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厨具碰撞的声音,林樾撑起眼皮朝男人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的身形,紧实的腰腹下是两条腿笔直修长,禁欲又性感。
此时他只穿了件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匀称流畅的小臂,青筋脉络分明,腕骨处带着腕表,手上正端着一只玻璃杯。
片刻功夫,男人拿着杯子走过来,转
身对上沙发上那双眼睛时,微微挑眉,“你盯半天了。”
林樾没想到会被他逮个正着,她慢吞吞的移开眼,假装没听见。
结果面前多出一杯水,男人手举在半空,将她注意勾了回去。
“这是什么?”她问。
“蜂蜜柠檬水,醒酒用的。”顾淮忱放到她唇边,语气温柔却强势的命令,“喝吧,不然明天起来头会疼。”
甜兮兮的灌入胃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顿时困意跟着涌上来。
林樾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将杯子一扔,一头栽进沙发。
顾淮忱看着人安稳乖巧的躺在面前,温和的面容渐渐变得十分漠然,那双向来很会伪装的眼睛,此刻无声无息的注视着林樾。
第19章 突袭
“还说想……睡我”
林樾一觉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从床上艰难的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意识才逐渐回笼。只是清醒过来之后, 昨夜将顾淮忱邀上楼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林樾面无表情的将头缩进被子里,半响没忍住骂了一句。
她昨晚是不是疯了啊。她和人家什么关系啊居然就给领回来家来了,而且还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万一发生点什么,一觉醒来自己都未必知道。
更闹心的是,她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喝醉了, 居然也会这么不清不楚。难怪昨天在车上顾淮忱会说她什么脑子。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奇怪。
顾淮忱要是真按他说的那么绅士,干嘛还要上楼,明知道她喝多了头脑发热胡乱说的,难道不应该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她吗!什么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
林樾忽然怒气冲冲的坐起来,冲进盥洗室简单的洗了把脸,正大光明的走出房间, 做好讨伐对方的准备。
中午的阳光特别充足,从窗户外落了满地,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 就连厨房那道背影都显得格外柔和。
林樾一出来就看见了男人在厨房忙碌,似乎在做早餐。他身上换了件白色毛衣,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让助理送过来的。
沉默的看了几秒,林樾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你怎么——”
刚一开口,男人便端着盘子转身,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差点心跳骤停。
“怎么是你?”
在她对面, 林聿脸色不怎么好看, 闻言将盘子放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然呢?”他抬起眼,语气平平:“你还想是谁。”
说完,也没打算听林樾回答,又冷笑一声,“顾淮忱吗?”
林聿毫无征兆的提起男人名字,林樾心头猛地一跳,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打量着她哥的神情。
但林聿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拉着个驴脸。
林樾蹙起眉,视线顺着客厅绕了一圈,没看见顾淮忱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走了?
“找野男人呢?”那眼神看的林聿一股无名火,他拉开凳子坐下,目光平直的看过来,言语里满是讥讽。
这就是已经知道了,瞒着也没有用,林樾思忖了下措辞,犹豫着开口:“你和他见到了?”
“你还真让他进屋了。”林聿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真行。总共才和人见过几面,就敢往家里领,看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他要是今天没正好撞上,指定就偷偷摸摸隐瞒下了。
林聿脸色更差了。
只是听他这话的意思,根本就是没有看见顾淮忱。林樾倏地抬头:“林聿,你诈我?”
林聿一言不发,将餐桌旁放的药盒往她面前一扔。
“啪”一声,让林樾顿时闭上嘴,她哥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别主动招惹比较好。
但这盒药看着不太像是她的,林樾微微凑近瞥了眼,没想到上面还粘着张便利贴。
——早餐十点会有人送过去,如果头疼,吃完饭记得吃药。
字迹行云流水,顿笔和出锋清晰大气,单从字上都能想象的到顾淮忱留下字条时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你可以说。”
林樾轻轻咳了声,坐到林聿对面,态度罕见的软了下来:“昨晚我和覃漾喝酒来着,然后不小心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怕我出事,所以就赶过来送我回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就这点事我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聿当即变了脸,“送你回家?送你回家需要一直送到屋内?”
这么说着,他忽然一顿,眼神冷的刺骨,阴嗖嗖的往她身上刮,“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了?”
“怎么可能。”林樾蹙眉反驳,“我清醒着呢好不好,不信你问覃漾啊,一共才喝了那么几口。”
林聿打量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一点都不心虚,不像说谎的样儿。
“你那是什么表情?”林樾直起身,胳膊撑在桌面,“我又不是小孩,做事很有分寸的好不好。”
其实还有后半句,那就是她觉得自己和顾淮忱现在正是暧昧旖旎的阶段,这个时候他一个单身狗非要凑上来管什么闲事。
但她没敢说,不然估计林聿能叫她气死。
“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不太算。”
十分模棱两可的回答,林聿微微皱眉:“什么叫不太算。”
“就是……”林樾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进房间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推到他眼前,“他有这个意思,但是我还没同意。”
林聿垂眸看过去,只一眼,心缓缓沉了下去。
盒子内的东西是前段时间大肆报道过的拍品,换作任何人,都只可能是当个藏件摆在展柜里,但顾淮忱却转手将它送人了,而且不是在确定关系之后。
用价钱去衡量一段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差的就是钱,但即便如此,也没见过哪个人还没追到就敢一掷千金,先扔几个亿进去。
顾淮忱用这种态度和手段循序渐进的让林樾接受他,简直对她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林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忖着该怎么开口,这时门铃响起,将两人的注意同时引走。
林樾看了眼时间,推测应该是顾淮忱纸条上提到的早餐,便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人原路返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铺了整整一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但每一样,都恰巧是她喜欢的。
林樾刚刚坐下,手机消息便蹦了出来:
——醒了?
跟在她身上安监控了似的,才刚拿到早餐,顾淮忱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林樾微微挑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送餐的人告诉你的?
发完后,她抱着手机等那边回信,却没想到顾淮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赫然在屋内响起,还是当着林聿的面,对上她哥的眼神,林樾顿时觉得这电话跟索命符一样。
她犹豫了下,刚想挂断,就听林聿不冷不淡的开口:“接吧,说不准找你有急事呢。”
林樾看了他一眼,半响后眉眼弯弯,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接了噢。”
反正到时候听着不舒服的人不是她。
电话被接通,属于顾淮忱那道充满磁性又温柔的声音从那端传来,“睡醒之后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林樾说,“本来也没喝醉。”
“是么。”那边轻笑一声,“那看来邀我上楼是你故意的了?”
顾淮忱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房间太安静了,即便隔着餐桌,他的话也精准的落进林聿耳中。
林樾顿时呛咳,企图将男人的声音盖过去。
假成这样,是有多怕她哥听见。
顾淮忱垂眼盯着窗外,等人平稳后,十分贴心的补充:“放心,又不会被别人知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淮忱!”林樾头皮发麻,连忙止住了这个对话,“你还有别的事吗?”
“嗯,没什么重要的事。”他说,“就是单纯来确认一下,免得某个小姑娘一觉醒来不承认。”
林樾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男人这番言论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可她怎么不记得昨晚有过什么承诺一类的东西。
“我不承认什么 ?”
顾淮忱唇角弯了一下,淡声道:“你说你喜欢我。”
停顿片刻,男人幽幽补充,“还说想……睡我。”
这话轰然砸在林樾脑袋上,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她倚着座位的身子忽然绷直,看向林聿的眼睛都瞪大了,连连摆手否认。
后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抢在男人说更多令人遐想的话之前开口,语调轻柔,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您没睡醒呢吧,这话能是我说的吗,别是外面哪个女人跟你说的然后你弄混了吧?总之昨天的事还是谢谢你,但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挂断,空气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樾张了张嘴,冷汗都下来了:“你应该不会相信一个外人对吧,哥。”
连这个称呼都叫出来了,真是够稀奇的。
林聿嗤笑一声,嗓音幽冷:“我看再过两天,被叫外人的就是我了吧。”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哥,谁能跟你比呀。”林樾殷勤的打开包装,挑着林聿喜欢的食物往他面前放,试探道,“不过,这事儿你应该不会往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