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大爷!纪闻疏!!”极致的愤怒直冲纪言肆的脑门,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纪闻疏那张冷漠的脸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纪闻疏,旁边突然冲出两个身形彪悍的保镖,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纪闻疏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船尾的方向走去。
纪言肆被保镖捂住嘴,强行拖拽着跟上。
船尾甲板,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
这里空旷无人,只有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游轮破开海浪的哗哗声响。
纪言肆拼命挣扎,对着纪闻疏的后背怒吼:“纪闻疏!你他爹有本事跟我单挑!找两个帮手算什么男人?!”
纪闻疏缓缓转身,月光洒在他偏白的皮肤上,“对不起啊,我亲爱的弟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现在是纪氏集团的接班人,身份不同往日,出行自然需要保镖随行保护,这只是最基本的安保规格。”
“我去你的安保规格!”纪言肆怒骂着,拳打脚踢地反抗,却反而招来了保镖们的痛击。
雨点般的拳头和沉重的踢打落在纪言肆身上,四个高大的保镖对着他一个人干,他闷哼着,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嘴里都吐出了血。
纪闻疏看打得差不多了,摆手示意了一下,保镖将被打得几乎直不起腰的纪言肆粗暴地拖到甲板边缘。
纪闻疏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狠狠按出围栏之外。
“呃!”纪言肆下意识地哀嚎,大半个身子悬空,下面是漆黑翻滚的海水,飞溅的海浪刀子般划过他的头发和脸颊。
头部朝下的姿势让他面部充血涨红,呼吸困难,强烈的眩晕感和濒死的恐惧席卷着他的大脑。
纪闻疏按着他的后脑勺,俯身在他耳边,沉声如同恶魔低语:“如果我现在松手,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喂鱼,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纪言肆艰难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纪闻疏,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纪闻疏……你这只见不得光的蛆!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我看你有没有脸去见爸爸?!你对得起爷爷吗?!你对得起纪家列祖列宗吗?!”
“纪家需要的是能带领它走向更辉煌未来的继承人,而不是像你这样的窝囊废!”纪闻疏掐住他带血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颌骨,“我早就警告过你,你只配捡我不要的东西!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要痴心妄想!否则……你只会一无所有!”
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羞辱感,刺激着纪言肆,他忽然神经质地冷笑起来,笑容扭曲而疯狂:“我就是想了……又怎么样?”
“哥,你还不知道吧?”他故意用一种回味无穷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亲过温映星……还不止一次呢。她的嘴唇……真的好软,好甜,真的好好亲……”
“你找死!”
这话将纪闻疏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瞬间撕碎。
他狠狠甩了纪言肆一个耳光,用尽全身力气。
“噗——”这耳光打得纪言肆吐出一口血水,却笑得更加猖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哥,有本事你就真把我扔海里弄死!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个小瞎子我跟你争定了!以后我不仅要亲她,我还要睡她,我要当着你的面睡她……”
第25章 小瞎子怎会挼弟弟的狗头呢?
“我不仅要亲她, 我还要睡她!我要当着你的面睡她!”
这不堪入耳的话彻底激怒了纪闻疏。
他眼中杀意毕露,一把将纪言肆从栏杆外拽回来,对两个保镖厉声道:“按住他!”
保镖将纪言肆死死按跪在甲板上。
纪闻疏失去了理智, 一顿凶狠的拳打脚踢, 如同暴风骤雨般落在纪言肆身上。
直到他再也说不出任何挑衅的话, 只能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闷哼。
“闻疏——?”
就在这时, 温映星轻轻浅浅的呼唤,从通往甲板的门口传来。
纪闻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胸袋里抽出丝质手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迹。
转身的瞬间,脸上那暴戾阴鸷的表情,已然切换成惯有的温文尔雅。
“怎么到甲板上来了?这里风大, 危险。”
纪闻疏迎上前, 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保镖机警地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纪言肆拖到更角落的位置, 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温映星微蹙着眉,循着他的声音而来:“我来找你呀。大厅里有点闷,而且……有点无聊。”
她顿了顿,侧耳静听了一下, “纪言肆呢?他刚才不是找你说话吗?”
那没有焦点的淡琥珀眸子,状若无意地扫过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不在这里。”
纪闻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将话题转走:“怪我光顾着应酬,冷落你了。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尝尝船上的特色甜点。”
温映星顺从地点头:“好。”
纪闻疏拥着她,转身离开了甲板。
角落里,纪言肆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其实,何必纪闻疏让保镖拦住他,堵住他的嘴呢?
他现在这副鼻青脸肿、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根本不愿意被她看见。
也最害怕,被她看见。
保镖警告了纪言肆几句, 便将他放了。
纪言肆蜷缩在冰冷的甲板上,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只能死死用手臂抵住痛处。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去找医生,但他还不想去。
他想让自己好好记住自己现在的疼痛。
好好记住自己现在的窝囊!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支撑着,一点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或许老天就是很不公平。
纪闻疏长他五岁,还天生奇才,他就算拼尽全力,努力一辈子,恐怕都不可能超越纪闻疏。
但如果……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他呢?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他想逼自己试一试,不是为了争纪氏接班人的位置,只是为了……他的小瞎子。
纪言肆强撑着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喧嚣的宴会厅。
他避开人群,隐没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远远地,他看见纪闻疏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在举杯,恭喜他正式成为了纪氏集团的接班人。
温映星,则安静地立在纪闻疏身旁,微微侧着头,“望”着纪闻疏的方向。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在水晶灯下显得更加纯净,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对纪闻疏的依赖与崇拜。
这目光,瞬间刺痛了纪言肆的眼。
接着,纪闻疏正声向全场宣布:“借此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温映星。本月16号,我们将举行订婚仪式,届时欢迎大家来喝杯喜酒。”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说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之类的溢美之词。
每一句祝福,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
深深扎进纪言肆的心里。
他再也看不下去,紧紧攥着拳,失魂落魄地转身,逃离了那片令他窒息的喧闹。
纪言肆独自踉跄着,走到空旷的甲板上。
初冬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
他将自己塞进船舷边,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盏孤零零的昏黄廊灯,将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曾经肆意张扬、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庞,此刻被阴影分割,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也隐隐透出几分成熟。
身后宴会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只将他此刻的形单影只,衬得更落魄。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藕荷色身影,轻轻巧巧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是温映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盲杖探路,摸索着,慢慢朝甲板边缘走去。
纪言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甲板湿滑,海风又大,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差点要冲上前,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
他担心纪闻疏的眼线就在附近,如果此刻出去,当着温映星的面闹起来,只会让她难堪。
他不想让他的小瞎子为难,哪怕私底下他跟纪闻疏闹得再凶。
好在,温映星很快便触到了金属围栏,她牢牢握住,而后仰起头,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纪闻疏不是刚当众宣布了跟她的婚讯吗?
所有人不是都在祝福他们吗?
她难道其实不开心吗?
或者只是觉得压力大了?
温映星又抬起手,轻轻拆掉了盘发的簪子。
一瞬间,如海藻般浓密微卷的秀发披散下来,被海风吹拂,肆意飘扬。
她仰着头,面向星空与大海的方向,闭着眼,深深呼吸,任由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