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供应商公司开了个会,张经理介绍着公司的发展历程、规模、核心业务以及在行业内的竞争优势。林昭昭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关键的数据和信息。谢竞则更加注重整体的逻辑框架,他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思考着这家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是否能够满足己方的需求。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还没讲完,林昭昭抽空看了一眼谢竞,果然见他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林昭昭只好主动提醒,“张经理,不如我们先去车间实地参观一下吧,具体的问题下午可以再讨论。”
一行人来到了生产车间。车间里干净整洁,机器轰鸣声有序地回荡着。生产线高速运转着,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
林昭昭好奇地凑近一台设备,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显示屏和操作面板。
工程师是外国人,她用英语向他请教一些技术问题。工程师耐心地解答着,谢竞在旁边静静倾听,他思考了一会儿,“这种设备的生产效率在同行业中处于什么水平?它的故障率呢?”工程师马上详细作答,介绍了设备的创新技术到日常的维护保养,谢竞心里飞快算着账。
在原材料存储区,堆积如山的原材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一堆都挂着标识牌,注明着原材料的名称、规格和进货日期。谢竞拿起他们提供的检验报告,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林昭昭则和旁边的品质管理部门人员交谈着,询问他们在原材料检验方面的流程和标准。供应商公司的品管人员详细地介绍着层层把关的检验机制,从原材料进场的初步筛选到最后的全面检测,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把控。
忙完一天回到酒店,林昭昭换了套衣服就瘫在床上。
但是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工作,她发消息给谢竞,和他确定明天有什么安排,刚刚有听了一嘴,谢竞有提到明晚不开会,他有其他安排。
林昭昭:谢总,明晚您有什么安排?需要帮您提前车辆吗?
谢竞:不用,我来安排,你跟我走就行。
林昭昭:好的,我们要偷偷摸摸去考察吗?
谢竞:不是,去看火山。
林昭昭:?
谢竞:来了这里不看火山不是白来了?
林昭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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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本章提及的“猫一直响”来源某音的视频,博主金罐罐
第37章
林昭昭是大半夜被谢竞叫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 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浓烈英俊的眉眼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林昭昭的第一反应是一巴掌呼上去。
谢竞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也没有生气, 只是委屈小声说了一句, “你打我。”
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有点不懂怎么生气了。
林昭昭一巴掌打的是别人的脸, 清醒的是自己。
“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在我房间?”她心里倒没半分羞愧,这人大半夜来自己房间不就是挨扇的?
“来叫你起床的,我们该去火山了。”谢竞瞳眸泛着委屈的光,丝毫没觉得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可怜模样有什么不对。
可惜林昭昭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没看到他精心设计的表情。
她亮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3点,这是做贼的时间吧。”
“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现在过去待会能赶上日出。”
看不出谢竞这个人这么浪漫,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拉上自己一起, 这么有仪式感吗?看日出还得员工陪着。
“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我房间呢。”林昭昭被一打岔, 差点忘了这件事。
“这是套房,我有所有人房间的房卡,包括保镖他们的。”他怕昭昭担心, 补充一句,“你放心, 你的房卡只有我有。”
到底哪里值得放心了?她腹诽,不过对他的人品也有基本的信任,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行人乘坐的车辆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开往当地最有名的一座火山,林昭昭困意慢慢消失了, 兴奋在心底蔓延开来。
终于抵达火山脚下的营地,他们换乘了四驱越野车,向着更高的地方进发。车越开, 天色从昏暗到微微发亮,车窗外,郁郁的热带植物像是大地的绒毯,只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多了几份神秘感,模糊的界线远远延伸。
“昭昭……”他低声唤她,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要不要睡一会,待会有段路要自己爬上去。”
林昭昭摇了摇头,“现在不困了。”
谢竞拿出一瓶纯净水和餐盒,把水拧开递给她,“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肚子待会没力气。”
莫名的,她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像是要去春游,小时候学校组织亲子春游,其他小朋友身边的家长就是这样,一会问孩子要不要睡觉,一会问要不要喝水吃东西,要吃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自己居然会觉得谢竞有几分像她的家长。
小时候春游,那个时候她妈妈和生父正忙着吵架闹离婚,所以没人陪她一起去。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孤独的含义。
只是简单认为其他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自己没有,这样和别人显眼的不同,让她无端生出几分难堪和自卑。
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眉眼低垂。
谢竞敏锐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落,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猜测,“晕车了?”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晕车药递给她。
林昭昭这下真的面露诧异,“你怎么这都带了,包里还藏着什么?”
“卫生巾和痛经药也带了。”
“可是这几天不是我的经期?”
“你之前说过你经期老是推迟,如果每次都推迟两三天,这个月就是这个时候,以防万一。”谢竞自认为分析很合理,他包里还有大哥怕她水土不服准备的胃药,不过被他拦截下来了,这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上次是意外。”
林昭昭没多想,以为是自己之前痛经的惨样吓到他了,不过心里还是生出一股暖意。
她认识谢竞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关心其他人。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逐渐降低,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火山岩开始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些黑色的、布满坑洼的岩石诉说着火山古老神秘的历史。在一些岩石的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的苔藓和小型灌木。
他们继续向上攀登,终于到达了火山口边缘的观景位置。此时,天还未彻底亮,四周一片朦胧的蓝黑色。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气息,周围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游客,都静静地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林昭昭拢紧自己的外套,出发前,谢竞有提醒她穿上最厚的衣服,不过没想到山顶的气温降得这么厉害。渐渐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慢慢地向四周晕染开。
林昭昭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无言。
周围旅客的喧闹声都远去了,在场的人来自各地,现在都屏息等待这一瞬。
有时候回忆就是由细碎的瞬间组成的。
哪怕当下正在经历,她也确信,以后会不断回忆起这一刻。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橙色,这抹橙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烈,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天边蔓延。慢慢地,橙色之中又开始渗透出红色,像火山内部燃烧的岩浆在天空中的映射。
天边好像就在眼前。
阳光洒下,整个火山周围的景色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像是被燃烧的海洋,随着微风泛起层层波涛。山谷间升腾起淡淡的雾气,在阳光的映射下如同仙境一般,朦胧美妙得像梦里的场景。
日出这种每日都会出现的场景,却有一种神圣纯粹的美。
林昭昭还沉浸在眼前震撼的美景中。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四周的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到了,人群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某种信号,恐慌感瞬间像病毒似的迅速蔓延。
人群涌动,原本山上观景的好位置就有限,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现在人群变得躁动起来,慌乱的人群开始无序地涌动,林昭昭被裹挟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涌动。在极短的时间,她和谢竞被人流冲散了,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着谢竞的身影,可是每眼前晃过的一张脸都不是他。
周围的嘈杂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脚步踉跄。林昭昭只来得喊一声“谢竞!”就不知道自己被挤到哪个位置了,像是被挤进一列早高峰最拥挤的地铁,鞋子都被不知道谁踩了好几下。
她娇小的身影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淹没,林昭昭试图逆着人流去找谢竞,但只是徒劳,反而被推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她的右手用力按到帐篷边上,手心火辣辣地疼。
到处都是尖叫和呼喊,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这座火山是这个国家很有名的景点,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大量的观光客和摄影爱好者。
日出更是被列为最值得看的景色。
谁也没想到在这最漂亮的地方看最有希望的景色,会迎来这种噩梦。
林昭昭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她又看自己的手表,手表是有通话功能的,可是现在也显示没有信号。
她只能试着操作紧急求助功能,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测试用的手表紧急求助人绑定的是谁的号码,只能试一试了。
周围一直有外国人在喊“volcano erupted”,林昭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是焦急。
一股坚定而沉稳的力量撑开拥挤的人潮抓住她的手。
林昭昭回头看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顿时落到实处,紧接着鼻尖泛酸,眼泪居然就这样掉下来。
刚刚她的心一直紧悬着,没有丝毫放松,一会想谢竞不知道怎么样了,一会想的是自己的支付宝密码还没告诉妈妈,自己这么多年打工的存款都在里面,一会想到自己活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现在可能就要葬身异国……心潮起起伏伏,只有在见到谢竞那一瞬是安心的。
好像有他就会没事,明明面对的是谁来也束手无策的自然灾害。
为什么她忽然就心安呢?
谢竞紧紧拉住林昭昭的手,“抓着我,我们去开阔的地方。”
林昭昭心跳加快,心里闪过各种不好的设想,但是谢竞表情依然很镇定,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安,让她的紧张感稍缓。
她一边紧跟谢竞一边问他,“是不是火山要爆发了?”
她看过纪录片,火山喷发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膨胀,一整片厚重的岩浆席卷而过,伴随着浓烟的喷出,将大片的地面染成了铅灰色。
岩浆所到之处,岩石瞬间被熔化,树木更是像是脆弱得像根火柴,瞬间点燃化为焦炭,火山灰会铺天盖地地飘落,在瞬息间,将植被以及所到之处的所有生物都变成彻底死寂的灰色世界。
那是真正现实中的“寂静岭”。
目前似乎还没有这种迹象,只是震感还在,晃得人有些站不稳,远处还有部分比较小的山石滚落。但是林昭昭没有完全放宽心,在一片混乱的喊叫和踩踏拥挤中,她几乎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震动是仅仅持续几十秒还是一小时。
谢竞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都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