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回想着过去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确实跟他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不太一样。
姐姐说安云熹是个有些内向少言的人,熟悉了之后才活泼起来。
不是的,11年那个夏天,她不内向的。
她很爱笑的,笑的时候脸上的软肉就会嘟起,像棉花糖一样。
他还天真地以为是她长大了一岁,瘦了,也沉稳了。
姐姐跟他说过的,她身体不太好,因为eumbu的事情急匆匆地回来,脸色看起来不好。
他那会儿给她发了信息,以为是高烧之后的疲惫,根本没去细想,那时就有媒体在揣测,但他却丝毫没有仔细看。
酒液把烟压进了喉咙。
权至龙心头却比酒还要酸涩。
*
楼下。
安云熹看着桌上的鲜花,最终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花瓶装起来。
公寓管家一小时前在经过她同意后把花送到了门口。
是奥斯顿订的花,粉色的康乃馨。
“阿姨,就放这儿吧,不用打理。”
她抱着eumbu去了露台,裹在薄毯里仰躺着看着首尔的天空。
eumbu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蹭着她的颈窝软软地叫着。
它卧在她怀里暖烘烘的,温暖着冰凉的皮肤。
安云熹侧头抵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习惯性逃避好像成了最大的后遗症。
她厌恶自己这个样子。
***
艾琳·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关注娱乐行业的人都知道有个女演员在演戏的时候被对手演员失控暴打。
【啊...虽然并不认识,但是看视频真的很可怕,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吧。】
【演员有时候也是不容易的职业啊。】
【视频里看好吓人,去搜了这位女演员,完全很漂亮的小女孩,希望没事。】
【为什么会被爆出来啊,这种不应该是剧组的保密内容吗,剧组有解释吗?】
【剧组和艺人方都有声明解释的。】
“帖子的传播度已经压下来了,但是视频的确压不住。”
“没关系,现在,已经很好了。”
去年病得那么急,如今伤口再次被豁开······
不去看就好了吧。
她害怕的,怎么会不害怕呢,身上曾经的伤口会隐隐作痛。
只是觉得,去年那样的痛苦,再失去些什么,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她一点都不想想那些问题。
就让她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
一切达到了顶点,在深夜哭着哭着笑出来的时候,破罐子破摔的心已经准备好了。
安云熹站起身来,向窗边靠近。
阳光洒在身上,带了一点暖意。
第88章 关于恐惧,喜欢是什么
“云熹,还有一件事情,关于爆料的幕后,莉娜你还记得吗?”
安云熹拎着垃圾摁了电梯,叶生的话回响在耳边。
她记得,《安娜》的女主角,圣诞节那会儿她们还互相发了祝福。
惊讶吗?还好,这本来就是一个竞技场。
分蛋糕只是美化的讲法,草原狩猎或许才是帷幕后的样子。
安云熹站在小区的庭院里,抬头看着如同深渊一般的夜幕。
公寓有处理垃圾的系统,本不需要她下楼。
只是她想下来透透风。
安云熹随便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下。
“呼——”
她仰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抬头的时候就感觉不到眼泪在眼睛里蓄满的酸胀。
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面对着无数如同利刃的镜头与闪光灯也会感觉到舆论的压迫。
曾经的事故就像粗粝的碎石,每一次回望都会下意识后退、感觉到刺痛的触感。
安云熹转头走向公寓楼,进了电梯。
泪珠顺着下巴滚落,纸巾接触的瞬间就一片濡湿。
***
权至龙忘了带东西。
“我去——”
“不用,我回去吧。”
如非必要,权至龙不是很喜欢别人去自己家里。
电梯里还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女士,她拎着购物袋,手里抱着一束鲜花。
看到权至龙并不介意一起乘电梯,向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权至龙微微鞠躬进了电梯。
这边的住户都很注重隐私,电梯的程序也设置得严谨,除非一起上了电梯不然不会碰上。
他倒不是很介意在看起来安全的情况下和别人一起乘电梯。
然后权至龙就看到这位女士刷了卡,摁了自己家楼下。
安云熹家?
是她家里的阿姨吗?
权至龙若有所思。
*
“不了,偶妈,我在公寓住一段时间。”
“忙工作不要忘记好好吃点饭啊,一天起码要好好吃一顿。”
“好——”
权至龙挂断了电话,在电脑上把文件都保存好,关机下班。
回公寓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那位女士。
她抱着一束枯萎的花离开。
应该是安云熹家里的阿姨。
鲜花?
权至龙看着上升的电梯,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尾戒。
***
“高层想亲自先见你一面。”
客厅里,安云熹和叶生坐在沙发上。
厨房里的养生壶咕噜咕噜地开着,是阿姨走之前煮的汤,李恩在看着时间。
拍摄的香水广告还没有定下来是否会投放,杂志和相关品牌的合约也在暂停中。
eumbu的尾巴圈着安云熹的手腕。
“要见面就不算是坏的信号。”
“是。”
“叶哥,尽快帮我订去那边的机票吧。”
她只是有些难捱,但还没有那么脆弱。
可能去年那会儿已经足够难过,不沉浸在舆论里,便只有受伤的噩梦。
叶生看着安云熹,她眼下有些发青,休息应该不好。
“要不要找人聊聊天?”
心理咨询师,他会安排可靠的人过来。
安云熹轻轻摇头,看着经纪人哥哥的眼神里带着点安抚:“不用了。”
只是有时候想起很多事情,有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