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宋嘴角微微一翘,点了根烟,「她不会的。」
他要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她要走,也再也逃不掉。
他会让她依赖他,爱上他,再也不能离了他。
第43章 发炎
新年的第一天下了好大一场雪。
尤絮起床时, 窗外的国贸都是白花花的,天色阴沉得像是夜晚,空气里是干燥的刺骨,厚雪沿着路铺开, 将北迎的中轴线延伸得冗长, 给冰冷的CBD都蒙上一层温和。
她刚出房门,便被迟宋叫住, 他坐在客厅, 桌上大概是一份文件。
“过来,把这个签了。”
尤絮走过去坐下, 发现这是一份房屋转让合同。
“什么意思?”尤絮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那套公寓的转让合同,你把它签了后,那套房就是你的了。”迟宋捋了捋袖口。
尤絮一怔。
“你要把房子转让给我?”
“嗯。”迟宋淡淡翘唇, “我希望它可以让你在北迎有一份归属和安全感。”
尤絮的指尖掐入掌心。
“这样不好吧……”
迟宋面色温和:“为什么不好?”
“这是我给你的赔罪礼物,我希望你能喜欢。”
“可太贵重了,迟宋。”尤絮轻轻叹息,“我们的关系, 这样不适合吧。”
这对她来说太冗重了。北迎将近二十万一平的房子,他说送就送,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多少人在北迎努力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他双唇一碰,说送就送了。
况且她更希望自己得到的东西和她所付出的成正比。
这显然过于厚重。
她这样的人,从不祈求什么天降横财,她更喜欢所有的安全感都是自己努力去创造。
“男朋友送女朋友礼物, 是应该的,我自愿送出,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我更希望那所谓的归属感是由自己创造的, ”尤絮抿了抿唇,犹豫着道,“迟宋,这样的礼物,我不能收。”
“况且,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迟宋哂笑,“合约情侣也是情侣,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现在不想接受的话,我会一直保留,你需要时随时可以找我。”
尤絮眉头微蹙,但很快便纾解开。
“迟宋,你知道吗,我不喜欢随便收他人如此厚重的铺垫,我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得到,但前提是,我所得到的东西,要配得上我目前的心。”
她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
迟宋垂下眼眸,“好,我尊重你。”
桌上的餐食还未被动一下,尤絮拿了块面包坐在沙发上吃,脸色平常地刷着手机,实则内心复杂得很。
迟宋缓缓站起身来,却突然一踉跄,他半俯着身转了过去,一手搭住自己的左腿膝盖。
“怎么了?”尤絮起身走过去,却被迟宋一手拦住。很快,他便缓了过来,面色平淡地转身看着她。
“没事,可能天气比较冷,昨天受凉了。”他若无其事一样。
尤絮皱眉:“受凉怎么会膝盖疼?”
迟宋微勾唇,“以前受了点小伤,没关系。”
他将合同收起来,随后回房间披上,一手插入兜里,看向她,“我去公司了。”
“大年初一还要工作吗?”
“嗯,电影定档了,元宵节,有很多收尾工作。”迟宋拿出一双黑手套,修长好看的手指扯着手套一只一只地戴上去。
尤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大门被拉开又关上,迟宋临走前还望了她一眼,眼底的光色晦暗不清,仿佛还有事压在胸口位说出来。
她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一个人度过这春节。
可大概过了半小时,门又被打开,迟宋从外走了进来,尤絮正坐在休息室看着春晚回放,听到动响便顺着声音看去。
“你怎么回来了?”
迟宋将手中提着的盒子放在她面前,眼底含着笑,“那边不需要我跟进了。”
“顺路回来时看到的枣花酥,给你带了点。”
尤絮打开包装,一枚枚形似花朵的糕点叠放在一起,很有分量。她注意到盒子上的logo,是许和记的。
她神色微愕。
她记得这家店在二环南方的位置,而迟宋公司在一环内的北位,怎么会顺路?这家店据说挺难排的。
尤絮心照不宣地“嗯”了一声,尝了一口,“好吃。”
迟宋在她旁边坐下,“吃点甜的,心情或许会变好。”
“你觉得我心情不好吗?”尤絮同他对上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
迟宋低下头,气音笑着。
“你不开心时,右手总是握着拳头或攥紧衣角,喜欢用指尖掐着掌心,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尤絮神色一滞,仿佛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那我开心时呢?”
迟宋垂眸看着她,眼睫浓密似鸦羽,“你会将开心写在脸上,瞳孔会微
微放大,走路会比平时更快。”
尤絮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藏着的酸涩。
迟宋,我真的做不到不喜欢你。
“所以,你现在开心了吗?”迟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颌。
尤絮眼眶微红。她转过头来,垂着头默默微笑,随后抬起眼皮看他,眶内闪烁的晶莹更为夺目。
“嗯,我开心了。”
-
这天,黎梨将学费提前打给了尤絮,收到三万块的工资时,尤絮依旧很懵,总觉得在梦里一样。她决定花出第一笔,请迟宋吃饭。她选了许久的餐厅,大年初一的缘由,很多餐厅都满座,最后她订了一家私房菜馆,昏暗的环境里燃着烛光,氛围浪漫。
尤絮同迟宋走进包厢落了座,头顶是闪烁的满天星装饰,室内装修得清雅大气。
上菜后,尤絮有些忐忑地尝了尝味道,还好菜肴美味,不然她会比商家更尴尬。
“喜欢吗?”尤絮问迟宋。
“喜欢。”
“我都没说是喜欢什么。”尤絮嘟囔。
迟宋一笑,“小尤老师的所有事情,我都喜欢。”
尤絮耳根子又发红了,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出她的脸色。
“我家教的那位女主人给我打了三万块的工资,之前刚跟我谈的时候我就很震惊。”尤絮将一块牛肉夹进碗里,叹了口气,“这是有钱人的爱好吗?”
迟宋饶有兴趣地听着她讲,“说不定看你符眼缘。”
“符眼缘也不能支付我十倍工资吧。”
她的不配德感太深了,无论在哪个方面。
“你配得上,尤絮,不要把自己放至低位,我们柳絮小姐做什么都能做好,永远不要卑微。”迟宋将一块切糕放入她的餐盘。
“好,我答应你。”尤絮用手撑着脸。
暗色的灯光下,男人融浸在灰黑的背景里,骨相显得更为优越,宛如一座清冷的神像,是上帝完美的作品。
尤絮看着他,有些恍惚。
第一次见到时的神像,如今却能同他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听她说话总听得很认真,一双深邃的眉眼里依旧含着不可亵渎的矜冷。
“在看什么?”
尤絮被拉回现实,“觉得你长得好看。”
迟宋懒散地笑,“真有那么好看?”
“嗯。”
餐厅里放着轻音乐,餐食吃了一大半,尤絮随口跟着哼起来。
迟宋突然一皱眉,拿着纸巾走到她身旁坐下,擦拭着她的耳朵,让尤絮一懵。
“你耳洞发炎流血了,没感觉吗?”迟宋小心地沾去她耳骨上的血,纸上晕着片片血迹,尤絮看见后愣住。
“我没感觉诶……”她正想用手去摸耳朵,却被迟宋拦住。
“走,去消毒。”迟宋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尤絮走在他身后,“我还没买单呢。”
“我买过了。”迟宋看她,“你自己的钱存起来,不必为了我而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