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短信, 林樾顺势扫了眼,猛地刹车停在路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从未见过,可那短信里的称呼却实在熟悉。
会这么叫她的人,只有那一个。
林樾呼吸急促,思考了两秒,回复:
【你是谁?】
片刻后,那边发过来一个地址,是她常去的一家会所。
。
晚上九点,林樾将车开进了会所停车场,侍者前来接待,询问她是否有提前定包厢。
林樾说了个包厢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这个房间是谁定的,你能查到吗?”
“实在抱歉林小姐,会所有保密协议,我们没有这个权限去查。”
林樾闻言微微拧眉,没再说什么。
包厢门被推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手支在膝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门口动静,这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林樾表情复杂:“果然是你。”
章灏站起身,张了张嘴,最终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林樾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扫视了一周,警惕的神情落在章灏眼中,像是重重锤在他心头。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定在这,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我们都熟悉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是,不会有其他人看见,你不用……那么防备。”
听到这番话,林樾这才正眼审视对方。
这还是出事后她第一次见到章灏,和之前明星时光鲜亮丽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唯有那双眼睛思绪很重。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章灏的突然出现就像当初消失一样,令人措手不及。
她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刚刚那场派对已经让林樾亲眼见识过顾淮忱在燕城的绝对话语权,如果是他想,章灏确实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连她自己都尚且无能为力,何况是个没有资本背景的明星。
林樾将包厢门关上,走了进来,“你母亲还好吗?”
章灏一怔,他无数次想过与林樾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对方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质问,又或者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但她却在关心他母亲的情况。
“她挺好的。”章灏视线躲闪,笑了声,“虽然有点突然,飞机也挺折腾人,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平稳下来了。”
说完,包厢内陷入一片沉静。
林樾替自己倒了杯水,只是听着,没有回应。
章灏偏过头,仔细看着林樾的举动,像是要将人深深刻在眼底一般,半响,他缓缓出声:“林樾姐,你就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吗?”
“我大概猜得到。”林樾心平气和的喝了口水,直视他,“是顾淮忱干的,对么。”
“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国外语言不通,文化习俗也不同,她应该不会愿意长久出国生活,你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带她离开,只可能是非自愿的。”
“而短时期内,护照、住处,以及病情延续治疗这些事都很棘手,如果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出手摆平,你也不至于消失的那么仓促。”
仓促到让整个博纳跟着陷入一种猝不及防的公关舆论战。
那段时间加班加点工作的记忆涌入脑海,林樾忽然头疼的沉了口气。
“你没猜错,关于当时的事真的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被她点破,章灏慢慢靠回沙发里,反而轻松下来,“我答应过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他不知道我会回燕城。”
林樾沉默几秒,“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对,我知道你也是被他骗了,可他那个身份,如果不愿意放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他,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帮你彻底摆脱——”
“章灏。”林樾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初金主热搜,是顾淮忱逼你合作的吗?”
她看着男人忽然没了动静,怔愣的对视片刻后,脸色出奇的差,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可我不知道当时他的目标其实是你,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章灏是想要依附DK资本往上爬,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更猛地达到最高的位置,才能摆脱掉博纳旗下艺人六个字,得到光明正大站在林樾身边的位置。
有野心,有能力,圈子里这样的人有多少会胡作非为,他只是挑了最不起眼的方式,用一种微不足道的背叛换取资源。
既不会影响林樾,还能搭上DK资本。可他没想到,从始至终,这都是顾淮忱设计的一个局。
章灏想要解释什么,对上林樾目光的瞬间全部堵在口中,她很少会用这么冷淡的目光看他。
“章灏。”
得到他答案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连累到你母亲,我很抱歉,顾家都不正常,所以顾淮忱这个人没办法用常理解释,你们之前是怎么抉择的我不想再管,但归根到底,我并不欠你的,对么。”
“至于我和顾淮忱的事。”林樾眼底情绪很淡,“你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她站起身打算离开,章灏见状连忙挡在她面前:“可你要是能真能自己解决,怎么会被他困在国外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的?”
林樾敏锐的发现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章灏的眼睛,逼他直视自己:“这件事连我哥都不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一瞬间的尖锐刺向章灏,他后退半步,挪开了视线。
林樾眯起眸,无声审视他的表情,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如果章灏能为她冒着不惜得罪顾淮忱的风险,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会主动找她,恐怕不会是他自己的意思。
而放眼整个燕城,一直关注她和顾淮忱,还敢搞小动作的,恐怕不出五个人。
这样一来,就不会是所谓简单的帮她,极有可能几家势力间的党派之争。
林樾瞬间遍体生寒,声音都冷了下来,“章灏,我不管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些权贵子弟都不是好人,你不想被牵扯进去,就少和他们来往,立刻离开燕城,听到没?”
“你是不是还喜欢顾淮忱,所以才不想让我帮你。”章灏直勾勾的盯着她,完全没听进去。
“这和你有关系吗?”林樾不耐烦的抬眼。
“为什么没关系?”章灏用力攥住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喜——”
“章灏。”林樾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别再继续蹚这个浑水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应该为你母亲考虑清楚。”
她没有看章灏的反应,而是绕过他离开了包厢。
章灏呼吸沉重,一动不动的站在
原地,阴郁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盯着林樾用过的那只玻璃杯。
她不信他。
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让他说出口。
可在此之前,他们间明明最坏的结果,也是他留在博纳,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在她身边。
也对,如果不是他,或许林樾也不会被那个男人利用博纳缠上,所以她不愿意再和他有牵扯是正常的。
章灏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让他做这最后一件事,算是对林樾的补偿。
。
林樾刚坐上车,手机忽然震动。
她偏过头,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头一跳。
顾淮忱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她?
难道刚刚和章灏见面的事被谁看到了?
林樾思忖了下,觉得这个结论不太可能。
如果顾淮忱知道的话,恐怕会直接将他们两人堵在包厢,而不是这么有耐心的给她打电话。
她指尖点了点方向盘,犹豫着接起来,镇定道:“这个时间打给我,是有事吗?”
那边沉寂两秒,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你没回家?”
林樾脑子一声嗡鸣,震的她差点没控制住声音,连呼吸都颤了颤,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跟踪我?”
第70章 承诺
“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男人听完笑了, “你就这么想我?”
语气自然轻松,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或者即便是真的跟踪,也没道理会光明正大的打给她。
“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有前科。”林樾轻哼了声,意味不明的回,“所以顾董这么晚还要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刻意咬字, 在称谓上加重了语气,做出一副两人不是很熟的模样,不过声音落在顾淮忱耳中,反倒变得极其生动。
“你东西落在我这,替你送过来了。”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丝毫没跟她计较,“你家楼下, 我等你回来。”
“等等,我哪来的什么东西在你那?”林樾在脑海里搜刮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落了什么。
顾淮忱没有回答, 反而盯着楼上那面漆黑一片的窗户,好脾气的应道, “不来也行。”
林樾正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还没开口,就听男人慢悠悠的补充:“我明天送去你公司。”
话音刚落,就跟掐着点似的,通话被无情切断了。
林樾觉得对方是故意诈她, 真有什么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怎么不给, 非要等这么久, 跑到她家楼下。
可顾淮忱偏偏拿话威胁她,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分不分手根本就没有区别。
林樾气的咬牙,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将车开回家。
小区内夜深人静,穿过层层绿化,林樾刚一转弯,就看见了道路旁那辆形影单只的迈巴赫。
男人没有下车,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深邃且有攻击性的脸,柔和的路灯描摹出立体的轮廓,整个人都显得矜贵冷淡、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