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他不是询问她的心情、状态、上前就是质问,并且还振振有词问她为何不在家里等他,更过分的是,还询问她为何删除他。
沈荔才明白,原来他压根没把分手这件事当回事。
也才明白自己崩溃的那些天里,他或许压根没想起这件事,或者对这件事根本不上心。
真可笑。
她真庆幸自己说了分手,没再继续盲目在他身边停留。
原本是劝告自己不要再生事端,与他断掉就行,不再联系便可,反正天南地北,不刻意也见不到面。
但如今,她多了几分被激起的愤怒,连带着被激起那天的崩溃回忆,更是是带着分手后对对方平静的不甘。
她看着他,迎着路灯,不惧怕他,道:“方淮序。”
她喊他的名字。
是认认真真的。
他何时被人连名带姓的喊过?
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不管是在香山澳,还是在上海,逢人不都是毕恭毕敬的喊他声方少。
尽管意外,但他没有与她计较,她喊,他便听着。
“你应该是忘记那天我说了什么。”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忘记了,那我就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在家里等他?
他不该来找她,更不该忘记他们这段关系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以至于她现在很生气,于是他又再反问:“你都要结婚了我留着你微信干什么?告诉你我随时可以保持联系吗?”
“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和何佳的婚礼进度和细节?”
她说话太尖锐刺耳,方淮序握着她的手不免收紧,青筋迸发。
吴特助不敢下车,留足空间给他们。
不想偷听,却躲不开,在车上听的真真切切,只觉惊讶,惊讶沈小姐短短时间内,忽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站在沈小姐的角度上看,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或许是难以想象的大。
正常人都无法平静。
如果能平静,只能说没爱过。
只是吴特助不免感慨,少爷在这里等了沈小姐许久,其实是有心想要谈谈,抽了好几根烟,打电话给她,她早已拉黑,少爷只好拿他的手机,沈小姐的确没那么狠心,没把他的号码跟着遭殃拉黑,但没想到沈小姐还是不接。
更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她坐在豪车上下来,其实两人都偏颇了,原本少爷是要来和她解释的,两个人应该心平气和的谈拢,沈小姐肯定愿意原谅的,但不应该如此开口,剑拔弩张,氛围不妙。
的确气氛不妙,沈荔的话句句刺耳。
方淮序眼神里有些情绪,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句话在耳边仿佛现在还有回音
——“谢谢你,让我用四年时间,换成这句我们分手吧。”
她说了要结束这场关系,也说了要分手。
但显然不是方淮序忘记了,是沈荔忘记了,他们这段关系,方淮序向来才是主导者,岂能给她喊停的道理?
他目光沉沉,一锤定音道:“那天说的话,我全当没听过,分手这件事,我不同意——”
她看着他,以同样的肯定语气,半点不退缩,反问他:“我需要你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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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女鹅举旗。
本章三十个红包。
明天九点更新。
方渣渣的心态肯定是有个转变的,转变就是从觉得她生气变成原来她是真的不要我了呜呜呜。
不可能今天分手,马上就呜呜呜了,他此刻还是平静的,之后有你哭的。
这两章会结束这一卷,女鹅会往外走啦。
他就会知道女鹅真的不要他了。
哄不好了。
第18章
“分手这件事, 我不同意——”
沈荔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单薄的背靠着枕头,脑海里全是方淮序今天说的这句话。
她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可笑至极。
也才明白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之间如此不对等, 连说分手还需要他来同意和点头,她在这段关系里, 甚至连放弃这段的主动权都没有。
为什么?
又凭什么?
她起身打开衣柜, 黑色包袋里面放着的13万元。
而旁边是文件袋,虽然没抽开来,但她对里面的协议记忆犹新,什么赔偿、什么款项、甚至尾数多少个零她都记得。
她盯着这两样东西许久, 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条信息:【爸爸妈妈,我上大学的费用是一位姓吴的先生资助的,我能不能先用这张卡,把这几年上大学的费用还给他,我不想欠人家的钱。】
几乎是刚发出去,沈荔就收到了温善杰的来电。
她摁下接听键,很轻的语气喊了句:“爸爸。”
“肯定要还, 爸爸妈妈才知道这件事, 幸好这位吴先生资助你, 不然这几年你肯定也很辛苦,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亲自登门道谢。”
温善杰是好心也是好意,但是沈荔婉拒了。
温善杰问:“为什么?”
“还清了就好, ”
她
说给自己听。
其实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和方淮序之间的事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曾经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这个念头刚想起,沈荔顿了顿,这次,不是对他,而是对自己,她自己嘲讽自己,没想到她自己有天也会觉得这段关系见不得人。
曾经引以为傲,小心维护的关系。
如今在心里滤镜撕碎后,才发现这段关系曾经自己卑微到有多荒唐。
她自己尚且都觉得这段关系见不得人,觉得自己可笑卑微,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看待她的?他身边的人,吴特助、司机,他们都是这么看待她的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却又自我回答,还需要怀疑吗?
他母亲不是三番两次打来电话说她,称呼她为上海的那个女的吗?
的确也该这样,毕竟和他在一起后她完全没有任何自我,每天只想着觉得他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看不起她。她总是先把自己看不起,总是低微去迎合。
她想到这,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认认真真的开始计算。最后得出总数,她打开电脑,把每个细节、每笔花销都输入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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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天,沈荔都在宿舍里忙着资料。
因为乔林央求她陪着,所以沈荔也没有住回去,况且,她在等。
乔林抱着薯片坐在沈荔床上,两人因为金戒指的事情,好像打开了友谊通道,沈荔谢谢她的信任,而她则认可沈荔人品,她道:“你真的打算出国啦?”
沈荔默了默,点点头,当然要出国,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如今有条件了,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还是爸爸妈妈支持陪同的情况下,肯定要去。
“为什么忽然要出国呀,”乔林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忽然。”
的确是有些忽然。
连沈荔都觉得有些太快,她是那天在列清单的时候才陷入思考。
她当时反问自己,就算算清楚了,但是她的现状呢?
难道她要维持这样一辈子吗?
以前靠方淮序,以后靠父母?
然后一辈子被人提起,无名无姓,甚至连尊重都不配得到吗?还是以后的日子,不管是方淮序还是其他人,看见她从豪车下来,第一反应就是她和谁染上了吗?
她为什么不能给别人她也可以很优秀的印象?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没给自己足够的底气。
所以她肯定不能这样一辈子下去,如果自己再止步不前,再这样不明不白的耗下去,或许连出国的热情都会耗尽,更别提得到大家尊重。
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情,那就不要再犹豫。
于是她在第二天告诉温善杰,自己打算去哪个学校。
沈荔还没回答,因为吴特助的电话打来,嗡嗡响动几次,她没有很意外他为什么会打来,更没有接,因为根本不需要接,她起身,拿起公文包,带上那张卡,还有拿着赔偿协议,往下走。
“我出去一趟。”
沈荔说。
她走到楼下,走出巷子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上次的位置。
黑色车身低调,在上海迈巴赫很常见,但沪牌F1111四个1却不常见,预示着主人身份的高位。她攥紧手上袋子,抬脚往车那边去。
她知道他会来,所以根本不意外,因为那天离开的时候,他依旧拽着她的手,言之凿凿道:“你想清楚,我过几天再来。”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她到底要不要分手。
她当时懒得回应。
也幸好没有自信满满回应他:我们不会再见。
他们应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