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还要特意说出来?
生分的关系,才需要刻意说请客。
或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只是这个念头刚起,还没彻底松完一口气,没想到就听见那个男人说:“行,朋友导演了一部爱情片,送我几张票,晚点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
什么关系需要一起去看电影?
还看的是爱情电影?
方淮序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不禁往深处想,那看完电影之后,深夜了,是回家,还是证实了猜想?
更令他意外的是,她居然答应了。
她说:“好,我都好久没去看电影。”
她居然答应了?!
他都还没和她看过电影。
电影院那么暧昧,黑灯瞎火,爱情片的大荧幕恰好好处的播放出亲吻戏,所有东西都水到渠成,方淮序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他跟着他们来到吃饭的地方,总不可能还跟着他们去看电影。
他还不可能如此窝囊。
沈荔刚端起水杯准备喝水,没想到身边多了道人影,乌压压的一片,杜松味伴随着尼古丁的味道,很熟悉的香味,站立在桌子旁,沈荔下意识掀起眼眸看去。
只一眼,握着水杯的手顿住,微微收紧。
他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淮序,是巧合,还是故意?他又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吃饭?
还以为今天不汇报就不用见面,没想到还是避开不了。
“刚来这里谈生意,没想到看着身影很像你,”
耳边响起男人温润的嗓音,他解释来意,又道:“好巧。”
他越描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沈荔的心思刚起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就听见他似不经意看向许崇,又看向沈荔,语气温润道:“这位是?”
他的目光看向许崇,终于是名正言顺的打探。
吴特助别过脸,这也太刻意了...
许崇看向沈荔,道:“这位是?”
如果是方淮序问,沈荔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如果是许崇问,沈荔就没办法不回答,她看向许崇,回答道:“我公司的合作商。”
不是朋友、不是前任、而是合作商。
合作商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冷冰冰的三个字。
他们之间已经分手,但不至于连朋友都算不上,但眼下不是和沈荔争执这个的时候,她明明知道他在意什么,偏偏不说,也不去给他介绍这位男人是谁。
吴特助在旁边看着,换做平日,谁敢这么无视方淮序,谁见了他不都需要时刻恭维着,但他发现少爷真的变了,居然能够变得如此忍耐,明明沈小姐都不搭理他了,他还能在旁边站着。
就是不走开。
不仅如此,沈小姐不回答他,不赏脸给他,他居然为了答案,哪还有平时被人恭维的模样,为了得到他是谁的答案,连面子都不管了能破天荒的先对别人伸手:“你好,方淮序,lili的合作商。”
许崇起身,握住方淮序的手,道:“leo,lili的哥哥。”
他说lili是说沈荔的英文名,许崇回的也是英文名。
听见哥哥这两个字,方淮愣了会儿,没想到温家还有个哥哥。
他记得她是独生女。
或许是堂哥,亦或者是表哥,总之是哥哥就行。
方淮序想起沈荔冲上去抱着许崇的样子,说出的那句,我好想你,这一切都合理化了。
哥哥去开妹妹的车,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倏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上去质问,也庆幸自己这次忍耐下来,不然又得误会一场。惹她生气。
方淮序得寸进尺,厚着脸皮讨顿饭吃,道:“我刚好还没吃饭,介意多个人吗?”
“不介意。”
许崇轻笑,“坐。”
沈荔看了眼许崇,其实还轮不到她去拒绝,因为方淮序已经准备坐在她旁边。
她捏着筷子,却被许崇喊道:“方先生,坐我这。”
“leo先生,我也没吃饭。”
吴特助恰到好处的出场,坐在许崇身边,道:“你好,我是方先生的助理,姓吴。”
许崇颔首的时候,方淮序已经坐在沈荔旁边,肩和肩差了半臂距离,方淮序看见她不露痕迹的往里面挪了一些,自然不是体贴他让他坐进去点。
是嫌弃他。
能坐在她身边,已经是难得。
方淮序根本没去听吴特助和许崇聊什么,余光自始至终都看着沈荔。看她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吃饭菜,他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她吃饭。
筷子在纤细手上握住,随着微微用力的切割,青筋微微显现,她小口吃进嘴里,酱汁微微沾染到粉唇,随着无声地咀嚼,细嚼慢咽,赏心悦目。
也不知多久后,直到有人喊了句:“方先生。”
方淮序才回神,循声望去,是沈荔的哥哥,他道:“不合胃口吗,怎么没吃?”
“还行,”明明是他说自己没吃饭,许崇留他,如今饭菜在面前,他连动都不动筷子,不仅如此,还面不改色的道:“吃了你们的饭,礼尚往来,我请你们去看电影。”
他其实可以说请他们做点别的事情,毕竟他已经知道他们是兄妹关系。
但他宁愿冒着被沈荔知道并非巧合偶遇的真相,也要说请他们看电影。
是因为他还没和沈荔一起看过电影。
就算今天阻止他们去看电影,明天他们也会去看。
还不如多他一个。
不如为自己多争取和沈荔相处的时间。
他私心想多点相处的时间。
沈荔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是明白了,能在餐厅遇见根本不是巧合,他甚至都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和安排,明明就是知道他们要去看电影,还在装模作样的问。
沈荔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许崇热心肠道:“好阿。”
方淮序从心底里感谢许崇,给他制造了吃饭和看电影的机会。
于是从餐厅走出来时,众人在大厅等待侍应生把刚才泊好的车开过来。
许崇往吸烟处走,沈荔站在大厅等车,方淮序并没有朝沈荔走去,而是像那天对温善杰那样客气,跟着沈荔喊许崇哥,改口改的倒是很自然,温润道:“哥,试试?”
许崇被这句哥惊讶到。
方淮序从口袋里掏出烟发给许崇。
“谢谢,”
许崇拿过烟,没再纠结称呼,放在鼻下浅浅吸了吸,“味道很好闻。”
他准备拿打火机的时候。
方淮序先一步点火,虚拢掌心,为许崇点烟。
许崇稍微愣了愣,继而再次道谢。
吴特助在旁边,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方淮序何时对人这么低微过?
又何时需要这么低微?
只是因为这是沈小姐的哥哥,他便想着讨好,就像那天在酒席上,给温善杰敬酒那样,他走到沈荔身边,低声道:“沈小姐,少爷想要和您道歉,是关于那天的事情。”
沈荔不应,甚至都不搭理吴叔。
吴特助再次道:“少爷为沈小姐改了好多。”
话已至此,点到为止,因为车也来了,而且再说下去,吴特助怕沈荔连看电影的机会都不给少爷,他打开后排,等待方淮序上车。
许崇摁灭烟,是刻意留心,看了眼那辆迈巴赫的车牌。
车往电影院驶去,期间路上,许崇道:“方淮序,香山澳人,方氏集团继承人——”
许崇几乎是背稿子那样,背出方淮序的身世,他倏地笑了:“老实交代。”
其实沈荔没打算说的,自知瞒不过许崇,她好无奈:“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知道他刚刚喊我什么吗?”
许崇说:“他喊我哥。”
沈荔:“......”
她没想到方淮序居然会开口喊许崇哥,他明明还比许崇大两三岁。
是这个瞬间,还没等她多思考,许崇看眼后视镜,笑道:“沪A-F1111,来头不小。你知不知道,这辆车从刚才就跟了我们一路,我以为是巧合。”
直到刚才看到车牌的时候,才发现并非巧合。
她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许崇该怎么告诉她,有些人,站在一起,哪怕没有目光交汇,但是气氛、气场、磁场、都会通过很奇妙的方式流露出来。
更何况那么大的餐厅,真的能偶遇吗?
而且上来就假模假样的打探他是谁,不是他太聪明。是他们两个人太笨,许崇再笑道:“而且他这个身份地位的人,给我点烟,你觉得,他图什么?”
早在他报出名字的时候,许崇就已经耳熟能详,他虽然不在上海,但是父母和家族企业都在,上海来了位那么大的人物,他岂会不知?
他只是装聋作哑,想给自己的妹妹把把关。
“他在追你?”
沈荔握着安全带的手微微收紧,才知道许崇误会了,她沉默片刻,道:“不是。”
“还没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