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信了,但陈音柔因此对宣漾越发不满起来。
忍不住同丈夫抱怨:“果然不是亲生的,有人脉也没说给你引荐。”
宣隐年皱眉,虽然不太喜欢妻子的小家子气。
但他也认为宣漾做的不妥。
所以看见宣漾独自站在餐品区时,宣隐年带着陈音柔走了过去。
“漾漾,好久不见了。”他端得一副慈蔼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决裂的雨夜,不复存在。
陈音柔倒是真实些,脸上都是对宣漾的不待见。
宣漾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品,把餐具放下,拿了纸巾慢条斯理擦嘴。
陈音柔看见她手上那枚钻戒,眼睛都亮了一下,而后眉头微皱,轻哼一声:“有什么好炫耀的。”
宣漾动作微顿,顺着她的视线落在戒指上,有些无语。
几秒后,她遂了陈音柔的意。
“是没什么好炫耀的。”低眸做作地摆弄两下婚戒,朝她笑了笑:“不过是米兰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嵌了一颗七位数一克拉的鲜彩蓝钻而已。”
陈音柔的脸色顿时黑沉下去,脸上皮肉明显有些抽搐。
看着像是气得不轻。
宣漾敛笑,转身欲离开,没有和他们过多牵扯的打算。
不想却被宣隐年亲切地喊住:“漾漾,你等一下。”
第45章 -045- 她现在是周荡的老婆。
-045-
大庭广众之下, 宣漾也不好对追上来的宣家夫妇视若无睹。
她回头看向走近的宣隐年,眼神冷淡:“宣董还有事?”
宣隐年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称呼他。
这么多年了,宣漾一口一声“爸爸”, 他早就听习惯了。
这声“宣董”, 让他一时脸色尴尬。
不由想起之前那封断绝关系的协议, 以及宣漾转入他账户的那笔钱。
“漾漾,你别这样。”宣隐年叹气,“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和你妈妈那么对你, 不是成心的。”
“周家家大业大,又在京北地位卓越,说一不二。”
宣隐年面露为难,“当初他们家不肯接纳你, 向我们施压,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呢?”
其实宣隐年也没想到, 宣漾这么快就让周家对她改观, 让他们接纳了她。
怎么想他都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他和陈音柔的功劳的, 毕竟宣漾从小是被他们严苛教导长大的。
如果不是他们对她足够严厉,她也不会成长到如此优秀。
想到这里, 宣隐年有了点底气:“漾漾,不管怎么说,你能有今天, 也是有我和你妈妈一份功劳的。”
“小时候逼你念的那些书, 学的那些东西,给你带来的收益很大是不是。”
宣漾眼中闪过一抹苦涩笑意,低了低眼帘。
她大概能猜到宣隐年的心思了。
无非是看她如今得到了周家人的认可, 和周荡婚后的生活越来越如鱼得水,所以后悔断绝关系。
想来求和。
甚至不惜拿当初对她的严厉说事,试图道德绑架她。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她这会儿没什么道德。
“妈妈?”宣漾扬眉,目光淡淡从陈音柔脸上扫过,轻笑了声:“我是孤儿,宣董您忘了?”
宣隐年:“……”
一旁的陈音柔脸色变幻,别开眼,一点想认宣漾这个女儿的意思也没有。
这么看,宣漾到觉得陈音柔比宣隐年更有骨气和立场。
真是好笑。
“漾漾,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虽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家人。”
“如今你嫁到周家,过得好,我们做父母的也是很替你高兴的。”
宣隐年始终维持着那副伪善的面孔,面带微笑,一副好脾气好说话的样子。
哪有当初要断绝关系的心狠。
“我耐心有限,宣董最好有话直说。”宣漾淡声,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拙劣的演技。
如果他们真的为她高兴,当初也不会逼着她和陈星跃联姻,更不会在她和周荡已经领证以后,让她主动离婚。
她一向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
何况过去二十几年都没感受过的亲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生长出来。
宣隐年看她眼神决然,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拐弯抹角。
他问宣漾:“听说你帮周荡解决了项目技术上的问题?”
“漾漾,你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应该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的。”
宣漾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松了口气,差点真的以为他们是后悔了。
“刚才你说,我之所以能有今天,你们也有一份功劳?”
“我想了想,还是想问一句。”宣漾笑着,神情却是淡漠的,笑意未能抵达眼底:“当初宣杳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你们还记得吗?”
宣隐年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了。
陈音柔则怒目瞪着宣漾,“你胡说八道什么!”
宣漾:“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宣太太。”
当初宣杳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夫妇的高压教育方式。
而宣漾抵达宣家的第一天,迎接她的不是温润而泽的亲人,是比宣杳面临的更加水深火热的家庭环境。
五岁的宣漾不明白,以为那是他们表达爱她的方式。
但随着年龄增长,施压更重,宣漾感觉自己快要在那个家里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明白宣杳当初为什么会逃跑。
宣漾没有跑。
她一关关的熬了过来,学着改变自己的心态,却享受那种近乎虐待的严苛教育。
所以即便她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人。
也从不认为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劳。
宣漾只认为是自己足够坚韧,才没有变成第二个宣杳。
所以凭什么呢?
他们凭什么敢来她面前邀功?
“漾漾……”
“宣董还是叫我全名吧。”
宣漾打断了宣隐年。
宣隐年拧眉,脸色渐渐冷沉下来:“你到底还是姓宣的。”
宣漾:“所以宣董的意思是,让我改姓?”
宣隐年一噎,倒是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宣漾真的改姓了,那他们宣家说不定真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了。
何况宣漾姓宣,哪怕和他们关系不亲近。
将来在生意合作上,他也可以跟合作方暗示一句,说自己的大女儿是周荡的太太。
“好了好了,既然你如此憎恨我们,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了。”
宣隐年叹气,像是惋惜,忏悔,装的一副可怜父亲的样子,“希望时间能淡化我们对你的伤害,以后有空……还是带着周荡回家来吃个饭。”
宣隐年还说了许多。
大有缓和关系的意思,也提出愿意给宣漾补偿。
还说会把她之前转的那笔钱返还给她。
不管宣漾怎么想,他们夫妇都会在家里等着她。
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宣漾只冷脸听着,觉得好笑。
她安静听完后,只给了宣隐年一句评判:“宣董演技这样好,从商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随后她转身离开,走之前给了宣隐年最后的答案:“我和宣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这样的场合再遇见,还请宣董和宣夫人离我远点。”
从那个雨夜开始,宣漾就已经下定决心。
自己的“宣”不再是宣家的“宣”。
她还是宣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