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公开我?”迟宋慢悠悠地看向尤絮 。
尤絮沉思片刻, 很认真地说:“过一段时间吧,看你表现。”
“之前发的那个‘迟’,是不是删了?”
尤絮一震。
他还记得这码事。那条朋友圈没多久便被她删掉了,当时她还庆幸应该没被多少人看见。
“那条发出去别人也不知道是你啊……而且我微信好友没多少人。”尤絮解释。
“手机拿来。”迟宋伸手一勾。
尤絮眼睫微颤, “要干嘛?”
“自己拿, 还是我去拿?”迟宋幽幽地看着她。
尤絮沉默两秒,将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缓缓递给迟宋。他熟练地输入密码, 划了好几圈没看见什么有用的信息,摆弄一会儿后, 递回尤絮的手上。
她低头一看,朋友圈里多了一张照片,是她在伦敦时俯拍迟宋侧身的照片。
虽然正脸并未露全, 但只要是知道迟宋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股独属于他的气质,是任何人无法模仿的气场,侧脸线条锋利流畅, 鼻梁高挺,露出的那只眼下垂着,却也好看得过分。
“你好过分。”尤絮嘟囔着。
“怎么就过分了?”迟宋微眯眸,“发个官宣朋友圈,天经地义。”
尤絮叹了口气。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好几个朋友圈新消息提示弹出来,她点开一看, 已经有好多人点赞评论。
「温时萤:迟宋逼你发的?」
“……”你怎么知道。
「宋翎: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余沛文:哇」
「倪盏:有意思。」
「陈醒:姐妹,一定会天长地久。」
……
过了几分钟,尤絮刚准备关上手机, 一条点赞提醒映入她的眼。
陈喊给她点了个赞。
尤絮一愣。
自从上次在他陈喊家的不欢而别,她许久未见到他了。
临近高考期,他大概也比较忙碌。
也许过段时间他就能把她忘掉,开始光明的新生活吧。
想到这儿,尤絮长呼一口气。
“怎么了?”迟宋问。
尤絮摇摇头,“你发的这条朋友圈,好像把我列表所有人都叫醒了。”
迟宋勾唇笑笑,“那就好。”
“……”
尤絮抠着手指,抬头,“你会说粤语吗?”
“会啊。”迟宋玩味地看着她,“想听什么?”
尤絮望向天花板思索着,“那就,‘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迟宋启唇,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磁性的震颤,“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他说粤语的声音性感沉重,拖长着的尾调带着勾人的意味,像是从王家卫的电影里走出来一般。
尤絮莞尔一笑。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迟宋的神色带了点不恭的戏谑,逗着她:“我不多会点,怎么配得上我们柳絮小姐啊?”
尤絮“哼”了一句。
明明是快二十六岁的人了,却成天不正经。
“音乐剧看吗?”迟宋又开口。
尤絮点头。
于是在傍晚时,两人前往剧场。场内金碧辉煌,西欧风的装饰复杂繁琐,金箔的穹顶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像是走进一部欧洲经典老电影,置身百老汇剧场,金色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雕塑上,令人晃眼。
尤絮有些后悔自己仅仅穿了一身白色衬衫裙,来这种场地应该正式一点,否则会显得格格不入。
迟宋拉着尤絮的手往内里走去。
一声问候将两人堵住。
一个身着深蓝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搭话:“迟总,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您。”
迟宋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嗯,原来申总也有闲时来这里。”
申晔视线挪开,定格在尤絮身上。
“没想到迟总还会养金丝雀啊。”
尤絮整个人定住。
她站在迟宋身后,看不见他眼底的冰冷锋利。
“她不是什么金丝雀,她是我的爱人。”迟宋的话语冷冽,宛如深冬刮来的寒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申晔一愣。
他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迟宋拉住尤絮的手继续向前走,在同申晔擦肩而过时,淡淡道了一句:“不要用‘金丝雀’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子。”
随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场内的工作人员见到迟宋后,一脸笑意与荣幸地带领两人前往VIP包房内。这是全场视野最清晰的地方,像是古代的点天灯高台。
迟宋转头看向身旁落座的少女。琥珀色的光束映在她柔和的脸庞上,乌黑的长发柔顺秀美地垂在肩上,裙领上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肤被染上一层晕染的浅粉。她投来目光,清冷的眼里仿佛噙着一抹雾气。
“怎么了?”尤絮眨巴着眼睛问。
迟宋扭回头,只是轻笑一声。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尤絮收回目光。实则方才的事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你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会养所谓的‘金丝雀’吗?”她垂下眼,低低地开口。
“会有人干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迟宋手指扣在桌面,“那个人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尤絮点点头,“嗯。”
场内灯光逐渐转为昏暗,舞台上的红色帷幕缓慢上升,《音乐之声》的前奏正式拉开序幕。
身着修女服的音乐剧演员们在观众面前亮相,头顶的灯光给她们添了分神圣。
尤絮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这里的视野果然很好。”
迟宋手肘搁在桌面,手指撑着太阳穴的位置,他瞥过来一眼,“场馆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位置,以后你想看,随时来。”
尤絮双目一亮,“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迟宋无奈地笑了一声。
一场剧下来,尤絮看得酣畅淋漓,感觉血液都在沸腾。她很少接触音乐剧,但如今真正领略到了其魅力。
一路上,尤絮时不时和迟宋讨论起剧情,眼底都带着熠熠的清澈。
“你认为玛丽亚和上校的感情,算不算一种互相救赎?”
夜很黑,黑色宾利里风光昏暗。
迟宋缓缓开口:“只要在同对方相处时能慢慢放下桎梏,从这段感情里吸收到修复伤痛的能力,那就是救赎。”
尤絮点点头,“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的互相治愈,真不容易。”
“爱一个人到宁愿去死,是什么感觉?”
室内霎时安静。
迟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尤絮转头,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思绪飘得很远。
苦涩的酸意涌上心头。
她所贪心的,便是那份灵魂共振的爱情,与生死相依又逃离,为了那个救赎自己的人拼命。
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不会吧。
-
玄关处的灯光还未打开,尤絮便被男人狠狠拥在怀里,唇齿间袭来一阵撕咬与疼痛,被吻得双腿发软。
从客厅到卧室,尤絮仿佛忘记了路程有多远,只记得时间漫长,她一直接受着这个激烈的吻,直到被放倒在床上,被身上的男人压制。
窗外呼啸的风被强厚落地窗抵挡,室内只剩下暧昧的气息。
迟宋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萦绕耳郭。
“我现在就带你体验那种宁愿去死的感觉。”低哑的声音藏着情欲渐浓的热气。
尤絮还真体验到了那种感觉。
那种被满满的爱包围,理智被情欲战胜后的感觉。
越猛烈,她好像越能感受到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