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尤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捏着那枚银色戒指看了看,随后想到了什么,给迟宋打去电话。
但迟宋并没有接。于是她发了微信:「刚刚接到电话,说我为山区捐了款,是你做的吗?」
尤絮一封一封地拆看那些信件,写信的孩子们大多笔迹稚嫩,但无形的真诚炽热从纸页中透出来,从她碰信的指尖,一点一点地爬进她心底的血液。
她将每一封信都看完了,热泪从眼眶中滴落至纸面。这是被治愈、被幸福包围的泪水,从头到尾的每一笔一画都透着新生温暖的气息。
尤絮唇角勾起,笑得又落了几滴泪。
而迟宋也回复了她——
「我认为这也是你会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提前帮你开了头。」
尤絮泪流得更猛烈了。
原来从一年前的今天,他就已经开始为她铺平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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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迟爹的性子,咱们是虐不过一章的
“伦敦的雨下到北迎了”灵感来源于《北京遇上西雅图》
第89章 重逢
陈喊入学后, 凭借超高的北迎全市理科第一的分数,及那副美得雌雄难辨的皮囊出了名。只是他依旧保持着那不爱说话的性格,让喜欢他的许多女生都知难而退。
尤絮在学校遇到过他,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招呼,也就各走各的道去了。
尤絮从图书馆里出来,绵雨瓢泼, 水雾形成一道白色的朦胧屏障,空气潮湿得人浑身黏腻,冷风往外套里钻。她扯了扯粘在胸前的上衣, 抬头望着下得不停歇的雨。
周边些许学生撑开伞走入雨幕中,而她没有带伞,只是叹了口气站在原地。
尤絮搓了搓手,刚准备只身闯入雨中时,脚边被摔来一把透明雨伞,她抬头, 周边学生混杂,她只在混乱的人群里捕捉到一抹戴上灰色卫衣帽的少年背影。
她望着那背影愣怔片刻, 随后捡起地上的伞。
不成形的想法在她心里打转, 但最后也只是在她的叹息中被打消。
尤絮撑开伞,走入雨中。
到了宿舍门口,她将伞收好, 放在墙角, 推开门时室内昏黑, 下一秒她眼前亮开一片, 中央处点燃的蛋糕在她眼底闪亮。
“生日快乐,尤絮!!”
蛋糕后面又亮起一块暖色灯牌,上面“402女神尤絮生日快乐”的字迹在黑暗里闪烁。
宋翎和余沛文上前来抱住尤絮, 惹得她惊呼一声。
“二十岁了小尤絮,以后要天天开心。”
尤絮“噗嗤”地笑出声来,“你们还给我搞惊喜啊?”
“那必须的啊,你知道我在这门口蹲了多久吗?”宋翎做状揉了揉自己的腿,笑着。
“我们絮絮是二十岁的大人了,当然该庆祝。”余沛文摸了摸尤絮的脸。
二十岁了。尤絮闪过一片恍惚。
她忽地想起来这是她曾经向往的二十岁,是她曾经酸涩地喜欢迟宋的时刻里,想更加靠近他的二十岁。
她在伦敦答应了迟宋,等他回国,他们就结婚。
可惜在她二十岁的这天里,没有他的身影。而今天一整天,迟宋也还没同她联系过。
尤絮笑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三个人一起将那块蛋糕分掉。
接到迟宋的电话时,尤絮刚化完妆,正准备出去走走。
在久久没有听见他声音后的那一刻,他低沉的声线唤醒了她心底深处的思念。
“在干什么?”
“刚准备出门。”尤絮将手机贴在耳边,走到阳台上。
“发了你个定位,你现在出门去到那里。”
“嗯?”尤絮疑惑。
她点开微信,看见了迟宋发来的那个定位,离迎大不远。随后她出了门,打车到了那里,她刚站在那片不知是干什么的园区门口,迟宋便又打来电话——
“走进去。”
“你电话来得真准时。”尤絮嘟囔着。
迟宋低笑,“定位器是个厉害的发明。”
尤絮走进了园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茂密的绿植,越往里走,绿油油的画面开始逐渐晕染为白色,纯白无瑕的洋桔梗横贯在园区内,将尤絮包裹在正中间,一望无垠,从刚
开始的一条线铺展开来,延伸,豁然张扬开来。她在原地缓缓地转了一圈,周身的白洁馥郁浓烈,一眼望不到头。
耳边的男声又响起:“喜欢吗?”
尤絮“嗯”了声,“你上哪儿找到这么大的花园?”
“现在开始,这是独属于你的花园了,小姐。”男人清润的声音如同高山泉水淋漓。
“你送我的?”尤絮诧异,她又抬眼,视线撞入这望不见尽头的白郁。
“不是喜欢花吗,送座花园给你。”迟宋低声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走后,家里那些花还能活多久。”
尤絮吸了一下鼻子,“我会偶尔回去照料它们的,应该可以活到你回家吧。”
迟宋那边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蛊惑的声音又响起:“生日快乐,尤絮小姐。”
“遗憾的是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我希望你一个人的日子里,也要平安、顺遂、幸福、向生。”
尤絮突然很想哭。但她想起来自己好像每次跟他打电话都在哭,简直太丢人了。
她忍住哽咽道:“迟宋,我……”
我很想你。
我好想你。
十九岁以前,她几乎不过生日。直到她遇到迟宋,才捡回了过生日这个习惯。
他告诉她,生活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所以她开始养花。
而此刻,她也拥有了一座属于她的花园。
“不许哭。”迟宋笑了,低沉的声音好听又温柔。
“嗯,我没有哭。”尤絮伸手触碰了身旁的桔梗花朵。
她会平安,顺遂,幸福,向生。
她要等着他回到她的身边,从此不再会有患得患失的日子。
“我很想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很想你,尤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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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这两学期,尤絮依旧保持着几个月打一次比赛的频率,在赛场上紧接着拿奖,成为了法学界那个知名的“不败女王”。她几乎每天都三点一线地往返于教学楼、宿舍和图书馆,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高三的忙碌时刻。
宋翎都笑她,大家来上大学,只有尤絮是真的来学的。
当然,她的确学到了不少,也坚定了毕业后要做一名律师的想法。
而她和迟宋的联系照常保持,只是在下学期开始,她感觉他们之间的联系逐渐变少,大抵是迟宋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又继续投身于工作了,她也安慰自己迟宋的工作那么繁忙危险,两人联系减少也是正常事。
在国内,她当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迟宋的消息。君朝集团原本被拉进了危险地带,却在这半年又逐渐稳定局势,尤絮知道迟宋在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而迟宋的电影被搁置一直未上映,似乎大家都默认了要等导演回归。
尤絮曾偷偷订了去伦敦的机票,可迟宋像是专程派了人监视她一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逼迫着她退掉。她很不理解他的想法。明明他什么样子,她都会爱他。
陈喊在这一年里依旧名声大噪,但为人过于低调。
倪盏偷偷告诉尤絮一个惊天大秘密——她和那个当初染了一头白发的少年,搞在了一块,两人还是从小认识,一直都互看不顺眼。尤絮震惊过后也迅速接受了这个消息,毕竟感情这个事情有太多身不由己,连她也是上瘾的赌徒之一。
在某天,尤絮走出迎大后,莫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尤絮试图去捕捉那道目光,却一无所获。
直到某个最敏感的瞬间,她回过头去,竟真的望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高挺的、身着黑色长款大衣,疏离又冷洌的背影。
尤絮瞳孔骤缩,迈开步子追上去。
她气喘吁吁地来到拐角,那道身影的消失处,努力望着四周,却根本没有找到那个人。她甚至在附近的车辆旁一辆一辆地往里面看,还被人骂了神经病,依旧没有找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她行尸走肉般走到墙角,缓缓蹲下,抱着双膝。
天色在阴沉,她的泪在发疼。
尤絮播去那通电话,迟宋接了。
“迟宋,你在哪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好像你,你真的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对不起,小姐,我并没有回来。”
“我……我好想你……”少女整段时间憋成一股劲儿的苦涩终于泄了出来,如同接下来即将降落的酸雨。
我在梦里梦见了你,依旧是那道身影,冷洌又疏离。
而我时常会看到与你相似的人,在那一瞬晃了眼。
我的生活里没有你,却处处是你。
如果她是哆啦A梦,有传送门该多好。
八月下旬,尤絮已经三天没有收到迟宋的回音了。
她反复打开聊天框,但依旧不敢打去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