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点耳熟。”
“董事长是聂奕,你不陌生吧?”
温宁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公司呀!他不是辞职出去做软件了嘛!”
“那就是个幌子!因为跟佳成签了竞业协议。实际上人家的目标一直是BC,现在协议失效,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干了!”
温宁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给我说说他们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赵真定侃侃而谈,一根烟抽完,温宁心里有了主意。
“老赵,你去跟聂奕接触一下,看看他对公司有什么打算,先别暴露我啊!”
赵真定小心翼翼问:“你是想……跟他合作?”
“我想把他的公司买下来。这样可以大大缩短研发周期。聂奕那家伙野心是够大,可手里没钱就干不了大事,他总得找个突破口吧?他有技术,我有资金,完全可以双赢!”
“行!我这就去打听。”
第60章 重逢
深圳的三月,气温已超过20度,在太阳底下走久了会微微发汗。姜灿在罗湖万象城门口等来的就是一个脑门上起了一层薄汗的庄夏川。
“没想到深圳的春天这么热,棉袄根本穿不住!”
他一边发牢骚一边冲姜灿扬了扬臂弯里的棉外套。姜灿笑着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擦汗。
“深圳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夏长冬短,这里冬天的平均气温都有十八九度,基本不用穿棉袄。师傅你来之前都不看看城市介绍的吗?”
“我没多想,又不是来旅游。本来也就带了件毛衣,丽洁怕我冷,非让我穿棉袄,陵州这会儿也就十度左右。”
“你是打车过来的?”
“没,我坐地铁,还坐错站了,开导航看看也没多少距离,就干脆走过来……”
两人说着话,一起往商场里走,周日中午,这里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师傅,你第一次来深圳吧,感觉这里怎么样?”
“真繁华!节奏也特别快。我听这里人讲话好像都比我们那儿快一拍,跟吵架似的,哈哈哈!”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一家岭南菜馆,今天是姜灿请庄夏川吃饭。
落座后,姜灿把菜单递给他,庄夏川赶紧摆手,“你点你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就照我的口味点啦!”
“没问题!”
“这家店的烧鸽子很有名,师傅你没什么忌口吧?”
“我都行!”
姜灿点了客家盐焗鸽、椒盐对虾、生啫大肠、菜心和辣味双拼饭。喝茶等菜时,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眼里都有审视的意味,又同时察觉,忍不住相视而笑。
姜灿说:“咱们是不是有一年半没碰过面了?”
庄夏川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上回见面还是在江川。”
姜灿脑海里滑过许多画面,一股夹杂着温暖和惆怅的情绪涌上心来。
庄夏川迟疑了一下说:“文慧和叶幸离婚了。”
姜灿轻轻点头,“我也听说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夫妻间的事,外人怎么会知道?”姜灿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师傅,你来深圳能待几天?”
“不会长,今天晚上跟投资人吃个饭,明天上午去公司给他们做产品演示,然后就回去等消息了。”
庄夏川这次出差是陪聂奕等人来深圳谈融资的。
“来都来了,不能多待几天吗?我可以陪你在周围转转,近点的像梧桐山、植物园、深港之窗,远一点还能去广州或者香港玩玩……”
“算啦!还得回去接着干活呢!也没心思玩,不知道这轮融资能不能谈下来。”
“这是第几轮?”
“严格来讲是第一轮,A轮吧。之前就弄到过一个种子轮。”
“种子轮谁投的?”
“不清楚,聂奕没跟我提过,但肯定不是什么大投资公司,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融得这么困难。”
姜灿纳闷,“照说你们公司开发光伏制造设备,属于顶尖科技了,怎么会A轮都这么难搞?”
“主要是投资大啊!肯掏钱的也有,但都很保守,那点钱对我们来说有点杯水车薪的意思。另外聂奕对投资人要求也挺高的,不想随随便便把股份卖出去。这么一来就变成现在的僵局了,谈来谈去总谈不拢。”
菜终于上来了,两人都不喝酒,齐刷刷把茶杯推到一边,就着菜吃饭,这情形让姜灿觉得格外亲切,仿佛又回到在陵州外出共事时,两人抽空找餐馆打牙祭。
“你跟聂奕处得怎么样?我听人讲,大地科技的董事长心气儿很高,不太好相处呢!”
庄夏川笑着挠头,“我还行啦!首先是不在一个办公室,他在江川总部我在陵州办事处,其次嘛,毕竟都是D大校友嘛!而且他比我小十岁,怎么也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摆架子吧!凡事都会找我商量着办,工作气氛我还是喜欢的,就是薪资低了些,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认识好几个奔四的前同事,被裁员之后找不到出路,都去送外卖了。”
“要不你来深圳吧!这里工资高。”
“太远了,不习惯。反正现在这工作各方面都安稳,我不求别的了。别光说我,说说你吧!是不是打算在这儿扎根了?”
姜灿很干脆,“没打算!房价太高了。扎不起。”
“房价高,薪资也高啊!”
“那也赶不上房价啊!我第一份t工作给的待遇确实高,干一个月能买一个平米,问题是太累了。几乎没休息天,平时也得忙到夜里十点左右才能回去。我干了三个月,生了场大病,差点把命丢了。后来想想不能这么被压榨,要不然有钱都没命花。所以又跳了,找了现在这份工,做售前技术指导。薪水减了三分之一,但好歹有双休了。”
庄夏川点头认同,“那还是身体更重要。挣钱把身体累垮了不值得。那你会在深圳长待吗?”
“不知道。先干着,有机会再挪吧!”
生啫大肠端上桌,庄夏川夹起一筷子,放鼻子边嗅嗅。姜灿想起好多年前,和庄夏川一起干完活后,在某个街口吃夜排档,也点了一份煮大肠,吃到最后一截时,庄夏川忽然就着灯光指给姜灿看里面可疑的黄色附着物。本来喷香的大肠一下子变得恶心无比。
姜灿见状道:“放心吧,这里洗得很干净的!”
庄夏川一口塞嘴里,“其实不干净的吃起来更香!”
两人同时笑。
吃完饭,姜灿又点了一壶茶,才喝没多会儿,庄夏川手机来电,他低头扫了眼,对姜灿说:“老板找我有事,估计是要商量晚上饭桌上怎么排兵布局,我得回酒店了。”
“那我不留你了。”
两人争着买单,最后姜灿险胜,扫码付掉了。走出商场,庄夏川问姜灿去哪儿,她说回去。
庄夏川多看了她一眼,“还是单着?”
“嗯,单着呢。”
“要不跟我去酒店,和聂奕见见怎么样?”
姜灿笑,“师傅你想干嘛?”
“大家都是校友嘛!而且他也单着呢!”
“他比我小吧?我才不玩姐弟恋呢!”
“这有什么的?人家虽然比你小,可胆识都在线,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师傅这么看好他,多帮他留心着相称的女孩子吧,我就算啦!自从生完那场大病,我是决心要躺平了!”
庄夏川没再劝她,两人笑着挥手道别。
姜灿刚跳到深圳来时,是打算狠狠攒出一笔买房资金的,她省吃俭用,住所也是在自己能忍受的最低标准线上挑拣,为了拿满每月的绩效奖,她没日没夜起早贪黑地干,终于在某个下午晕倒在工作场所。
医生也说不上来具体的病因,大致是由劳累引发的免疫性系统急病,叮嘱她要多休息,绝对不能再熬夜。
病愈出院后,姜灿一查银行卡,辛苦攒下的钱已所剩无几。她忽然就悟了,自己是在拿命换钱。即便攒了很多钱,买了房,可是徒有一具病歪歪的身体,这生活质量又能高到哪儿去?
想通后姜灿立刻辞职换工作,在离新公司很近的一个中档小区租了间单身公寓,有独立厨卫和舒适的家具,推开窗户还能看见远山风景。
她不再吃外卖,每天坚持自己做饭,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手里的钱比从前少了很多,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值。
姜灿现在任职的这家公司是做软件系统的,专门针对制造工厂内部管理设计的各类系统,和姜灿以前的工作有相似处。她被分在销售二组,主要负责软件推广方面的讲解和答疑,不用像销售那样天天在外面混客户,有需要能及时出场就行,压力比以前的工作小很多。
如果说这份工作除了薪资低点儿外还有什么缺憾的话,应该就是有个惹人厌的饶舌上司了——
周一一早,姜灿刚踏进办公室,主管车子东就举起她桌上的一袋面包阴阳怪气说:“姜灿,你的早点比你更早到公司哦!你好厉害!”
姜灿面不改色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养生茶杯,拿起面包看了眼,“这不是我买的,是谁放错了吧?”
“我们的办公室就鸟窝这么大,怎么可能放错?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那肯定是某位有心人……”
“车sir,是我给姜灿带的。”一个软软的男声在姜灿左边工位响起。
车子东大惊小怪,“是吗是吗?那我刚才喊破了嗓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没听到,我戴了耳机。”
“大早上戴什么耳机哦——你为什么给姜灿买不给别人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幸亏车子东手机响起来,不然姜灿不知道他要没完没了绕到什么时候。姜灿提着那袋面包走去桑坚的工位。
“我没记得要你帮我带面包。”
“这是核桃布里欧,你很喜欢吃的。”
“谢谢,我想吃可以自己买。”
“你当早点吃嘛!”
“我吃过早点了。”
桑坚眼睛瞪圆,眼里全是怀疑,好像在说,你这么粗糙的女人怎么可能吃早点?
姜灿没再理会他,把面包撂下就走了。
桑坚第一次来办公室分面包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声好吃,结果她桌上三天两头出现这款面包。她应该第一次就拒绝的。
如果说车子东是烦人精一号,那么桑坚应该算二号,他不是像车子东那样多嘴饶舌,而是喜欢盯着姜灿的一举一动,并伺机献殷勤。
姜灿跳槽过来才一个月,桑坚就向她表白了。姜灿百思不得其解,桑坚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根据办公室里传来传去最终又传回姜灿耳朵的八卦,好多人(包括桑坚)都认为姜灿是好老婆体质。姜灿简直哭笑不得。
她以桑坚年纪比自己小为由拒绝了,桑坚既沮丧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