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瞻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他,“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你在哪里?”
“我……”纪言肆心下一沉,眼神闪烁,试图寻找托词。
“我再问得清楚一点。”纪瞻凛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上周三晚上,我去找小温聊闻疏葬礼的事时,你,是不是就在她的房间里?”
纪言肆脸色完全垮了下来,“小叔,你听我解释,我当时……”
纪瞻抓起一叠文件,重重掷在办公桌上。
纸张哗啦作响,散落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打印出来的A大校园论坛截取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有他和温映星在著名的“情人河”边粉色长椅上“相拥”的画面;有他牵着她的手,在林荫道上漫步,他回头对她笑的瞬间……每一张,都清晰地显示着两人远超普通同学关系的亲密。
“言肆!”纪瞻音量不大,可已经少有得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吧?!以前闻疏在的时候,他也多次告诫过你,离小温远一点。你怎么就……怎么就偏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难以启齿,最终沉声质问,“更何况,闻疏他才走了多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纪言肆很少见纪瞻这么生气过,平时的纪总总是深沉儒雅,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不打算再辩解,索性抬起头,迎上纪瞻的目光,“小叔,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挺直了背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宣告:“我就是喜欢温映星。我以后,是要跟她结婚的。”
“结婚?”纪瞻冷笑一声,“你才多大?就口口声声谈结婚?你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婚姻?”
“这件事跟年龄没有关系。”纪言肆梗着脖子,“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绝对不会错!还有就是……”
他语气强硬起来,“您以后别再想着用什么花店、房子打发走温映星了。再怎么着,她以后都会是纪家的人。”
“你还有脸说这个话?”纪瞻脸色铁青,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订婚仪式是没有办成,但是闻疏早就在纪氏年会上,在所有宾客面前正式介绍过小温。所有的订婚请帖,也都早已经发了出去了。
现在闻疏刚走,你就跟他曾经的未婚妻搅和在一起,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纪家?怎么看你和闻疏?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纪家的颜面,也不顾及你死去兄长的颜面了吗?”
“我不管!”
纪言肆被‘死去兄长的颜面’这几个字刺得心头火起,攥紧了拳头,声音也拔高了许多,“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和温映星再等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再考虑结婚的事。反正我们现在年纪都还小,等得起。”
纪瞻觑着他,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想得美。”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向纪言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言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纪瞻,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把温映星……送走了?!”
纪言肆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狼,撞开了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向电梯口狂奔。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冲进去,手指颤抖着用力戳向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他死死盯着电梯下行跳动的数字,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温映星应该在家,在纪宅。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条缝,他就侧身挤了出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那辆显眼的跑车前,拉开车门。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子蹿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疯狂地拨打温映星的电话。
却只有冰冷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不在服务区?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他隐约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晚了,按照纪瞻的行事风格,在找他谈心之前,温映星估计已经被送走了。
还有,如果纪瞻想送走什么人,恐怕不是简单能找回来的。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猛踩油门。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闯了几个红灯,他终于杀到了家里。
车还没停稳,纪言肆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冲上楼梯,几步跨到三楼,猛地推开温映星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大开,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
却没有温映星的踪影。
两个佣人正在默默地收拾东西,将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叠好,放入一旁空着的收纳箱里。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被逐一收了起来。
赵妈正拿着一件温映星常穿的淡紫色毛衣,看到纪言肆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血色尽失,不由得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问:“言肆少爷……温小姐她,真的要搬走了吗?”
“她去哪里了?!告诉我她去哪里了?!”纪言肆一把抓住赵妈的手臂,声音嘶哑。
赵妈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温小姐还在楼下安安静静地吃早饭,后来……后来纪总的那个助理,好像、好像是姓皮的那个,就过来了。他吩咐我,帮温小姐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然后,温小姐吃完早饭,什么都没说,就被皮助理带着……上车走了。”
赵妈扫过房间里剩下的那些昂贵衣物、包包、璀璨的珠宝首饰,惋惜地说:“皮助理交代了,说这些……都要全部清出来扔掉。言肆少爷,这些东西看着都是好东西呀,值不少钱呢,全都扔掉也太浪费了……”
纪言肆瞪大了眼珠,怒吼:“一件都不许丢!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放回原处!她还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像是在对赵妈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试图用那句‘她还会回来’,压下心底那不断上涌的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赵妈,你看到早上那辆车了吗?往哪个方向走了?”
赵妈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伸出手指了指,“看着……是朝东边开的……但后面拐去了哪里,我是真不知道了……”
“朝东、朝东……”纪言肆像魔怔了一样,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传来周临带着睡意的调侃:“喂?纪少,这才几点啊?周末也不让人睡个懒觉?找我啥事儿?”
纪言肆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现在有空吗?跟我一起去趟警局。”
周临一愣,声音清醒了几分:“我靠!怎么了兄弟?你摊上什么事儿了?”
“找人!”纪言肆吼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周临更懵了:“什么人?”
“我老婆!!”纪言肆深吸一口气,焦急地咆哮,“你他爹的废话能别那么多吗?赶紧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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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或许,有可爱善良的仙女宝宝给我浇点水吗?我快枯死啦[可怜]
第33章 小瞎子怎会遇到变态呢?
温映星上了车后,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不知道开了多久。
车子一次略重的颠簸让她醒来,车窗外不再见城市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原野。
温映星眉间微蹙, 向前探了探身子, 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Peter助理, 我们……还没到吗?已经开了很久了。”
坐在副驾驶的Peter闻声回过头:“温小姐,您醒了?就快到了,请再耐心稍等片刻。”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平和,却隐隐让温映星不安。
因为周
遭的环境实在有些不对劲,不像是城市里,住户稀少, 马路狭窄, 远处的树林更是原生态。
车子连续几个拐弯, 开始爬坡,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侧是坚硬的山体,另一侧……是近在咫尺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带着一种空旷的危险感。
温映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恐惧:“皮助理!你骗我是不是?!根本不是纪总要见我,对不对?”
Peter的表情是早有准备的冷静, 他纠正道:“温小姐,请您回忆一下,我从未说过‘纪总要见您’这样的话。我的原话是——‘纪总安排您去一个地方,请您跟我走一趟。’”
温映星瞬间心沉谷底,马上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她连忙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求救,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 手机已经悄悄不见了。
这架势,看来是早有所准备。
眼看着车窗外的环境越来越荒凉,大海漫无边际,海浪咆哮着。
温映星心里慌得不行,纪瞻该不会想把她扔海里喂鲨鱼,来个毁尸灭迹吧?
小说里的霸总都爱这么干,十个有八个都是法制咖,遇到不顺眼的炮灰就是这个下场!
啊啊啊救命啊!!!
温映星无助地拍打着车窗和前排的座椅靠背: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这是劫持!”
……
回应她的只有前排冷漠的peter,和只会开车的工具人司机。
最终,车子在一处僻静的海边停了下来。
温映星被人从车里,半请半扶地带下来。
咸湿的海风包裹了她,皮肤上的黏腻感,令她感觉不适。
预想中可怕的‘杀人抛尸’没有出现,温映星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冷眼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与人。
这里是一家海边民宿,完全不用登记,也能入住的那种。
实际上,这片区域是某个新开发旅游度假村的一部分,但因为位置偏僻、配套不全,开发几乎停滞,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游客,荒凉得很。
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妻,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俨然是民宿的老板夫妇。
Peter声音客气,“乌叔,何婶,人带来了。”
“哎,好,好,Peter先生放心,交给我们没问题。”
夫妇俩露出热情的笑容,却透出一丝市侩。
Peter从后备箱拿出温映星的小行李箱,“何婶儿,温小姐的情况,我已经提前跟您说过了,她眼睛不太方便,所以麻烦您照顾温小姐。”
何婶双手接过行李箱,并不怎么干净的手在上面抹了一把,连声保证:“好好好,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保证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