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肆见状,半搂半抱着仍在轻轻抽噎的温映星,跟上了纪瞻的步伐。
保镖们迅速收拢,簇拥着中心的三人。
乌压压的一群人,迅速撤离了车站大厅。
上车前,纪瞻脚步微顿,侧首对身后道:“言肆,坐过来。”
纪言肆半搂着温映星,闻言也没多想,带着她一同弯腰上了宽敞的迈巴赫后座。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淡雅香气。
纪瞻本意是想跟纪言肆单独聊几句,谁知道这小子跟牛皮糖似的粘着温映星,不肯撒手。
纪言肆将温映星抱到自己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完全是一副失而复得的占有姿态,旁若无人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和温暖。
纪瞻坐在他们旁边,顿感一丝不适与无奈,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一片寂静。
温映星不安地动了动,带着些鼻音小声问:“言肆……你真的不会再为难时凛了吗?”
纪言肆正迷恋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闻言眉头微皱,“小叔都发话了,我还能为难他什么?”
“可……那毕竟只是纪叔叔说的,” 温映星轻轻咬了下唇,声音更低了,“你……很听他的话吗?”
“我!” 纪言肆眼角余光瞥了旁边的纪瞻一眼,“……这次我听他的。”
温映星稍微安心了些,随后又仰起小脸,怯怯地问:“那……那你会怪我吗?你如果回去要跟我算账……那我还是不跟你回纪家了……”
“我知道你跟那个……那个畜生睡了!”纪言肆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恨,“我在卧室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个东西……那畜生一次还用好几个!”
温映星在他怀里微微一僵,心想:你自己不也一次用好几个吗?骂起人来倒是连自己一起骂进去了。
纪言肆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我不怪你。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她不过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失足女孩,在那样可怜无依的境遇下,还遭到了畜生的蓄意勾引!她能有什么错呢?
纪言肆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细腻的后颈肌肤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映星,我只是……心疼你。”
温映星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没有说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旁。
听着这对小情侣搂搂抱抱、腻腻歪歪。
纪瞻看向窗外的侧脸似乎更冷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将领带松开了些许。
第50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开会时社死呢?
车子驶进一处绿树掩映、安保森严的高端别墅区。
在一栋风格现代简约的别墅前缓缓停下。
纪言肆从温映星颈间抬起头, 看向窗外,疑惑道:“怎么没回老宅?小叔,这是你名下的别墅?”
“下车。” 纪瞻没有解释, 只是简洁地发号施令。
司机训练有素地迅速绕到后座, 先打开了纪言肆这一侧的车门。
纪言肆不疑有他, 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映星, 帮助眼睛“不便”的她慢慢探身下车。
车外,一位穿着素雅、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佣,已经静候在一旁。
她见状立刻上前,恭敬而轻柔地接过了温映星的胳膊。
然而,就在温映星的双脚刚刚站稳之时。
司机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干什么?!” 还在车内的纪言肆猝不及防,立刻去拉车门把手。
却发现已经被锁死。
他用力拍打防弹玻璃车窗, “开门!让我下车!”
车外的温映星也听到了动静, 惊慌地“望”向车门方向, 虽然视线没有焦点,但脸上写满了不安,声音颤抖:“言肆?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纪瞻缓缓降下两人之间的车窗,只露出一条缝隙。
纪言肆从里面伸出手, 试图去抓温映星,嘴里急切地安抚:“映星, 别怕!我在!我在这儿呢!”
“放心,这是我常住的别墅。”纪瞻平静地解释,又看向那位正扶着温映星的女佣,“容霜阿姨是从小照顾我起居的人,小温住在这里,能得到周到的照顾。”
“小叔!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言肆又惊又怒,扒着车窗缝隙, 恨不得立刻跳出去。
纪瞻望向侄子愤怒急躁的脸,眼神深沉:“言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在疯狂寻找温映星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是出于自己失误的愧疚,又或许是实在地见识到了纪言肆的偏执,纪瞻妥协地与纪言肆达成了协议。
如果温映星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纪家,纪瞻便不再以任何理由反对他们在一起。
但条件是,纪言肆必须在一年内,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业绩,进入纪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成为一个优秀的纪氏接班人。
“那……那也没必要让映星住到这里啊?!” 纪言肆仍旧不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我要每天都能见到她,每天跟她睡在一起!”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纪瞻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一声令下,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
“从今天开始,” 纪瞻声音冷静而清晰,如同宣判,“你每周最多只能见小温一次,还是在你合格完成公司任务的情况下。”
纪言肆抓狂,“啊啊啊!为什么?”
“为了给你制造上进的动力。” 纪瞻稳坐如山,丝毫不为他的激动所动,“你早一天堪当大任,就能早一天跟小温在一起。”
这番话刺中了纪言肆内心深处的隐痛和好胜心。
怨气还在胸腔里翻腾,但他却没有再出言反驳。
因为他也想证明,自己能做好纪氏的接班人。
不比纪闻疏差一点。
他也想站在灯火璀璨里,接受所有人对他和温映星的祝福。
他也想温映星“望”向自己时,眼里有光充满了崇拜。
“可以。”纪言肆重重地靠回座椅,胸口起伏,“但你保证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将映星偷偷送走。”
纪瞻语气坦然:“我要是想送走她,根本没必要帮你找回来。”
*
温映星被一路搀扶着,走进别墅。
穿过低调奢华的门厅,上电梯,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二楼一间朝南的卧室前。
容霜阿姨声音温和:“温小姐,到了。纪总特意吩咐,房间的布置尽量参照老宅您住惯的那间,朝向、格局都相似,希望您能住得习惯些。”
温映星扑闪着没有焦点的眸子,点了点头。
容霜扶着她边朝里走,边介绍:“这里是床,床边有呼叫铃,直接连通我房间和楼下。衣柜在这里,洗漱间在左边,所有的边角都贴了防撞条,您放心。”
温映星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的、属于盲人的那种空茫而顺从的表情。
“谢谢容姨,我想先休息一下。”
容霜很有边界感地退了出去。
温映星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身风尘,也暂时冲淡了她紧绷的心弦。
她换上佣人事先备好的舒适睡衣,躺在蓬松馨香的被褥里。
连日来的惊惶、火车上的颠簸,终于化为沉重的困意,将她拖入深眠。
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摸索着从床上爬起,刚走到门口。
“温小姐,您醒了?” 容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笑意,“饿了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按您口味偏清淡些准备的。”
温映星摸了摸肚子,胃里确实空落落的。
她在容霜的搀扶下,摸索着换上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连衣裙,材质柔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弱化了几分清瘦带来的脸部棱角,更显楚楚。
她被引到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温映星正要朝着饭菜的香气走去,却听容霜温和地补充道:“温小姐,请稍等。纪总吩咐了,他今晚会回来用餐,让您等他一起。”
握住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映星抬起茫然的脸:“纪叔叔?他……也住这里?”
“当然。” 容霜语气自然,“宁岚园离公司近,环境也清净,纪总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老宅那边,反倒不常回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在纪家,一周也未必能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纪家掌权人一次。
“可是……容姨,我现在有点饿了。
“ 温映星小声道,面上露出些微窘迫和不安。
她才不想跟纪瞻同桌吃饭呢,想象一下那低气压该有多低啊,她瞬间觉得胃口去了大半。
容霜的笑容不变:“纪总特别交代,务必等他用餐。您要是实在饿,先用些水果垫垫吧。”
她扶着温映星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将一碟冰镇过的、饱满红艳的树莓和车厘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水果在这儿。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喂您。”
“不用了,谢谢容姨。” 温映星摇头,伸手摸索着触到果盘边缘,“我自己来就好,您去忙吧。”
容霜微微颔首退开。
温映星捏起一颗冰凉微酸的树莓放入口中,边吃边在心里打鼓。
纪瞻居然将她安置在自己最常住的别墅,放在眼皮子底下?
这个心思深沉、手段强硬的老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更方便监视控制,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谋划?想起之前被他“送走”后遭遇的可怕经历,一股掺杂着怨气的寒意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