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说这么没心肝的人进了我周家大门,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就怕是看中了周家别的什么,才和阿荡结婚的啊。”
“别的也就算了,但阿荡的真心若是被辜负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两天,周荡都带了宣漾回来。
昨天年初一,他们是过来拜年的。
陈音容还不好给宣漾什么脸色看,毕竟大过年的,她要是说些难听的话,只怕周家人会觉得晦气。
连带着她也不讨好。
所以陈音容忍着,只晚上给堂妹陈音柔打电话说起这事,奚落了几句。
但她心里清楚,周家虽然表面接纳了宣漾。
但私底下肯定还是很瞧不上她的。
毕竟只是宣家一个养女。
说得好听些算半个宣家千金,不好听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周荡。
几个小时前,小姑子周厉芸还同她说宣漾虽然出身不好,但能攀上周荡,可见不是一般人。
还说她嫁了周荡,以后身份就尊贵了。
假以时日,怕是整个周家上下都要高看她一眼的。
虽然周厉芸明面上没说瞧不上宣漾,也没说宣漾哪里不好。
但陈音容自己悟出了些。
觉得还是不能让宣漾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进了周家的门。
要是不趁着她才进周家,根基不稳,打压一二,给点下马威。
日后只怕会借着周荡的光,要对她这个“姨妈”打击报复。
毕竟当初宣家逼着宣漾嫁给陈星跃时,陈音容也是去掺和了一脚的。
宣漾这么有手段有心计,不可能不记她的仇。
“老三媳妇,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老太太拧眉开口,一向慈蔼平和的老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虞:“饭还没吃,就撑到脑子了?”
陈音容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这还是她嫁进周家来第一次被婆婆责怪。
什么情况?
这才两天,难道宣漾就已经讨得老太太欢心了?
宣漾朝陈音容看了眼,想起她这个曾经的“姨妈”,好像一直都不太待见她。
本来这样的场面,宣漾也不想和她一个长辈计较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这次忍了,下次对方或许会更加得寸进尺。
反倒是她纵容对方欺负自己。
宣漾没办法接受。
所以她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口。
没想到旁边的周荡比她快了一步。
“三婶说反了吧。”周荡牵着宣漾的手随意搭放在桌沿,另只手摸索着茶盏的杯口,视线沉沉压在陈音容身上,似笑非笑:“她要是真贪图我周家什么,我现在怕是就没有老婆了。”
众人怔住,各有所思。
只见周荡朝周父瞥了眼,眼尾微挑:“爸,这点,您老人家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周厉海神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周荡这话的意思。
无非是说他之前单独找宣漾,威逼利诱让她和周荡离婚那件事。
真是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这死小子怎么还记仇!
周厉海脸色变幻,皱眉咳了两声,愠怒地扫了眼陈音容。
心头暗骂了声“蠢货”。
事到如今宣漾已经入席了家宴,周家上下对她是什么态度就已经很分明了。
她怎么偏想不通,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奈何陈音容是老三媳妇。
周厉海身为家里的老大,不好训斥她一个女人。
便将话头对准陈音容旁边的周厉华:“老三,就算你平日再忙,也该分点时间出来,好好和你老婆交流沟通才是。”
“怎么能让她对我儿媳妇这般误解。”
“可是见不得阿荡婚后过得好?”
周厉华的脸色难看极了。
虽然在公司里,他明里暗里一直在和大哥作对。
可回到了周家老宅,长幼有序,他这尊敬兄长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这还是周厉海放着全家的面,第一次训他。
周厉华朝陈音容瞪了眼,扭头对周厉海笑道:“大哥误会了,音容也是为阿荡考虑。”
“只是言辞过激了点,没把握好分寸。”
“我代她向阿荡和阿荡媳妇道声歉。”
周厉华话落,看向周荡和宣漾。
主要还是对宣漾,客客气气说了声“抱歉”。
宣漾初来乍到的,倒也没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刚想顺坡而下。
周荡却牵着她的手拉到了他腿上,轻轻摩挲两下,疼惜地看她一眼:“作为长辈,如此口无遮拦,实在是令我们当晚辈的寒心啊。”
“三叔,这件事也就是宣漾善良大度,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就要和我闹了。”
“您说,三婶是为我好,怎么个好法?”
“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为我好吗?”
周荡慢声,不疾不徐,不急不躁。
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特别的咄咄逼人。
陈音容脸色都变了,求救般看向隔壁挨着她坐的小姑子。
周厉芸眼也没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仿佛之前不是她挑唆的陈音容去说的那些话。
陈音容:“……”
“你三婶她绝不是这个意思。”周厉华拧眉,没想到周荡这么得理不饶人。
好歹是家宴,都是一家人。
他又是晚辈。
难道不应该顺势递个台阶,化解这件事吗?
周荡偏不:“那她什么意思?”
“怎么,疑心您外头的花红柳绿还不够,连我老婆对我的真心也要质疑?”
“……”
这话,结结实实给了陈音容一巴掌。
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家三爷周厉华和他太太是貌合神离。
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彩旗飘飘。
陈音容虽然表面装聋作哑,但背地里没少查那些小三小四,去找周厉华闹。
她疑心重这件事,是圈内人尽皆知的。
以前周荡觉得她一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丈夫也确实有几分可怜。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了陈音容拿腔作势想给他老婆下马威。
今天他人在这儿,她就敢明目张胆给宣漾找事。
那以后他要是不在呢?
宣漾进了周家门,免不了要和家里其他人打交道的。
他又不可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护着。
那就只能杀鸡儆猴,让家里上上下下都清楚。
周荡的老婆就算是软柿子,也不是他们能捏圆搓扁的!
“阿荡。”周厉海觉得周荡有些过了。
好歹是家宴,长辈们都在,周荡也太不给他三叔面子了。
何况周厉华在外面那些事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
宣漾才刚进周家的门,就在她面前提及这些,总归是不好。
周荡提了提唇角,“爸,宣漾是您儿媳妇。”
“要是换做是我妈,这会儿肯定会护着她的。”
周厉海顿时哑火了。
脸色一阵变幻,最后拧了拧眉,还是朝陈音容开了火:“三弟妹,这件事你还是应该给宣漾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