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下,脸颊处还挂着的泪水都和那时如出一辙。
她应该是做噩梦了。
因为她在轻声呓语,他细听之下,才得知她梦呓的是那句:“为什么要分手?”
分手二字,像是细小的针,扎进他本就不坚固心脏。他盯着她看了好久,看着她白皙脸颊上的泪痕,眼角处还细细密密的溢出泪。
满室的惊喜布置,桌山还有生日蛋糕,手上还有送他的礼物。
他深邃眼眸里闪过细微的挣扎,最后还是轻叹口气,单膝点地,伸出手,很自然的贴合在她的脸颊处,开口道:“沈荔?”
沈荔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又觉得不像,因为梦不会那么真实,连肌肤贴在脸颊上的触感都如此清晰温热。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他要提分手。
如果是梦,为何心痛的感觉那么真实,
方淮序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五官、棱角、还有那诛心的话。仿佛他就在眼前,并非虚幻。
“为什么?”
沈荔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话说出口,眼泪却掉下来。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忽然,桌子上明明还有蛋糕,她明明是来给他过生日的,怎么会劈头盖脸就是分手,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就连方淮序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日冷上几分,昔日温润绅士都不复存在。
沈荔看不得他这种眼神,哪怕最初见面那次,他都没有如此看过她,把她视为烫手山芋,怎么都甩不掉的包袱。
她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划过眼角。
耳边好像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甚至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声音低沉、细长、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味道,沈荔记得,方淮序的香烟就是这种味道,不刺鼻——
沈荔抓住搭在脸颊上的手,蓦然睁开眼,包着的眼泪瞬间掉下,而礼物盒已经被打开,眼前的男人,单膝点地,正用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
是梦!
是梦——
沈荔还记得梦里的那句分手,还有那个眼神。
她眼泪下意识掉下来,杏眼朦胧,泪眼汪汪看着眼前温润的男人,和梦里冰冷的重叠在一起,她倏地扑进他的怀里,带着余震未了的惊心:“我做梦了。”
“我知道,”
他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话题:“梦到什么了?”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红血丝,不知哭了多久,声音开口有些微哑:“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我好难过,好窒息。”
心从高楼万丈坠入,最终只是虚晃一枪。
还好只是梦。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哑口,却又几乎是潜意识替代了回答,只道:“不会。”
这两个字说出口,他才觉得有些荒唐。
不会。
他似乎忘了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又似乎忘了在楼下吸烟的挣扎,做足准备,没想到上来还是说不出口。
他少有如此耐心,或许是眼泪的触动,只安慰她:“梦都是相反的——”
她明明是伤心难过的,却又立刻反驳,少有的认真:“不管梦是相反的还是不相反的,我不可能不要你——”
她误解了他的话。
她以为他说的是她不要他,而不是他不要她。
“我是说,”方淮序这次是自己回答,而不是潜意识先替他做了决定,他捧着她的脸,强势抹去她的泪,喉结咽动道:“我不会不要你。”
他不会不要她。
这次像是确定,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些话始终说不出口。
看不得她哭,只是个梦都能哭成这样,那如果真的说出口呢?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慈悲之心。
其实在这半个月的挣扎中,今天终于得到答案,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能三番两次说不出口、做不出抉择,其实已经是给出答案。
不管是半个月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想分。
沈荔没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思绪,那千层的翻涌,她仰起头,乖乖的任他抹去眼泪,道:“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我等你等睡着了。”
沈荔以为他发来信息后,会很快回到,直接躲进了礼物盒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等他回答,门铃声在这时突兀响起。
作者有话说:
----------------------
今晚九点还有一章啊啊!
方渣渣:放心我不会不要你。
女鹅:对,因为是我不要你。
当然不可能是女鹅被甩啊,轮不到渣渣提分手!!!是我们女鹅不要渣渣。
本章依旧掉落三十。
正在加更码字,九点继续更新一章!
第12章
“那么晚了,谁啊?”
沈荔想要起身,却被方淮序拦住,他道:“我来。”
门口,吴特助拿着信袋站着。
里面是装好的赶制出来的赔偿协议合同,只要签下字,沈小姐和少爷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想到这,吴特助有些感慨,沈小姐应该会哭吧?
其实四年相处下来吴特助也觉得沈荔很好,她听话懂事乖巧,从不会让方淮序烦心。只是她不了解方家,更不了解权贵,如果她早些了解,或许还能有所准备。
迟早有天,他都会放弃她的。
电梯抵达所在楼层,吴特助深吸口气,伸手摁下门铃,希望开门听见的不是沈小姐哭泣的声音,他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
与此同时,门打开。
吴特助看见来人是方淮序,旋即把文件袋递上,没想到里面出奇平静。
而方淮序则看着这份文件袋,似乎有所犹豫,没爽快的伸手接。
直到沈荔从门后探出头,目光看向文件袋,道:“吴叔?”
方淮序少有这幅蓦然回神的模样,他伸手接过文件,随后关上门转身,文件被他搁置在玄关柜上。
只听他沉声道:“是公司的文件,我让吴叔拿来。”
他在给她解释这些。
以前他从不会解释这些的,沈荔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只当他被惊喜感动,随后鼓起勇气搂住他的窄腰,低声道:“我们半个月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
方淮序把大手贴在她的发端,抿着唇,目光深沉。
就在这时,沈荔却忽然仰起头。
她素来喜欢这样望着他。
只是这次有些猝不及防。
他低头看着她,把情绪掩盖的很好,但却过于专注。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看她。
按照道理,沈荔应该是欣喜的,但她感觉不到开心,耳边是一句话
——离别的前兆是注视。
沈荔不由得想起刚才的梦。
她抱着他腰的手默默收紧。
吴特助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关上的门,他以为会是难堪的场面,打开门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怕看到沈荔流泪的样子,更怕听见争吵的声音,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看来少爷,根本无法割舍。
方淮序任由她抱着,随手揽过她的细腰,几乎是这个瞬间,她低声道:“你身上好多烟味,”她最是关心他抽不抽烟,因为烟损害身体,但却又没什么身份要求他别抽烟。
随后又低声道:“还有香水味。”
方淮序想起何佳,应该是刚才送她回去时在封闭车厢染上的。
其实这时候是最好说的,坦白告诉她今天送何佳回去,且告诉她长辈已经默认这段亲事,但是话到嘴边,莫名不知道如何开口。
“外公住院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忙,哪来的香水味?”
他眼都不眨,就这么直白说出口,惹得沈荔愧疚,连忙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她懊恼:“对不起,我还每天发信息烦你。”
他很罕见的开口说:“你不发信息,我不习惯。”就像那天,本要说分手,却看见她没发信息时,恍然觉得有些落空。
他似乎是怕她再继续追问,那种男人撒谎的狡黠劲他向来不屑,如今却信手拈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蛋糕,还有茶几上显眼的红色平安符,他似无意,又似转移话题:“还去给我求了平安符?”
他的话题让沈荔想起生日还没过,赶忙拉着他回去茶几那里。好巧不巧,时间刚好到达要到达十二点。
沈荔赶紧把蜡烛插好,然后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火柴,划拉下点燃,单根蜡烛燃起小火苗,空无寂静的夜里,终于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方先生,快许愿。”
她催促他,尽管眼眶刚才哭过是红的,但眼里熠熠闪烁,替他开心。
方淮序其实没什么愿望许,因为他什么都不缺,只配合她闭上眼,脑海却空白,人闭上眼后,听觉会灵敏很多,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