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禹收拢手臂,稳稳接住她,两人安静地相拥,感受着对方呼吸的起伏。
直到把人抱进怀里,温少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愧疚:“你说,我会不会对一个醉鬼太凶了点?”
半晌,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有一点。”
“那怎么办?我哄哄你?”温少禹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纪书禾又“嗯”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温少禹失笑,尾音的音调是上扬的,带着些许散漫的嗓音低低开口,于这夜色平添三分绮丽:“我不太会哄人,想想该怎么哄。”
“是不是我该很郑重地告诉你,当时你能决定从伦敦回来,已经迈开了奔向自由的第一步。纪书禾,你才二十出头,经历这样的成长,决定自己的人生,对这个年纪的任何人而言都很了不起。”
“别人的看法没那么重要,你想,你愿意,才是一切的关键。我知道这个过程很痛苦,会陷入自我怀疑,会被流言蜚语攻击,但我会很坚定地站在你身后。”
“纪书禾,试着相信我,我不会做困住你的笼子。”
悬挂在客厅一角老式挂钟运行时,秒针轻擦钟面发出低低的“咔哒”声,代表着时间正在这样的昏黄中静静流逝。
纪书禾支起身子,稍微退开一些,眼眶看着点红,但好歹没有掉眼泪。
她还没开口,温少禹却先找到她的眼睛,朝她缓缓摇头:“不是的,这不是哄你的话,这是我要去做的。”
“温少禹。”纪书禾嗓子发哑。
他又凑近:“我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觉缩短再缩短,近到能看清对方颤动的眼睫,近到呼吸间全是被蜂蜜水冲淡白葡萄酒的甜香。
纪书禾先闭上了眼睛,像是种默许。
柔软而微凉的唇瓣便轻轻地,试探地触碰在一起。极轻的贴覆,像羽毛尖拂过心扉,温少禹能尝到蜂蜜残留的甜味和一丝颤抖。他不带任何侵略性,珍视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纪书禾环在他腰后的手不觉收紧,指尖揪住他背后的衣料,在他持续轻柔的摩挲下,紧闭的唇瓣微微张开似是回应。
于是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含吮她的下唇,舌尖舔过唇缝带着一种滚烫的湿意。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充满了暧昧的水声和交织紊乱的呼吸。落地灯的光将沙发上相拥的身影笼罩其中,拉长出暧昧的剪影。
纪书禾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肺部的空气也被榨干,大脑一片空白。只余唇舌间无尽的厮磨和铺天盖地的温少禹滚烫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温少禹终于结束了这个绵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吻。
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鼻尖亲昵地蹭过,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还要我留下吗?”
温少禹的喉结重重滚动,拇指抚过她湿润微肿的唇瓣,眼底是矜持的克制与未褪的情潮正在博弈。
纪书禾扭开头,被窗外月色照亮的是一节白嫩的脖颈:“这是你家。”
“可我听你的。”
“那就留……”
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温少禹已经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纪书禾,你真的是酒壮怂人胆。”
作者有话说:是的是的是的正文应该还有10章左右!应该可以在年前正文完结!已经想好了很多番外,也支持点菜[害羞]
第53章 除夕 你怎么来了啊?
翌日, 除夕。
天光未大亮,温少禹在客房的床上醒来。朦胧的天花板逐渐在视野中清晰,意识也跟着回笼。
他开始简单回忆并总结昨日, 采购年货时遇上了纪向江, 纪书禾心情不佳他们去了江边吃了冰,回到家后借着大餐之由喝了酒, 然后……
然后纪书禾醉了。
她醉了, 又或许只是借醉掩藏心事,可温少禹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趁人之危。把人抱进卧室, 放床上安顿好后, 他就默默退出来,关上了门。
厨房与餐厅仍是一片狼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偶尔传来栗子轻微的鼾声。他背倚着冰凉的门板,想着此时门内的那只“小鹌鹑”该是各种模样以头抢枕。
但愿明早醒来, 纪书禾不会用一句“喝醉了都忘”将一切,包括那个吻一并揭过。
主卧自带卫生间, 纪书禾不会再找各种机会借口出门。温少禹在门外又站了半晌,这才转身去收拾厨房。
等一切整理妥当,将垃圾全部打包时, 夜已深了。温少禹终是放心不下似乎是醉了的纪书禾,想着明天除夕还得早早过来, 索性如纪书禾所说在客房住下。
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 纪书禾搬来前,他已将为数不多的衣物收进客卧,此时倒正好派上用场。
然而这一夜温少禹睡得并不沉。客房床铺是临时铺的,也不知是枕头还是被子, 或者入睡之前他有意无意想到了那个亲吻,想到了一墙之隔的纪书禾。天刚亮,他便醒了。
正瞪着眼睛盘算今日的忙碌该如何安排,刺耳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如刀般划破了清晨残存的静谧。
大清早,又是除夕,温少禹猜也知道来人是谁。他迅速起身,随手抓了抓微乱的头发,穿着那套稍显不合身的浅灰色家居服走出房间。
门铃仍执拗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
路过主卧时,温少禹瞥了眼依旧紧闭的房门,估计纪书禾应该还没醒,干脆直接走去开门。
“来了。”他应了一声,打开门锁保险。
厚重的防盗门拉开,门外不出所料站着纪舒朗。对方裹着件厚重的羽绒服,头发凌乱,像是刚被亲妈从床上揪起来,让他早早来接纪书禾去过除夕的。
而当纪舒朗看见门内站着的竟是温少禹,还是穿着睡衣刚起床的温少禹时,他脸上那副准备拜年问好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打碎的冰面,寸寸裂开,露出满眼的难以置信。
考虑到未来两人关系可能的转变,温少禹决定做人留一线,先打招呼:“早上好。”
“好,个,屁!”纪舒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他目光如同探照灯,从温少禹凌乱的头发,扫到他身上不合身的睡衣,再越过他的肩膀试图窥探房内的情形。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纪舒朗瞪着温少禹,温少禹却是坦然回望。
“……温少禹!”纪舒朗终究没忍住,再度开口,“你为什么会在我妹这里!这个时间!还穿着……”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温少禹的衣服,眉头拧得死紧:“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温少禹觉得这没什么可解释的,正如纪舒朗所看到的,他就是在自己家睡了一晚。
“我……”
就在这时,主卧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从里拉开,纪书禾穿着柔软珊瑚绒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昨夜对她而言算是宿醉,酒醒后头昏脑涨四肢发软,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房子隔音一般,而深夜又放大了一切声音。她洗漱完后酒意褪去大半,而羞怯后知后觉。抱着被子听门外偶尔传来的动静,直到又有水声,她就知道温少禹没走。
没有不安,毕竟那种情况他仍能克制守礼,纪书禾相信他不会有不轨之举。
于是伴着依稀的水声,纪书禾沉沉睡去。直到被门铃声吵醒,因为知道温少禹在,她甚至没急着起身。后来铃声响停,一高一低两道交谈声愈发明显,她这才趿上拖鞋走出来看看。
“谁啊……这么大早……”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玄关。
话音在看到纪舒朗那张铁青的,写满“怒其不争”的脸时,戛然而止。
睡意瞬间跑了大半,纪书禾僵在原地,下意
识退后半步,把自己藏在温少禹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被“捉奸在床”般的慌乱:“……哥?”
她声音又轻又细,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心虚:“哥,一大早你怎么来了啊?”
“……嗯。”
纪舒朗看着她这副鹌鹑样,又看看挡在她面前,姿态自然的温少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是我来的不巧了。”
“怎么会呢,没有没有。”纪书禾连忙摆手。
就这一声心虚的“哥”!这副睡眼惺忪显然还没睡醒的模样!不是他家白菜被猪拱了是什么!
纪舒朗气得手指都有些发颤,指着温少禹,又指向纪书禾,指尖在空中点了又点,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冒出一句:“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来了!”
若不是此刻笑出来无异于挑衅,温少禹是真的有些憋不住笑。他控制着极难抑制上扬角度的嘴角,侧身示意纪舒朗先进屋。
“行了别cosplay了,外面冷先进屋吧。”说完又偏过头,对躲在自己身后的纪书禾低声道,“没事,你先去洗漱。”
纪书禾拽着温少禹的袖口摇了摇头。
温少禹还想说什么,却被纪舒朗一声冷嗤打断:“cos什么play!你们俩一个都别想逃!”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老实交代无非就是,温少禹蓄谋已久且上位成功。
温少禹心知纪舒朗多半在虚张声势,一是以为二人已经同居做哥哥的有些不满,二是两人口舌争锋多年,这会儿想以纪书禾她哥的身份让他吃瘪。
可纪书禾却不知道,挡在温少禹面前就开始跟她哥解释:“哥,我们没住在一起!昨天晚上……”
她说着突然语塞,脑海中闪回昨晚发生的一切,海鲜、葡萄酒以及那个格外缱绻的亲吻。
好像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从她开口希望他留下开始,温少禹就是她认定的爱人。
“昨天我约她去买年货,晚餐的时候喝了点酒。她有些喝醉了,我不放心,就住在了客房。”温少禹接过话头替纪书禾解围。
“我们家采买年货有你什么事!”纪舒朗瞪眼。
主卧和客房的门都开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俩没瞎说。纪舒朗仍想借题发挥,温少禹正要开口制止,纪书禾却先出声。
“哥,你别凶他。”
“?不是,你说我凶他……”
“是我约他去的。”纪书禾没留意满脸疑惑的纪舒朗,回头去看温少禹,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哥,我们在一起了。我确定,他就是我想要携手一直走下去的人。”
纪舒朗气结:“你……”
“可以了。”温少禹紧紧回握纪书禾的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对纪书禾究竟是怎么想的。”
纪舒朗捂着心口直喘,两眼一闭,瘫进沙发里,俨然一副不想看这两人的模样。
“哥……”纪书禾有些愧疚。
平心而论,纪舒朗作为兄长尽职尽责,从小到大对她照顾有加,而且纪书禾默不作声把人家好友变成男朋友的行为似乎是有点过分。
温少禹和纪书禾交换了一个眼神,纪书禾眼中歉意更浓,轻轻摇了摇他的手。温少禹迫于无奈地颔首,松开她的手,转身进厨房给纪舒朗倒了杯水出来。
纪书禾挪步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小心坐下,声音软软地唤:“哥,你听我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