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正式开始前,拍卖师进行了一番本场拍卖会藏品的展览,展品有珠宝、孤品衣裙、画作、全球仅一奢侈品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灯光映射在一条灰黑色水墨风格的裙子上时,尤絮眼睛一亮。
这条裙子自带白色狐裘披肩,裙角弧度微微外翘,裙身在灯光投射下满天星隐隐闪烁,呈奢华又不过于张扬的低调风格。
这是上世纪法国顶级设计师为全球巨星Julia·Vance打造的世界仅一首穿的高定礼服,Julia离世后便成了孤品,如今在拍卖会上被展示出来。
展示拍卖品时,迟宋偶尔才懒散地抬头望一眼,在这条裙子出现时,他捕捉到了尤絮眼底闪过的那丝光亮。
目前拍卖的是一幅名家的画作真迹,听着隔壁两家的加价,尤絮感觉自己又多长了点见识。
这些人随便一加就是几百万。
金钱果然会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些不缺
钱的人。
最后那副画由两片七百万的价格成交。
下一个拍卖品是一枚紫钻戒指,名叫“Purple tears(紫色泪光)”,上面的紫色鸽子蛋是世界上纯净度最大的天然紫色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透明花边钻石,在展示台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迟宋回神,目光忽地聚焦在那枚戒指上,唇角一勾。
“这枚戒指的起拍价是八百万欧元,请开始竞拍。”
下一秒便有人举牌道:“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尤絮听见好几个人竞价的声音,这枚全球仅一的戒指不是一般地受青睐。
“一千万。”尤絮正提着一颗心时,身旁男人忽地按下按钮,声线低沉懒散。
尤絮猛地回头看着迟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含着笑。
“你疯了吗,一千万欧买一枚戒指?”尤絮低声道,脸上是劝阻的表情。
隔壁传来一句“一千二百万”,迟宋掀起眼皮,冷冷地开口。
“三千万。”
霎时,全场噤声。
在座的大鳄们都对这个花三千万欧买一枚钻戒的男人感到震惊。
迟迟没有得到竞拍的回应,台上拍卖师举起锤子。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欧元,成交。”
尤絮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又转回了头,对上迟宋那双笑意狡黠的眼。
“你……”尤絮支支吾吾地,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喉头宛如被堵住。
“很适合你,买回来给你玩玩。”迟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上去毫不心疼方才花出去的两亿多人民币。
两亿人民币……给她……玩玩?
尤絮脸庞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放松,心底像是砸进了一块沉重的岩石。今天她所见到的世面,完全颠覆了她快二十年来对世界的认知。
“算了吧迟宋,你把它退掉,这真的太贵重了,”尤絮平复着呼吸,“一个钻戒,不值这么昂贵的价格。”
包厢内沉默了几秒。
迟宋抬眸,深沉的眸底像潮涌的深渊,他站起身来,在尤絮面前单膝下跪。
“但你值得。”他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三千万欧是它的价格,但我认为远远不够。”
“钻戒存在的意义取决于佩戴者是谁,我想看它戴在你的手上。只有足够有意义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我们尤絮。”
其他竞品正在火热地被拍卖,尤絮却在人声不断的回响中一瞬间放空,一切外来杂音似乎都成了背景板。
一滴热泪滴落在迟宋的手心,滚烫得像是能灼噬血肉。他拥住她,吻住她的泪,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后来那件孤品衣裙开始拍卖,迟宋以全场最高两千五百万欧元拍下了那条墨色裙子。
“你买这个干嘛,我又不会穿。”尤絮幽幽地看着他。
迟宋低声一笑,“你不是很喜欢吗?”
尤絮一愣。
她的想法还是被他揣测得清清楚楚。
“我听到这个价格后,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服务人员敲门进来,送来精致的茶点。
迟宋将一小块可丽饼送进尤絮嘴中。
“只要能买你的开心,便足够了。”
拍卖会结束后,迟宋去签了拍卖协议,付款,便将拍下的戒指与裙子提货取走了。
慕尼黑的天际被深蓝吞噬,隐隐泛出一道暖橙的夕阳,交织融合出静谧的光芒。
迟宋将戒指取出,为尤絮戴上。
尤絮张开五指,将手抬至迟宋眼前展示。紫色的光晕闪着郁金香色的火彩,耀眼得人挪不开眼。
她忽地开口:“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像什么吗?”
“嗯?”
“像你在求婚一样。”尤絮低声嘟囔着。
迟宋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尤絮放下手,垂着头调整情绪,
很快,她便抬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世上有人因为八百块学费而对你生气,也有人豪掷五亿只求你开心。
灿阳的最后一丝残留被黑夜抹去,轨道上的电车急速向前行驶,同路灯的光晕擦肩交织,染成一道高饱和度的风景线。
尤絮背着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上男人的眼。
至此,日暮消音,沉夜朦胧,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谁说路灯只能在前方为你照亮?
回头看看吧,有一盏热灯在身后为你点燃。至此,暖意从背后袭来,罩盖,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澎湃,从此再也不被寒流侵略。
第84章 托底
尤絮很想问问迟宋的钱到底从何而来。
她的印象里, 迟宋在国内有一家新兴的传媒公司,大概在伦敦也有些创业,其他的她一无所知。仅凭这些,怕是很难做到他这样肆意挥霍。
但好多次话到嘴边, 又被她咽了下去, 最终她还是没问出来。
北迎大学和其他几所高校学合作举办了一场法学生的竞赛,尤絮报了名, 在学校的作品筛选中, 尤絮、成敛、萧屿,还有宋翎一同入围, 进入了最终试。几人组成了代表迎大的法学生小组,将在八月前往政法大学同其他高校进行最后的较量。
尤絮万万没想到宋翎也会参加,并且做出的作品入围了决赛。她平常一直是个很随和的人, 从不参与这些比赛活动,不挂科便是她对学业的最大祈求。
尤絮看到最终名单后,给宋翎打去电话。
“行啊翎翎,闷声干大事啊。”
宋翎在那头笑嘻嘻地:“是吧,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这种懒人一出手就是王炸。但说实话,要不是我爸把我卡停了,我得找点成就让他给我续回来,我才懒得打比赛。”
但事实上来讲,能考进迎大的,谁不是全国各地的顶尖人才?
宋翎那不争不抢只想摸鱼的性格,的确让旁人都低估了她的实力。
果不其然, 论坛上又开始沸腾,许多人都在质疑最终名单的敲定,指出宋翎这个平常学习倒数的人的实力, 甚至怀疑起她作弊或者靠家世背景走关系。他们认为,派她前往便是丢迎大的脸面。
宋翎看到论坛上的言论后,怒气冲冲。
“老娘平常只是不care,真以为我就那点实力了啊?我随便一出手,你们这些人不还是得给我乖乖让道,气死我了。”宋翎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没事翎翎,到时候决赛现场打他们的脸。”尤絮安慰着。
但宋翎还是没沉住气,在论坛上发布了一条实名的帖子。
尤絮沉思几秒后,也发了一条为宋翎证明的博文。
打完电话后,迟宋朝尤絮这头走来,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尤絮叹了口气,“宋翎被网暴了,我在举报评论。”
迟宋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随后轻笑,“你还真以为举报就有用啊。”
“那还能怎么办,去跟那些本就带着偏见的人争论吗?”尤絮嘟囔。
“宋翎自己会有办法堵住他们的嘴。”迟宋摸了摸尤絮的发顶。
尤絮点了点头。
迟宋将袖子捋上去,不经意间,尤絮瞥到了他的手腕。
“你的纹身呢?”
迟宋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喀嚓声在客厅里回荡。
“洗掉了。”
尤絮抓住他的那只手,摸了摸手腕处。
她抬眸,“疼吗?”
“不疼。”
“为什么突然想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