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最后一点耐心都快磨没了,包厢门在此刻忽然被打开,刚刚那名侍者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道:“顾先生,在这里。”
听见这个称呼,林樾心头骤然一跳,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门口即将出现的那个人。
脚步声临近,步伐不疾不徐,直到那道身影走了进来,西装裤下的长腿笔直,腰腹紧实有力,衬衫下胸
肌精壮,肩很宽,身材从上到下都透着股浓厚的荷尔蒙。
林樾微微蹙眉,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视线缓缓往上,落到了男人那张脸。
顿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顾淮忱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坐在沙发上的林樾盯着张见了鬼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满眼的震惊和惊慌失措。
都不知道凭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憋主意作乱的。
他进来后,侍者十分有眼力见的关门,隔绝到走廊的空气,压迫感徒然增强。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端详她的神情,“见到我,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声音听上去很淡定,看不出生气的预兆,林樾眼睫抖了下,僵坐着没动。
他会出现在这,就意味着顾禀昱不会来了,那个人不但没有选择相信她的话,至少愿意容出时间听她讲完,就毫不犹豫的向顾淮忱出卖了她。
所有的挣扎前功尽弃,她不但没有找到能够阻止顾淮忱的人,反而彻底踩在了男人雷区。
顾淮忱此时越是平静,林樾心里就越胆战心惊。
她想不到要怎么解释这件事,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安静对峙片刻后,顾淮忱蹲在了她面前,“我以为今天会等到你的消息,告诉我这一周你考虑的如何,但你却联系了顾禀昱。”
他顿了下,笑着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找上他?”
笑意未达眼底。
林樾被男人围困在沙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他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了,却还要听她亲口解释。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左右两人还是回到当时在豫景苑时的状态,继续僵着,谁也不肯退。
等他耗尽耐性,觉得没有意思,自然就会放手了。
林樾抬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男人神色微凛,骇人阴翳的气势压过来,让她差点把剩余的话咽进去。
“我想让他帮忙,让我们之间可以有个了断。”
话音落下,林樾连他的脸都不敢看。
男人长指抬起她的下颌,语气很平,“你在怕什么?”
“我不该怕吗?”林樾微微发抖,“因为你的问题,我想要提出离开,却被你强行关在豫景苑哪都去不了,我喜欢的人变成这幅样子,我为什么不会害怕?”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顾淮忱心平气和的看着她,“林樾,没人会在喜欢的人想离开自己时,仍然保持冷静。”
“我的问题只要你提,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再做,但你不能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就打算一走了之,这不公平。”
可被耍的团团转的人不是他。
男人现在喜欢她,尚且利用权势接近掌控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哪日他变了主意,只拿她当消遣呢,她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樾偏头躲开他的手,轻声反问:“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呢。”
空气似乎凝固了。
包厢内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林樾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面前的男人勾起唇,露出了凉薄又残忍的笑意:“你就这么舍得?”
林樾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半响,在她以为顾淮忱又会像之前一样强迫她搬回豫景苑时,男人却忽地退让了一步。
“好。”
他说。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
林樾倏地抬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诧异又惊喜的神情不加掩饰的落进男人眼底,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补充道:“但我有要求。”
林樾心下一沉,果然男人没那么好说话。
“什么要求?”
看着她又变得警惕的眼睛,顾淮忱只是笑了声。
“这一周你应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离开我,对么?”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低沉轻缓,“所以这段时间只能作废不算,我要你新一周的时间,完完全全陪在我身边。”
“如果一周后你还这么打算,我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顾淮忱暗戳戳开始设套等林樾钻了[垂耳兔头]
第49章 分手旅行
“我也没打算放她走”
像是有些人分手前会讨要一个告别吻, 或者干脆再睡上一次,顾淮忱要的也差不多。
他要她未来七天的全部时间, 不在豫景苑,也不在燕城,而是飞往国外,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林樾只当是分手旅行,索性答应下来,由着他去。
像是一场盛大的逃亡, 抛却现实的一切,踏入全新的、未知的领域中。
飞机历经十几小时后落地,专车驶入小镇,入眼是一片葱蔚,河水清澈透底,水面波光粼粼,船桨自上拨开层层水波, 划破建筑倒影,河畔两侧鲜花密布,宛如一座经典又迷人的莫奈花园。
林樾不得不承认, 顾淮忱是个很会洞察人心的人,他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对方的喜好和弱点, 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在这点上,她曾在商业谈判的时候有幸见过,而现在,男人不动声色的将同样做法搬到了她面前。
车安稳的拐入一座私人庄园,和之前去过的那处差别很大, 唯一相似的仍是细枝末节透露出的低调奢华。别墅前后花园占地面积极广, 佣人各司其职, 只在余光瞥见车辆时,俯身鞠躬,态度格外敬重。
从桥上驶过,司机缓缓停靠在城堡正门外,那种极为震撼的视觉冲击让她没忍住怔愣片刻,这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度假的地方。
入口数米高的拱形吊顶,开阔出整个区域,巨型落地窗将山景一览无余,二楼长廊与宴会厅相接,恰好能俯视整个大厅。
只是让林樾意外的是这座城堡内,不仅仅有他们两个人。
宴会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了身休闲装,神情放松恣意,见人进门,他掀了掀眼皮看过来,露出了那张令林樾颇为熟悉的脸,浓艳昳丽的五官宛如海妖塞壬,是与顾淮忱截然不同的样貌与气质。
这人是顾淮忱的好友,燕城晏家掌权人晏绪慈。
林樾因为陈江沅的关系,曾和晏绪慈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什么好印象,只觉得对方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逼的沅沅不得不躲到国外,最后还是让他亲自抓了回来。
她目光掠过身侧的顾淮忱,后知后觉他们两人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是,顾淮忱比这人更会伪装。
晏绪慈率先开口打破了林樾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在楼上房间休息,想去找她可以去。”
这个她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林樾瞥了眼晏绪慈,没等说话,脊背便被顾淮忱轻轻拍了下,男人不疾不徐的示意:“去吧。”
看样子他们之前有事要谈,而且还不想让她听见。
林樾扯起唇,故意惹他不痛快,不温不火的反问:“我要是想待在这呢?”
晏绪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林大小姐这话明显夹枪带棒,显然这两人之间正在吵架闹矛盾,也不知道顾淮忱是怎么惹到人了,明明前些日子还挑衅似的嘲笑他感情不顺。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顾淮忱温和的笑了,“愿意陪我,我当然高兴。”
林樾一哽,旋即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身后晏绪慈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没记错,半个月前不是还亲密无间么,你这算不算报应?”
“少说风凉话。”顾淮忱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意,“好歹比你找不到人强。”
谁也没占到谁便宜,反而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惨淡。
不过晏绪慈倒是不急,陈江沅在乎的东西很多,哪一样牵扯进去,都会让她被束缚,因此她没法不管不顾,而陈江沅待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会喜欢上他,再不济也是认命。
但林樾不
一样。
林樾这种娇生惯养出来的性子,最不怕的就是鱼死网破。
未必不是真的不怕林家会因此出事,只是在她的理念中,顾淮忱不会对她做这种事。
一旦对方真这么干了,拿这个去威胁她,恐怕就真的会和林樾两散,没有回旋的余地。
偏偏顾淮忱不止要这个人,他还要这颗心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至少现在人在我这,跑不掉。”晏绪慈冲他笑了下,有点挑衅的意思,“你呢?要不要我替你出个主意。”
顾淮忱目光掠过楼上,半响意味深长道:“不用,我也没打算放她走。”
。
林樾跟着佣人指引,站在了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口,她推了下,发现门没锁。
屋内陈列与外面的装潢是同一种风格,起居室的面积足够大,林樾环视了一圈,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见陈江沅的身影。
人似乎刚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衫,长发搭在肩头,整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纤细的手指举着本书,将面容遮掉大半。
听见脚步声,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林樾走进了看,才发现书后的眼睛已经阖上,睡得正香。
林樾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对方,下一秒,陈江沅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忽然多出个人影,她本能以为是晏绪慈,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没琢磨清,就被一声兴奋又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陈江沅!”林樾没忍住骂了一声,“我们都快有一年没联系了吧?你竟然也睡得着?”
陈江沅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从国外被晏绪慈带回来后,她还谁都没见到。
这次来这,晏绪慈只说了要带她见个人,没说是谁,她也懒得多问,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林樾。
“你怎么……”陈江沅丢掉书,站起身,“是晏绪慈让你来的?”
林樾神色微顿,她这才想起来,她和顾淮忱在一起的事对方还不知道。可现在他们两人闹成这个样子,一两句也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