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絮:。”
“邱邱姐,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三人进入包间,宋翎的眼一直没离开过邱韵洁,脸上是崇拜的笑意,但人静了下来,貌似是想留下好印象。
“邱邱姐你好,我是宋翎,尤絮的闺蜜,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你了,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你,我真的好开心。”
而这两人挨着坐下,尤絮在底下踩了迟宋一脚,引得他投来炽热的目光。
“什么调情方式?”他凑近。
尤絮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宋翎是吧,尤絮有跟我讲起你,”邱韵洁微笑着说,“喜欢我这么久啊,你品味真的很好,长得也很漂亮。”
宋翎:“!!!”
于是接下来变成邱韵洁和宋翎愉快的对话,而尤絮和迟宋只是偶尔插入几句,两人看上去波澜平静,实则眼神交错之时,便电光石火。
“想走吗?”迟宋低声问,身上还带了点被邱韵洁灌的酒气。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家。”
尤絮一愣,“你的哪个家?”
“我的住所。”迟宋声音低沉好听,呼吸声在她耳边摩擦着,令她起了鸡皮疙瘩,“我所有的生活都在那里,你想去了解吗?”
住所。所有的生活。关于他的一切。
尤絮当然想要了解。
但迟宋喝了酒,她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不清。
去他家合适吗?
不管了。
尤絮点点头,“好。”
迟宋站起身来,向邱韵洁道:“尤絮身体不太舒服,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邱韵洁和宋翎一看就懂。
“好吧,那你们要早、点、回、来哟。”邱韵洁拖长尾调,眉飞色舞。
迟宋拉住尤絮的小手臂出了包厢。他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因为他喝了酒所以喊了代驾。车子一路向北的时间里,尤絮没有一刻是心神安宁的。
迟宋所常住的地方在市中心,能看见世界级CBD的地方。他开门时没有避着尤絮,反而像是故意露出密码,但尤絮依旧是挪开了眼,她认为偷窥别人的隐私不太好。
落地窗明净反着光,窗外是剑指苍穹的写字楼,夜色渐浓时,市中心的的内透勾勒出大厦的宏伟,如同一整条血脉一样,组合成了北迎的心脏。
尤絮喜欢站在落地窗前观赏景色。
“想看其他的蛇吗?”迟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尤絮回过头,“想。”
他带她来到一片区域,一大堆的保温箱堆叠在一起,里面多条蛇吐着信子,横贯在树枝之间。
尤絮瞪眼,“你养了这么多?”
“嗯,我很喜欢蛇。”
“是因为这些蛇的外观漂亮,养着会有欣赏欲吗?”
迟宋摇头,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黑银色的打火机,“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因为蛇冷血,自私,攻击力强,”迟宋垂着眸,令人看不清光色,“强者生之徒,弱者死之徒,它们既是生之道的王者,也依旧是蝼蚁一群。”
“它们的冷血,很像我。”
第36章 钢琴
洪流纷纷的世界里, 强者食弱,想要躲过杀戮只能变为狠戾残暴的冷血动物。
迟宋擦亮火光,拿起一旁的香薰蜡烛点燃,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 显得柔和又阴郁。
“你不是。”尤絮看向他。
“什么?”
尤絮坚定地告诉他:“你不是冷血的人, 你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人。”
迟宋笑了,他被她直接发了好人卡。他脱下了外套, 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衣扣松开三颗,他轻轻挽起袖子, 宽肩窄腰下的肌肉若隐若现,半椅着桌台的姿势显得双腿更为修长,引得人不得不去遐想。
“你把我想得那么好啊?”又是调情一般的调调。
尤絮咬住下唇。
“因为, ”她有些语无伦次,“你温柔,有同情心,为人谦逊低调, 会为人打抱不平,总之你的优点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
“我想说的是,你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迟宋,你相信我。”蜡烛灯光闪烁之下,她眼底藏着些担忧, 以及难以察觉的真心。
迟宋半靠在桌台前,同她身高齐平,他看着她的眼, 语气平静:“那要是,这些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呢?”
“尤絮,如果我是个大骗子怎么办?”
身旁的窗户没有关严实,一阵寒风灌入室内,尤絮倒吸一口凉气,刺骨深入肺腑之间,令她更清醒了几分。
“那你能不能,一直骗我?”
迟宋低低地笑,沉吟的气音在她耳旁环绕。他缓缓伸手,抚过她的脸蛋。
“我答应你了。”
尤絮这一趟来,了解了很多关于迟宋的事,例如他会弹钢琴,落地窗下摆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她缠着迟宋弹一首,迟宋招架不住,便坐下弹奏了一曲,是一段纯音乐《eutopia》。
他的手指纤长,跳跃在黑白琴键之间,随着音乐节奏的急速加快,琴音哀痛又深沉,他依旧稳坐如山,姿势优雅又绅士。
尤絮看得陷入幻境。
迟宋弹钢琴时,周身气质更为矜贵绅士了。
这样一个人,拥有着英伦风的绅士气质,又带着锋利的冷冽与生人勿近,将其二者结合,又加上对任何事的漫不经心。
这就是迟宋啊。
“喜欢吗?”歌曲结束,迟宋坐在钢琴凳上,抬头望着尤絮。
尤絮点点头,“很惊艳。”
“你喜欢就好。”
“那你……可以教我弹钢琴吗?”
迟宋眼底依旧深邃无光,“好。”
尤絮坐在他的身旁,他弹右手,她伴左手,选了一支简单的曲目,是周杰伦的《人鱼的眼泪》。
尤絮不会摆手的姿势,迟宋看了她一眼后,起身,从她的后背环住她,他微微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手心,下一秒,他的手覆过她的手背,按下琴键。
琴声响起,可尤絮的心如雷,仿佛已经听不见这琴声了。迟宋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吐字沉息揉捻着她的耳郭。她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身体里穿过一股电流,整个人开始
发麻,钢琴下的脚仿佛无处可放,紧绷得厉害。
迟宋将一切收进眼底,但他并未退后,还是继续把着她的手,按下一个又一个琴键。
“记住了吗?”他贴在她的耳边问。
尤絮压根没记住。
“好像……记住了吧。”
“那就是没记住,再来。”迟宋神色平淡。
尤絮有些把控不住了,她站起身,如临大敌般,“我有点困了……要不明天,明天你继续教我吧,晚安!”说完她便跑向卧室的方向,结果她忘了,迟宋还没给她安排卧室,她愣在原地。
“直走,右转,最里面那间房是收拾干净的,你可以住那里。”
尤絮“哦”了一声,一刻没停歇地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感受着这如鼓敲响的心跳。
刚刚,好暧昧。
她叹了口气。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搞得她那颗心如死灰复燃一样,又为他悸动起来。
可她的心跳,有那一刻不为他而跳动呢?
他这样的人阅历比她多太多了。她有猜测到他的过去更为满目疮痍,可他依然从不轻视她那些狗血的经历,反而包容她,引导着她。
她输了,那个赌约,从他们相遇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输了。
但她好开心。
尤絮洗完澡后在床上翻了又翻,毫无困意。她猛地坐起来,望向窗外。她这个房间是有露台的,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
熟悉的打火机声作响,尤絮循着声音看去,发觉左边的露台上站着迟宋,他手执一支烟,撑在栏杆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气,而她这个视角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迟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往右看去。
“睡不着?”他转向她。
“嗯。”
“那,怎么才能让你去乖乖睡觉呢?”迟宋话语轻佻。
尤絮双手伸直,置放在栏杆上,风吹过她的脸庞,发丝凌乱。
“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迟宋呼出一口烟,“多大人了,还爱听睡前故事呢?”
“你不是说我是小孩吗?”尤絮表情略显可怜。
“行。”迟宋灭掉烟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棵松柏树成了精,他想化作人形,可怎么也挪不动自己的身体,只能默默待在原地,望着马路旁的川流不息。”
“他等啊等,有一天,有人往他的身上踢了一脚,他身上本就不多的树叶掉了许多下来,他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