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弹奏的吉他旋律与那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互相映衬,等同事悄悄扯着她的衣角,这才反应过来要谢幕了。她的眼角含泪,内心酸涩不已,竟也被这爱情的悲剧所感伤。
终究是人非草木。
温妤一开始以为这次的舞台剧表演只是让普通人热闹热闹,没想到现场来的都是青棠湾有头有脸的人物,花大价钱请他们过来,只是为了找个掩人耳目的理由能够凑成一桌商谈拆迁户的事情。
她瞬间明白了周遂砚说的那句结束之后等他一起回去,原来是他还有应酬。
劳累一天,大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瓮晏文换回自己那副眼镜,对着温妤说:“走吧,回去躺平,今天太累了根本吃不消。”
温妤推脱道:“你先回去吧,我晚点换完衣服再走。”
“没事啊,我在这等你。”瓮晏文搜寻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随便说了个同事的名字,“那我一会还得和赵蕊出去吃东西。”
“这样啊,那我还是先回去。”瓮晏文起身时想起什么,又说:“你们两个女孩子出去要注意安全啊,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温妤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把瓮晏文给骗走了。
他前脚刚走,她便看到周遂砚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假装没看见,过了两三分钟人都快走光了,她才上车。
周遂砚揉揉太阳穴,问:“饿不饿?”
她兴致缺缺地说:“还好吧。”
他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带着几分审视:“刚刚和瓮晏文在聊什么?”为什么每次和瓮晏文说话,她总是呈现出很松弛的状态。
温妤望向窗外,认出这是回酒店的路,于
是不答反问道:“你不去饭局了吗?”
“推了。”本来就是给那些上层搭建连接桥来的,他去与不去,不是那么重要。
她感受到来自他的低气压,很识相地不说话了。
——
酒店提供晚餐服务,温妤想换件宽松的衣服准备洗手吃饭,周遂砚不让,她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吃饭的时候她还生着气,不理会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只是闷头细嚼慢咽。
倏然,温妤的瞳孔微扩,拾起一旁的手机,从收藏夹里拖出一个视频,毫不犹豫地发送给格老。这个视频卸下苏见月所有的伪装,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希望这份礼物他老人家能够喜欢。
温妤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如若别人捅瞎她一只眼睛,她不捅瞎对方两只眼睛是不会解气的。
她正忙活着删除格老和苏见月他们一些人的联系方式,导致周遂砚再次喊她的时候依旧很敷衍地简短回应。
他放下筷子,猝不及防地将她压下,一只手轻握她纤美的脖颈,另一只手霸道地从旗袍开叉处往上游走。
温妤当场震惊,回过神来,仰起脸开始反抗,她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不等她作出其它的反应,他迅速吻上她的双唇,精巧地撬开她的牙关,开始辗转。
慢慢的,周遂砚的呼吸越来越重,唇擦过的面积也越来越大。他用牙缓缓咬扯着旗袍上的蝴蝶扣,她推开他的脸指责道:“别咬坏了,明天还要还回去。”
那蝴蝶盘扣宛如细腻的艺术品,颗颗紧致地排列着。他忽略她的话,再次逼近咬扯。然而,那盘扣似乎格外顽固,他努力几次仍未解开,眼底的不耐烦渐渐浮现。
“坏了包赔。”紧接着,周遂砚大手用力,一把抓住旗袍的裙摆,“嘶啦”一声,那精美的旗袍瞬间被撕裂,裂帛之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他却紧紧地扣住她的臀,含着她红彤彤的耳垂,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会急到饭都没能吃完呢?
“周遂砚。”她在失控时分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催化剂,他快速束起她的两只脚腕,高高举过头顶,淋漓尽致一览无遗。
她觉得这个完全暴露的姿势很丢人,踹他肩膀上一脚,这一脚还真是用尽猛力,把他给彻底踹疼了。
周遂砚将她翻转个身,跪立在她身后,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蝴蝶骨,再附到耳边问:“收工的时候和瓮晏文说了什么?”
温妤没把他的话当真,权当他只是因为问第一遍的时候她没应,他不服气罢了。
她保持沉默一分,他便更用力一分,直到她承受不住低声说着不要,他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仰,逼她直视自己,冷冷说了句很扫兴的话:“虽然当初说过谁也别当真,可至少在需求没结束之前,就要严守本分。”
温妤眼睛发灰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像极了蛛网上的晨露,他们屏息凝视其中倒映的相处片段,直到某个清晨,蜘蛛轻轻收网,没有碎裂声,只有地上几处迅速干涸的圆形痕迹。
-----------------------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舞台剧纯属小羊瞎编乱造,轻点喷,晚安~
第29章 小骗子
时间走到第三年的九月中旬, 天气已经转凉了。温妤看着大三的课表,一周没有多少节课,但被分得很散。
总之就是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她推开寝室阳台的玻璃门, 踮起脚, 将搭在晾衣架上的夏凉空调被取下来,顺手拍平昨晚压出褶皱的被角。
被子是纤维材质,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风一吹就贴着栏杆簌簌颤动。黎虹养的绿萝藤蔓从隔壁衣架偷渡过来,在奶蓝色的被单上投下流动的暗格。
黎虹手里的喷水壶,差点洒到温妤脚上那黑色的直筒袜, 她惊呼:“哎,小心。”
温妤抱着被子往旁边跨一大步,惹得黎虹笑出了声,“咱们大可不必如此。”
温妤灵动地睨她一眼。
这一两年里,寝室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一段恋爱关系,黎虹和梁秋在大二下学期彻底闹掰了。
梁秋和傅青山分手后又谈了两任男朋友, 谈来谈去发现最合适的还是傅青山, 于是吃回头草主动求复合,两人还真就成功复合了。
可是复合没多久,她发现傅青山对自己没那么上心,以前出现的问题还有隔阂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解决, 她又开始无法忍受地闹分手。
分手两个月之后, 梁秋得知黎虹和傅青山在一起了, 她震惊之余便把复合时受到的所有委屈通通归结于黎虹身上, 并认为是黎虹抢了她的男朋友,两个人在寝室大打出手,互扯头发在地上扭作一团, 谁都不服输。
温妤怎么都没有想过,这种修罗场还能发生在自己原本还算和睦共处的寝室里,她那天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两人拉开,人是拉开了,关系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温妤最终选择站在黎虹这边,就像她每次不管是非对错都坚定站在自己身边那样,真正的朋友是靠山而不是判官。
黎虹用蘸水的洗脸巾擦拭着水仙花叶子上的灰尘,往楼下的人群眺望,唉声叹气道:“真羡慕这些学弟学妹啊,我们现在没有他们身上那种青涩感,纯纯老油条了。”她换掉曾经油腻不堪的刘海,蜜茶棕的卷发蓬松垂到锁骨,发尾还精心卷出慵懒的弧度。
温妤其实挺在意年龄的,被她这么一说,不禁也在心里感叹时间的疯狂流逝,看向那些稚嫩身影的眼神不乏流露出几分艳羡。
安静几许,黎虹与西斜的太阳对上眼时微微眯起,语气轻快道:“晚上各大社团在二操场纳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呗。”她诱惑地补充说:“听说还会有很多动漫人物的角色扮演喔。”
“去吧。”温妤表面无波无澜,实则内心十分期待。
——
晚上七点,音乐学院二操场。帐篷像彩色蘑菇般支棱在跑道边缘,各社团横幅在初秋的风里哗啦作响,杂糅进音响设备播放的流行音乐里。
严肃文学社社长顶着杀生丸银发发传单,电竞社招新的学姐却穿着全套甄嬛传旗装,动漫社的痛旗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汉服社成员衣袂翻飞如同穿越剧现场。
黎虹激动地拍着温妤的胳膊示意她看,那lo娘学姐的裙撑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草屑,温妤也难得的跟着夸了句好漂亮。
黎虹故作姿态道:“你现在知道前两年我们吃得有多好了吧,每次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一边后悔去吧。”
温妤嫌弃地看向她手里的养生保温杯,故意恶心她一下,“寝室离这五分钟都不用,你非要提上这累赘。”
黎虹直接拱了她一下,这不拱还好,一拱直接将她甩出去,撞上动漫社团在用夸张手势招呼新生的五条悟学长。
温妤还处在懵逼的状态,额头撞上紧实腹肌时还反弹了一下,她惊呼地抬头看着这位仿若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学长被撞后单手掀起绷带一角,露出苍蓝瞳孔,用五条悟的语气和神态说道:“这位同学是想测试教师的身体素质吗?”他指尖轻点自己的腹肌,“不过比起撞上来,直接摸的话老师会更开心哦,毕竟连触觉都是特级呢。”
他见温妤微微有些紧张,突然直起身大笑,“下次偷袭要提前说哟,我要开领域了才行。”
温妤摸摸鼻子,她嗅觉灵敏,闻到颜料未干的宣传板散发着丙烯味道,默默地往后退一步。
黎虹忙不迭察看她的额头,“我没控制好力气,撞疼了嘛?”
温妤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学长转身拿宣传单时高专制服下摆扬起,他紧接着晃了晃手里被风吹得卷边的宣传单说:“学妹们,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吗?”
温妤淡淡道:“我们不是大一新生,大三了。”
学长悠然自得地说:“大几都不要紧,只要还没毕业,都可以加入我们社团。”他自来熟地往温妤和黎虹手里各塞了一张宣传单。
温妤没啥耐心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光顾着那些简笔画图案和社团出去团建的照片,正翻阅得起劲,突然听见身旁的黎虹为难道:“青山说他到寝室楼下了,我不知道他今晚会过来找我
的。”
“没事啊,他找你了就快过去吧。”温妤佯装淡定地继续说:“这边这么热闹,我一会自己一个人再逛逛。”轻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的失落。
黎虹轻轻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我陪你参加这个动漫社团吧。”
温妤也不想让她有丝毫负担,正中下怀道:“好啊。”
学长很快将报名表呈了上来,并细致交代道:“桌上有我们的群二维码,扫码进群的时候麻烦备注下专业名字以及学号,参加社团活动是可以领取学时的。”
黎虹对着温妤抛了个媚眼,边用圆珠笔填写边说:“真是一举两得。”
这边快速弄完,黎虹去寝室楼下与傅青山碰面。温妤嫌太吵闹,便走出人群,一个人绕着操场跑道慢吞吞游荡两圈。
她瞥了眼那个抽象几何图案的头像,一动不动,聊天时间还停留在八天前的下午两点半。
成群结伴的人群刺眼又让人心生失落感,温妤走向操场的小门,打算从这边回寝室,不料黎虹的语音电话及时赶到,问她在哪个方位,他们三个人刚从操场的大门进来。
三个人?温妤不明白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是谁,她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腹微微泛白。
夜晚的操场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铁栅栏门半开着,投下锯齿状的阴影。远处路灯的光晕像被水洇开的黄渍,而周遂砚恰好站在光暗交界处,衬衫的衣角被夜风掀起时,仿佛撕开夜色的一角。
视线交汇,没有任何时间缓冲,他看见了她眼神中的讶然。
温妤是真没想过他会忽然出现在学校的操场。
黎虹踮起脚尖,用力地挥动双手吸引温妤的注意,她和傅青山在一起后,整个人变了许多,除去外貌上的大变化,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自信。
“温妤,我们在这里。”
两步远的距离,跑道上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蹿出一只剃光毛发的杜宾犬,差点绊温妤一跤,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住周遂砚的胳膊作为支撑点。等反应过来后,她立马松开。
“你的手怎么了?”温妤看向傅青山那缠绕着绷带的手掌,他的手指关节因包扎过紧泛着青白。
傅青山缓慢翻转手心和手背,莞尔一笑道:“灯架边缘生锈了,灯掉落的时候飞溅起的玻璃碎片刺在里面,不过还好拿出来了。”
黎虹心疼地拍他后背一下,软糯嗔怪道:“每次叫你小心一点,非不听。”
傅青山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当旁边两个大活人是空气,诱哄道:“下次保证听领导的话,安全归来。”
温妤和周遂砚双双挪开眼,恰巧撞在一起,仅仅两秒,默契地又偏开视线。
周遂砚调侃道:“差不多得了,送你过来不是为了看你撒狗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