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应寒栀知道,里面有一份是单独说给她听的。她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
任务明确后,三人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
应寒栀首先联系了国内后台支撑组发来的旅行社当地紧急联络人和保险公司当地勘查员电话。最初的联系并不顺利,对方要么推诿,要么程序繁琐,言语间透着不耐烦。
应寒栀没有气馁。她先耐心倾听对方的说辞,然后用清晰、坚定但不失礼貌的语气,表明身份,强调此事涉及多名中国公民合法权益且外交部高度关注,要求对方指定专人负责对接,并提供明确的处理流程和时间表。她不忘引用相关旅游法规和领事保护条例,给对方施加了恰当的压力。
同时,她快速学习相关保险条款,将晦涩的专业术语转化成通俗易懂的语言。在等待对方反馈的间隙,她开始起草那份给游客的理赔指南,从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包括护照复印件、登机牌、行程单、报警回执、医疗记录、费用票据等,到联系谁、怎么提交、大概多久能有回复,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并留好了使馆和领保中心的紧急联系方式。
她还主动添加了几位情绪焦虑、反映问题最集中的游客微信,将他们拉了一个小群,在群里及时同步信息,解答疑问,安抚情绪。她的细致和耐心很快赢得了游客们的信任,群里的恐慌和抱怨逐渐被理性的询问和感谢取代。
另一边,姚遥与警方和酒店方的沟通也取得了进展。在她的据理力争和郁士文通过使馆施加的压力下,酒店同意在警方陪同下,分批让游客取回个人行李。姚遥全程协调,确保过程有序安全。
郁士文则亲自与航空公司驻当地办事处负责人通话,语气强硬而不失分寸,最终为大部分游客争取到了最快可改签的航班席位。
中午汇合时,三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行李取回事宜已安排妥当,今天下午可以完成大部分。”姚遥汇报。
“保险理赔指南初稿已完成,正在请国内法务同事审核。旅行社和保险公司已承诺派专人与我们对接,最迟明天给出具体方案。”应寒栀递上打印好的指南草案。
“航空公司改签已落实,今晚和明天上午各有一批航班可以离开。”郁士文点头,对应寒栀递过来的指南快速浏览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南写得不错,清晰实用。下午抓紧定稿分发。另外,应寒栀,你下午再去一趟医院,把这份指南也给伤员一份,同时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新的需求,尤其是医疗费用垫付和后续康复方面,保险公司那边你要重点跟进。”
“好的。”应寒栀应下,小腹依旧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夜已好了太多。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琐。应寒栀奔波于酒店、医院和使馆之间,电话、微信几乎没有停过。她耐心地向每一位询问的游客解释指南内容,协助他们准备材料,同时不断与保险公司和旅行社对接人沟通细节,推进流程。
晚些时候,当她从医院返回临时办公的小会议室,准备继续整理材料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小盒未拆封的、当地常见的止痛药,旁边还有一包红糖和一只崭新的保温杯。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郁士文凌厉而不失风骨的字迹:
【使馆常备药,按说明服用。红糖自取。杯子是新的,便携。】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问候。仿佛这只是一次最寻常的物资发放。
姚遥的座位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份,红糖、药品和便携水杯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便签纸。她也发现了,好奇地问:“咦?这笔迹……是郁主任拿来的吗?他还挺周到。”
“嗯,可能是看大家辛苦,准备的吧。”应寒栀含糊地应着,将药和红糖收进抽屉,拿起那个保温杯。杯子是简单的银色,触手微凉,但很快被她掌心的温度焐热。她起身去接了热水,泡了点红糖。
“他真的是单身吗?”姚遥感叹,“这样细心的男人最后会落在哪个女人手里啊……好羡慕。”
“可能不是单身吧。”应寒栀淡淡回答,下一句并未说出口,毕竟,单位里知道他相亲的人不多,她也不便散播领导隐私。
“也是,这种肯定是被调教过的,经验丰富得很。”姚遥撇了撇嘴,开玩笑闲聊,“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蛮好,哈哈。”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姚遥这句玩笑话,像一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应寒栀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握着那只崭新的银色保温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冰凉的弧度。是啊,这样细致入微的关照,这样精准拿捏的分寸,这样不动声色的妥帖,或许真的并非天生,而是……被“调教”过,或者说,是在与某位“高知海归”、“条件特别好”的相亲对象相处中,积累下的经验?又或者更直白一点,他的单身状态肯定不是一直持续着的,这种年纪,没有几个前任都显着不太正常。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沉闷的失望,像潮湿的棉絮堵在胸口。她一直隐约感觉到的、那些藏在工作间隙、深夜短信和无声物资里的特殊关照,忽然间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的错觉和过度解读。他那样的人,身处高位,前途无量,家中又积极为他张罗条件优渥的相亲对象,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甚至只是聘用身份的下属,产生工作以外的情愫?
理智告诉她应该这样想,应该立刻掐灭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苗头,退回到安全而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可情感却像藤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缠绕。她贪恋他沉稳声音带来的安定感,依赖他精准判断提供的方向,甚至……对他那些看似寻常却总能切中她需求的“周到”上了瘾。
就像此刻,明明知道他可能对谁都这样“细心”,明明提醒自己这或许只是“前人栽树”的成果,可当她拧开保温杯,喝着里面温度正好的红糖水时,小腹的隐痛确实得到了缓解,那颗因忙碌和压力而有些焦躁的心,也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这种被准确关照、被妥善安放的感觉,像一种温柔的毒药,让她明知不该沉溺,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汲取更多。
她将杯子和便签小心地收好,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前方的路还长,而有些悄然生长的情愫,或许只能像这保温杯里的红糖水一样,默默温暖,却不见天日。
傍晚大家回到临时办公点,郁士文让使馆工作人员送来了热茶和清淡的晚餐。
“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将一份看起来更软烂清淡的粥推到应寒栀面前,语气平淡如常,“今晚可能要熬得晚一点,把后续交接材料准备好。”
“谢谢郁主任。”应寒栀低声道谢,接过那碗粥。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递到手心,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她小口吃着,胃里和腹中的不适似乎都被这妥帖的暖意熨平了。
姚遥吃着东西,看着郁士文对应寒栀那看似寻常却总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关照,又想起昨夜隐约听到的动静和今早应寒栀苍白的脸色和卫生间垃圾桶里的东西,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只是更加卖力地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第58章
夜深,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低的讨论声。应寒栀忍着身体的不适,专注地整理着最后一批游客的反馈信息和理赔跟进记录。她知道,老挝这边的案件已近尾声, 必须善始善终。
郁士文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同样在快速审阅着姚遥汇总的行李取回确认清单和警方提供的最终事件报告摘要。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偶尔会抬手按一下眉心。
就在应寒栀即将完成手头工作,准备松一口气时,郁士文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显示来电人是“周肇远”。
郁士文看了一眼, 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语速很快, 带着明显的焦虑。郁士文听着, 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锁紧了。他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但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低。
应寒栀和姚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屏息看向他。能让郁士文露出这种神色的,绝非小事。
“好,保持联系,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动。我马上联系使馆和部里。”
他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郁主任, 缅甸那边……不顺利?”姚遥小心翼翼地问。
郁士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再抬眼时, 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更沉了几分:“缅甸组那边,进展不顺利。烈士遗孤王女士的女儿,初步判断是被当地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电诈园区控制。周肇远他们通过线人接触,对方开价很高,态度强硬,而且……涉及当地一些有背景的人物,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陆一鸣……沉不住气,觉得对方坐地起价欺人太甚,在没有请示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尝试通过其他渠道施压,想逼对方就范,结果弄巧成拙、打草惊蛇,现在对方切断了所有联系,人质情况不明,处境很被动。”
“那……怎么办?”应寒栀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她虽然对陆一鸣的擅作主张有些无语,但更担心那个失联女孩的安危,以及周肇远他们的安全。
“暂时没有更坏的消息,就是好消息。”郁士文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但僵持下去,变数太大。对方是求财,但被激怒后,难保不会做出过激行为。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人质身心受损的可能性越大。”
他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快速拨号。先打给驻缅使馆大使,通报最新情况,请求使馆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向缅方高层施压,并协调当地可靠力量,确保周肇远小组的人身安全,同时尝试重新建立沟通渠道。
接着,他又打回部里,向主管领导详细汇报,请求国内从外交层面加大斡旋力度,并协调相关部门提供必要支持。
他的语速很快,指令清晰,每一个电话都直指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但应寒栀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很少看见他这样,但也能理解,老挝这边刚刚稳住,缅甸那边又骤然生变,且因己方人员处置不当而陷入僵局,压力可想而知。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
等他一口气打完几个关键电话,时间又过去了近半小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郁士文放下手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冷肃的决断。“老挝这边,收尾工作必须立刻完成。姚遥,你连夜把最终报告和所有附件整理好,明天一早发回部里和使馆归档。应寒栀,你负责的理赔和旅行社对接,最迟明早十点前,要确保所有游客都拿到明确的后续处理方案,我们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订最近一班飞机去缅甸。这里,交给你们了。”
应寒栀心头一震。他要亲自去缅甸?
“郁主任,您一个人去?要不要……”姚遥也担心道。
“周肇远他们在那边,我需要过去统筹,有些层面的交涉,必须我出面。”郁士文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这边的工作同样重要,不能留尾巴。你们俩的能力我信得过,按计划完成。”
他说着,已经开始用手机查询航班信息。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应寒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快速滑动屏幕的手指,不禁心绪也跟着紧张起来。
“也别太着急,事情总能有解决的办法。”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和安全。需要我们这边协助准备什么吗?”
郁士文查航班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些许:“嗯。你们把这边收好尾,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多余的叮嘱,但这一眼和这一句话,却让应寒栀心头那点焦虑的思绪淡去了不少。至少在此刻,他们是在为共同的目标而奋战,他的信任和托付,如此真实而沉重。
“是。”她和姚遥齐声应道。
郁士文很快订好了凌晨出发的机票飞赴缅甸。
接下来的几天,应寒栀和姚遥在老挝高效地完成了所有既定工作:理赔通道彻底打通,游客们或拿到赔偿方案,或顺利踏上归途;伤员情况稳定,后续康复治疗安排妥当;最终报告和所有档案材料整理完毕,悉数发回。她们的工作不仅得到了使馆和后方的高度认可,更加获得了所有涉事群众的一致好评。
案件调查方面,当地警方传来初步进展,枪手系酒店一名被解雇的本地员工,因与经理产生劳资纠纷酒后持枪报复,目前已被抓获。
与此同时,关于缅甸案子的零星消息也偶尔传回。据说郁士文抵达后,迅速稳住了局面,重新建立了沟通渠道。过程异常艰难,涉及多方势力的博弈和利益的反复拉扯,甚至有传言说郁士文亲赴险地与对方头目进行了面对面的谈判,具体细节不得而知,但最终,人质被安全救出,周肇远小组也全身而退。
一周后,应寒栀和姚遥先行回国。又过了一周,郁士文才带着周肇远和陆一鸣等人返回京北。
缅甸一役,虽然最终成功,但过程波折,暴露了内部协调和纪律执行的问题。尤其是陆一鸣的擅自行事,险些酿成大祸。
回国后的第一个周一上午,领事保护中心召开了全员会议。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
郁士文坐在主位,面容清减了一些,但眼神更加锐利沉静。他首先通报了老挝和缅甸两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参与人员,尤其是老挝工作组应寒栀、姚遥高效、稳妥的收尾工作提出了表扬。
“应寒栀、姚遥两位同志,在老挝案件后续处理中,展现出了优秀的专业素养、极强的责任心和沟通协调能力,两位年轻女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在面对旅行社和酒店推诿的突发情况时,能够冷静分析、灵活变通、有效施压,最终妥善解决了理赔障碍,保障了中国游客合法权益,其表现值得肯定。”
他的表扬简洁有力,目光扫过应寒栀时,带着公事公办的认可。应寒栀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有赞许,有探究。她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心里却因他当众的肯定而泛起一丝涟漪,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工作评价。
姚遥冲着应寒栀使了个眼色,她的眼里也全是自豪和骄傲。
接着,郁士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而,在缅甸案件处置过程中,也暴露出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严重问题。情报研判不够深入,风险预估不足,尤其是……”他的目光如电,射向坐在后排、脸色不太好看的陆一鸣,“个别同志纪律观念淡薄,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采取行动,导致工作陷入被动,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和处置难度,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陆一鸣低着头,双手紧握,肩膀绷得紧紧的。
“鉴于陆一鸣同志在此次事件中的错误行为,经研究并报部里批准,给予其记过处分一次,并暂停其领事保护中心一线外勤所有工作,具体安排另行通知。”郁士文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记过加暂停工作,对于心高气傲又背景不俗的陆一鸣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也显示了郁士文在原则问题上的强硬和不留情面。
陆一鸣猛地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郁士文冰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周肇远同志作为带队负责人,负有管理责任,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组员的错误行为,给予中心内部的通报批评。”郁士文继续宣布,“希望全体同志引以为戒,深刻反思。领事保护工作事关同胞安危和国家形象,容不得半点侥幸和任性!必须令行禁止,严守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敲在每个人心上。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这位年轻的副主任,用他的实际行动,再次确立了在中心的权威。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应寒栀收拾着东西,能感觉到陆一鸣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愤懑,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后悔。她没有回应,默默整理好自己的笔记本。
走出会议室时,她听到身后传来郁士文的声音:“应寒栀,来我办公室一下。”
她的心轻轻一跳,不知道领导这时候叫她是什么意思。
她跟在郁士文身后,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坐。”郁士文走到办公桌后,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应寒栀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聆听指示的姿态。
郁士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应寒栀面前。
“打开看看。”
应寒栀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还有几张表格。她快速浏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是一份关于推荐优秀聘用制人员参加内部专项培训暨转正考核的通知,而附带的申请表上,推荐人意见一栏,已经签上了郁士文的名字,评价栏里写着:“该同志在领事保护工作中表现突出,责任心强,业务能力扎实,善于沟通协调,具备良好的职业素养和发展潜力,建议组织给予培养和定向转编考核机会。”
推荐表后面,甚至还有一份初步的、针对她个人短板如公文写作深度、宏观政策把握等制定的简要学习建议。
她抬起头,看向郁士文,眼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郁士文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上次T国,这次老挝的突发情况处理,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中心需要能干事、肯干事、也能干成事的人。聘用制不是终点,能力才是关键。这个定向转编的培训考核机会很难得,竞争也会很激烈。推荐你,是因为我认为你具备这个潜力。但最终能不能通过,拿到转正资格,要靠你自己。”
“与此同时,国考你继续参加,两条途径并行,不冲突,也算是双保险。只有身份转变过来,你才能有更广阔的道路可走,你的起步,已经比别人慢了不少,要抓紧时间迎头赶上。”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丝严苛。没有提及任何私人关照,没有一句温情鼓励,只是陈述事实,给予机会,指明方向。
可正是这份毫无私人色彩的“公事公办”,却让应寒栀的心潮剧烈翻涌起来。他看到了她的努力,认可了她的能力,并且……用他职权范围内最实际、最有力的方式,为她铺了一条可能改变命运的路。这远比一句暖昧的关心、一次私下的赠予,要沉重和珍贵得多。
“郁主任,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压力、决心交织在一起。
“不用说什么。”郁士文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把申请表填好,按要求准备材料。培训很苦,考核不易且考核期长达五年,你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