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了两秒,从门口走回卧室:【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没开。
消息发出去半天,里面磨磨蹭蹭就回了这么一条。
顾淮忱睨着手机,忽然沉沉笑了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没打算使强硬手段逼她,前提是林樾愿意配合。
林樾等了会儿,那边既没有继续按门铃,也没有给她发消息,估计是人已经离开了,这么想着,她将头发吹干,准备上床休息。
人才刚坐到床边,外面传来门卡开门的声音,“滴”一声,紧随其后的是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
有人进屋了?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意识,让林樾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进到屋内。他哪来的门卡?又凭什么身份进来?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速度却极快,毫不犹豫的起身关门,想要将人拦在卧室外。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房门只差一条缝隙就能彻底合上时,被一只手无情抵住,生生拦了下来。
林樾瞳孔一缩,骤然抬起眼,隔着门缝对上了男人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
顾淮忱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林樾穿着棉质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的散下来,脸上透着刚刚沐浴过的白皙红润。
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逐渐凉薄,他目光牢牢盯着人,眼底浓烈的欲望几乎将人完全溺毙占据。
不给开门就算了,甚至还打算连卧室的门一并锁上,防他防的跟洪水猛兽似的。
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手拿开,你这样容易受伤。”
林樾抵着门没动,拧眉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顾淮忱微微一笑,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今晚状态不对,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助理说看见你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离开,你和他见过几面,你知道他私下是什么人你就敢跟他走?”
顾淮忱的笑意没了,冷脸时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向祈洲接近你有没有别的目的,你又了解多少?”
如果林樾此时冷静下来,就能从顾淮忱这番话里发现他对她的行踪,甚至见过什么人了如指掌。
但她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也不是你随便闯进我房间的理由。”林樾气的咬牙,只觉得他说的冠冕堂皇,向祈洲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他一样。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向你道歉。”顾淮忱果断低头示弱,“但你知道有些事必须当下解决,所以我没办法放任你胡思乱想一整晚。”
“我不进去,但你自己出来,我们聊聊,嗯?”语气温柔的像是哄人,让她那点脾气完完全全哑了火。
看她缓和的神情,顾淮忱不易察觉的勾起唇。
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几乎就没变过,一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温水煮青蛙,手腕和缓的来,她压根不会有任何抵触。
果然,林樾沉默了几秒,说:“你先松手,我换个衣服。”
看她的确没有说谎,顾淮忱绅士的退到客厅,任由卧室门在眼前关上,紧接着是一道落锁声。
屋里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片刻功夫人又全须全尾的走出来,衣服没变,还是那套奶白色睡衣,衬得整个人柔软极了。
顾淮忱视线微动,猜到了她换的是什么衣服。
“你房卡是哪来的?”林樾垂眸盯着男人,后者放松的坐着,丝毫没有闯入小姑娘房间的尴尬和不适。
“这家酒店有我投资。”顾淮忱言简意赅,一句话噎的林樾没了下文。
见人气鼓鼓的跟罚站似的,怎么都不肯坐过来,顾淮忱也没管,心平气和的开口:“去秀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结束就开始不理人,是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欺负你了?”
林樾眼睫一抖,她什么都没说,竟然被顾淮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人未免观察力太高。
但她没承认:“怎么会,秀场到处都是直播镜头,宴会厅也都有人看着,谁没事闲的能欺负我。”
她不愿意配合,顾淮忱也有的是耐心陪她在这耗着。
男人慢条斯理的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没看——”她本能找了个借口敷衍,脑子里忽地闪过她无视助理的画面,就算消息没看见,可他的人已经堵到她面前了,怎么解释也不可能说得通。
林樾顿时噤声,却看见了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神情。
“想说没看见,是么。”他歪了歪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副‘我看起来很好骗么’的表情,“你编也不编个稍微合理点的借口。”
林樾呛了下,转身坐到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避开他的眼睛。
感受不到那股迫人的视线,林樾瞬间硬气起来,她翘起腿,抱着臂道:“对,因为就是不想回你。”
“没有别人惹我,是你惹我了。”
一句话说完,旁边没有动静。原本就安静房间在此刻将一切感官放大,林樾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余光瞥见男人起身走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要跟着站起来躲开,但肩膀力道忽然一重,将人直接按回位置上。
“往哪去?”
第24章 坐实
“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大半夜的, 又是酒店套房,她和顾淮忱两人单是坐在那, 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更别说这人以一种极具侵略的态度,直接将她困在身下。
男人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林樾就是挣不开,她气的抬手推他:“你少管我,我去哪也好, 还是和谁一起走发生什么,和你有什么关——”
话没说完,尾音被男人一只手堵回口中,他猛地掐住林樾下颌,气势徒然强硬,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沉声命令:“把话收回去。”
林樾本能往后缩, 脑袋仰起想要躲开他的手,但却被男人彻底按在了椅背,露出脆弱的脖颈。属于他的绝对控制让林樾意识到, 只要顾淮忱想,她根本无力抗衡。
骇人的神情让林樾心里发怵的厉害。不该答应他的, 她今晚不应该同意和他谈的。
林樾眼底一瞬间涌出的退缩和俱意,被男人捕捉到了。
还没怎么样她,就怕成这样。
顾淮忱半眯起眸,不动声色的感受着掌心女孩身子的起伏,忽然松手退开半步, 蹲在了林樾面前。
“抱歉, 吓到你了。”他目光异常平静, 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不怕一语成谶。”
林樾无声喘着气,沉
默半响,忽然抬手将人推开。
她使了很大的劲,但男人却纹丝未动,手掌覆住她的手,将人从沙发里拉到眼前。
“你不回消息,我很担心。”
这个视角,可以清晰看见顾淮忱微微垂下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明明是她在俯视男人,可林樾却觉得莫名被掌控束缚的反而是自己。
顾淮忱以下位者姿态,用不易察觉的强势将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助理怕你出事,就先跟我汇报了你的去向,结果意外跟丢了你们的车。”他声音低沉,听上去甚至有些紧张,“你们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如果出事,谁都来不及帮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强行进门。”
但向祈洲甚至连车都没下,林樾看着顾淮忱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心虚的痕迹,好像对方当真是为她考虑,才会不得已做出十分冒昧的举动。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顾淮忱微微一笑:“我要是不拦你,你是不是就已经进屋锁门,不再搭理我了。”
被一语中的,林樾哽了下,张开嘴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不吓我我怎么会走。”
“嗯,我的错。”男人好脾气的应道,“但在此之前,可以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惹到你了么。”
林樾将手从男人掌心里抽出,他灼热的体温还停留在肌肤上,热的发烫,她攥了攥手指,故作淡定的反问:“你知道尤朵拉吗?”
“嗯?”顾淮忱鼻腔轻轻应了声,似是疑惑。
这个反应让林樾脊背顿时一僵,她惊诧的凑近几分,直视男人黑眸,企图从里面得到答案:“嗯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
林樾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看样子一晚上折腾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尤朵拉凭着她爸的身份,凡是有女人企图接近顾淮忱的,基本上都被她处理了,时间一长,谁都知道她尤朵拉喜欢Elvis。
顾淮忱确实从未管过这些事,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分给这些人,自然也懒得搭理尤朵拉。
只是这份漠然被误解当成了默许,以至于尤朵拉行事竟越发张扬。
“我应该认识么?”顾淮忱面不改色,冷静的看过来,“那是谁?”
他的目光太过坦然,一时让林樾怔住了。
尤朵拉确实没有说过,她是为了顾淮忱来的。但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会是因为什么?她又为什么突然提起博纳和DK资本?
见她没了动静,顾淮忱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所以你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置气?”
林樾不是很想承认,下一秒却对上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下,轻声细语的回:“不应该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会来找我事?”
“至于你们之间……”她顿了下,刻意咬着字,“我也管不着。”
顾淮忱呼吸重了两分,他仔细审视着林樾的脸,一贯的张扬,眉眼上挑,即便不说话都有股生动挑衅的劲。
他轻轻一哂,漫不经心道:“我能当你这是吃醋么。”
林樾视线抖了抖,先一步移开眼:“我吃什么醋,只是莫名其妙被人误会针对,换谁都不会高兴。”
“如果不是误会呢?”男人将她的脸拨正,让她看向自己。
林樾怔了怔:“什么?”
男人两只手搭在她身侧,这个距离只要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能被圈进怀里。
身上那股甜兮兮的味道蔓延过来,发尾落在肩颈,冷白的如同瓷器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顾淮忱将视线缓慢侵袭缠绕到她的脸上,勾起唇:“我问,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这话听着像挑衅似的,偏偏男人那张脸太有蛊惑性,林樾脊背僵直,心里却泛起不小的波澜。
她没说话,顾淮忱也不着急。
套房里很静,但越是寂静,林樾就越是心烦意乱。
她确实对他有感觉,但就像覃漾说的那样,顾淮忱不是个可以随便对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