准两人,一会儿又指向自己。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一点一点,摸索着往门口挪。
“把门打开,”她声音发颤,却装出几分厉,“让我出去。”
“嫂子,你这不让我们难做吗?”
“快开!”
温映星把枪抵住自己下巴。
手抖得握不稳,保险栓却已经打开了。
两个手下脸色微变,交换眼神。
右边那个快步去开门,左边那个趁她不注意,想扑过来夺枪。
温映星手指一紧。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往下掉。
“别碰我!”
两个手下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温映星举着枪,摸索着走出门。
穿过走廊。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发霉。
再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
两拨人正在对峙。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人,分不清是哪边的。
纪家叔侄三人,站在一起。
纪瞻面色冷峻,西装革履,不怒而自威。
纪闻疏站在他身侧,嘴角破了点皮,正拿手背擦血。
纪言肆最狼狈,衣服皱巴巴,脸上挂了几道灰。
对面三步开外。
陆衍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着,呼吸有些重。
阴黑的眸扫了眼正火拼得难分胜负的两拨人:
“想不到,你们还是有备而来。”
他手下的小弟,可都是精心训练的打手,本以为能对纪家叔侄来个瓮中捉鳖,却没想到纪家也能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能打的。
纪瞻语气底气十足:“跟陆总这样的人过招,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乱闯呢?”
陆衍馥嘴角半勾:“纪总,我知道你是个老狐狸,生意场上善用迂回战术,就没有你拿不下的项目。但这回,我可不准备陪你迂回——”
话音刚落,陆衍馥抽出腰间的手枪,直指向纪家三人。
纪言肆声音一扬:“陆衍馥,你做什么?!”
“当然是……”陆衍馥音量拔高,亮出利刃,“干掉你们!”
纪闻疏咬牙:“你以为杀了我们,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天网恢恢,你跑得掉吗?”
陆衍馥信心十足:“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处理掉你们,我马上就带着她开到公海上,谁都找不到我们。”
他嗓音暗了下去,透着阴:“我们会在公海上做七天七夜,为你们的死亡祭奠。”
“陆衍馥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纪闻疏愤骂。
“纪大少这么激动,”陆衍馥扣紧扳机,猛地瞄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住手!”温映星从一根立柱后,闪出来。
她穿着他的衬衫和裤子,袖口卷了好几道,赤脚站在水泥地上,举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陆衍馥眉头拧起。
“谁让你出来的?”
纪言肆见到她出来的瞬间,眼睛倏亮:
“老婆——”
“你怎么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快放下!”
“陆衍馥!”温映星开口,声音发颤,却很清晰,“你把枪放下。”
陆衍馥鼻腔内嗡出一声笑。
“想让我放下枪,也可以,”他冷眼扫过对面的三人,“温映星,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你最爱的人,是我,让他们不要再纠缠你。”
温映星喉咙发紧。
纪瞻沉声:“陆衍馥,你太可笑了,你根本不了解小温,也不配爱她。”
纪言肆接道:“真的爱她,是不会舍得逼她做选择的。陆衍馥,你的爱肤浅得一文不值。”
“哼!”陆衍馥又举起枪,“那你们……就为你们伟大无私的爱,殉葬吧。”
“住手!”
温映星看着那漆黑的枪口对准纪闻疏。
颤颤巍巍地将枪口抵到自己太阳穴。
“陆衍馥,你要是杀他,就先杀我。”
陆衍馥握枪的手指收紧。
他看着她。
看着她举枪对着自己的姿势,手抖成筛糠,身体却纹丝不动。
看着她无焦点的瞳孔里,闪着盲目的坚定。
陆衍馥阴黑的眸中,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发哑,“你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重复:
“把枪放下。”
陆衍馥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要是偏不呢?”
他转回头,枪口重新抵紧纪闻疏的眉心。
“你这么爱他们,那我更不能留他们的狗命!”
温映星手指收紧。
她灵敏的耳朵,听见陆衍馥扣动扳机前,那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吓得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她下意识地根据刚才声音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开。
回音阵阵。
纪言肆惊呼出声。
陆衍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皮手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血。
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温映星。
她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在发-抖。
“映星……”纪闻疏见状,冲上前。
搂紧温映星,就往回走。
纪言肆对手下的人下令。
打手们逐渐退了回来,护在他们身前。
陆衍馥站在原地,看着被纪家叔侄护在中间的温映星。
他右手垂着,血顺着皮手套边缘一直往地上滴。
“你居然……”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我开枪?”
温映星整个人还是懵的,握枪的手止不住抖。
“我、我没想杀任何人。”她讷讷道,“我只是想阻止你——”
陆衍馥打断她,“你为了那三个臭男人,对我开枪!”
纪言肆跳起来:“陆衍馥这还不明显吗?映星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
“纪言肆,你他爹的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