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馥本该挺沉稳,怎么一对上纪言肆, 也变得这么幼稚?
五分钟后。
温映星换了一身烟灰色的针织上衣,配一条宽松的直筒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从卧室走出来。
客厅里,几人已乱成一团。
两个民警正在推纪言肆和陆衍馥,要他们配合去警局。
“走,别磨蹭。”
纪言肆躲开民警的手,还在挣扎。
“我说了我只是进来救人!你们不能抓我!”
陆衍馥站在另一边,单手举着手机跟助理打电话。
“撑不住也得撑,我暂时还赶不回公司……”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衍馥眉头锋利得能刀人,“你在教我做事?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安排一个律师过来,越快越好!”
纪言肆还在跟时凛理论。
“时凛,你搞搞清楚行不行?我为什么锯门而入,你难道不明白吗?
还不是因为担心映星?她被这两个混蛋关在这儿,换成是你,你不着急吗?”
时凛站在客厅中央,警服挂在手臂上,只穿着深蓝色短袖。
他表情很淡。
“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纪言肆气得跳脚。
“时凛!你这是公报私仇!”
时凛没接话,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对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把人都带走。”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纪言肆和陆衍馥。
陆衍馥挣了一下。
“我自己走。”
民警
看他一眼,松开手。
纪言肆还在挣扎。
“时凛你给我等着!”
温映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时凛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今晚的事,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
温映星点头。
“好。”
时凛看着她,顿了顿。
“别怕。”他压低声音,醇厚,很有安全感,“有我在。”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
客厅那头,纪言肆回头看见这一幕,脸又黑了几度。
“时凛你离我老婆远点!”
陆衍馥也回头看过来,阴冷的目光沉得吓人。
时凛没理他们。
他虚扶着温映星的后背,引着她往外走。
温映星拄着盲杖,慢慢走在最前面。
身后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她。
*
警局调解室内。
日光灯管白惨惨地照着。
两个面相肃正的民警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
纪言肆和陆衍馥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
“纪言肆,男,二十二岁,职业?”民警抬眼看他。
“无业。”纪言肆靠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
民警皱眉:“无业?”
“家里有矿,需要上班吗?”
民警笔尖顿了顿,没接话,转向陆衍馥。
“陆衍馥,男,二十八岁,陆氏集团负责人?”
陆衍馥点头,脸色阴黑。
他右手还吊着,折腾一晚上,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淡粉色的血渍。
“你们俩,私闯民宅,打架斗殴,损坏他人财物。”民警把笔录本往前一推,“认不认?”
纪言肆坐直了。
“我认什么认?我那是进去救我老婆!你们知道那房子里什么情况吗?两个野男人把我老婆关在里面!”
陆衍馥冷笑一声。
“你老婆?纪言肆,你问问温映星,她认你这个老公吗?”
纪言肆转头瞪他,“她就是叫过我老公!你不服?”
陆衍馥大大地“嘁”了声,“真是清澈愚蠢,在床上哄哄你,还当了真?”
“我看你就是嫉妒!”纪言肆愤愤道,“要不是你上赶着倒贴,又争又抢,映星会愿意看你一眼吗?”
陆衍馥气得攥紧无伤的那只手,“小兔崽子敢在我面前造次,我跟你小叔抢市场的时候,你还在学校被老师叫家长呢!”
“你也知道自己老啊,”纪言肆骂骂咧咧,“臭不要脸的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还狐媚子勾引人!”
陆衍馥牙都要咬碎了,“我再老,也老不过你小叔!”
“我小叔那是爹系,”纪言肆越战越勇,“你这种是纯纯的下头男!”
陆衍馥怒骂:“你他爹的才下头!你全家下头!”
“够了!”民警拍了下桌子,“都给我安静!”
两人闭嘴,眼神还在厮杀。
民警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行,你们不认是吧?那就先拘留,等律师来了再说。”
纪言肆腾地站起来。
“拘留?你们凭什么拘留我?”
民警抬眼看他。
“凭你私闯民宅,损坏他人财物。够不够?”
纪言肆噎住,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
那边接起来,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纪闻疏!你赶紧给我安排人过来!什么?我怎么进来的?我锯门进来的!你别管那么多,赶紧来保释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纪言肆脸涨红了。
“你说我没用?你厉害你怎么不来接人?自己在公司坐着一晚上,现在说我?再说了,那个姓时的当初不还是你招进纪家的!自己拉屎自己不来擦屁股?你赶紧的!”
挂了电话,他重重往椅背上一靠。
陆衍馥那边也在打电话。
“律师怎么还没到?”他阴冷的嗓音,透着不耐,“两个小时前就该到了。什么?你还在处理股市,没安排律师?”
他吸了口气,对助理命道:
“一小时内我见不到律师,你就收拾东西滚出公司!”
挂了电话,陆衍馥把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
……
窗外,天色已渐亮。
调解室里的日光灯灭了,换成一缕缕透进来的晨光。
走廊上。
温映星和时凛站在窗边。
她隔着玻璃看了眼调解室里的情形。
纪言肆正急赤白脸的,拍着桌子跟民警理论;
陆衍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心皱成一座山。
“阿凛,”她轻声说,“……是不是差不多行了?”
时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心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