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每次都这么客气干什么,都是自家人嘛!”
“没什么的,我一点小心意而已。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所以特别希望叶伯和阿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温宁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说出口的,她从小就得到时梅的疼爱,时梅是真把她当自己孩子看的。
时梅被她这么一讲,也伤感起来,“那时候跟你爸爸妈妈我们感情多好啊!很多事好像就在眼门前,可是人都已经……还有你啊,我一想起你来我就心疼,多好的孩子,可是吃了这么多的苦。”
温宁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不全是为自己的不幸际遇,主要还是想父母了,尤其是父亲,想到他被自己拖累过世,就觉得钻心的疼。
时梅见状也红了眼圈,上前搂住温宁,“傻孩子,哭什么呢!都过去了,往后咱们一起商量着,把日子越过越好。”
温宁埋首在时梅怀里,好像又回到孩童时期,只是心境完全变了,那时她多么无忧无虑,以为这些来自成人的关爱可以无尽享用下去,因而也不懂珍惜,最终和真正的幸福擦肩错过。
服务生端茶水进来,温宁赶紧直起腰,抽了纸巾悄悄抹泪。
等服务生走了,她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对不起阿姨,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时梅笑容慈祥,“到底长大了,懂事不少。你小时候吃冰激淋,搞得两只手上黏糊糊的,我给你拿毛巾擦手,你还嫌我动作慢,把手往我裙子上使劲抹一抹,就急急忙忙跑去玩了。你妈妈气得叫你回来,你根本不理。她只能跟我打招呼,说你不懂事,我说我呀,就喜欢你这种干干脆脆的脾气。”
“还有这事呢?”温宁被逗乐,“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时你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当然不记得了。”
两人聊着能回忆起来的趣事,啜一口醇厚的普洱,慢慢抚平情绪。
喝第二泡茶时,时梅才切入正题。
“宁宁,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问叶幸的事。”
“嗯,您说。”
“前几天晚上,你跟他不是一起去老杨办的商会吗?那天他回来脸色特别难看,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他还特别叮嘱我不要给你打电话。我还以为是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呢!提心吊胆了两天,就听说他在那个会上给你出头,打了杜峣,是不是这样啊?”
温宁有点窘,她本不想瞒时梅的,可杜峣跟文慧的那点破事如果讲出来,不敢想象时梅会气成什么样。
“嗯,杜峣说话难听,叶幸他听不下去所以就……”
“杜峣这个人真是从头到尾一浑到底啊,唉!就不能跟他沾边,一沾边就倒霉。”
“我以后会注意的。”
“又不是你的错!”时梅拉住她一只手,“宁宁,我说正经的,你早点结婚,其他人就不敢乱想了。叶幸呢,也终归是要成家的,没人比你更适合他了。我也几次跟他暗示了,但他那个脾气你懂的,就是不如你干脆泼辣,不过他的心思我是知道的。你俩认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要是跟你挑明了,你又不乐意,以后得多尴尬。你知道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嘛!所以只能我替他问问你的意见了。”
听到这里,温宁的心怦怦跳得飞快,“阿姨,这种事怎么能让您代替他呢?”
时梅笑道:“我是代他来向你讨个态度,只要你点头,我今天回去就跟他讲清楚,让他尽快和你说——宁宁,你t就告诉阿姨,到底乐不乐意吧?”
温宁对叶幸当然是满意的,如果要再婚,除了叶幸,她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但跟叶幸结婚,又不只是结婚这么简单,还牵涉两家公司的未来,尤其是欣海的未来。
联姻在温宁这里,是要想方设法为欣海谋未来,但在叶光远眼里,肯定是反过来。这一点如果双方事先不讲清楚,就会为联姻埋下隐患。
只是此刻,面对眼里满是期待和疼惜的时梅,这些现实问题温宁实在问不出口。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在关键利益上咬住不让步,叶家也不能拿她怎样。
心思翻飞一阵后,温宁终于点下了头。
时梅大喜,“太好了!宁宁,咱们两家啊,终于要成一家人了!”
第92章 答案
开会时,温宁习惯把手机设成静音,这种自觉性是在叶光远的会议室被动锻炼出来的,她在自己公司开会就没那么多讲究,她不爱好繁文缛节。不过,如果在会议中途,有人敢不打招呼就接电话聊别的,她也会不留情面训斥。
每日的例行生产会议刚起了个头,温宁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起来扫了眼,是叶幸来电,心头蓦地一跳,这个电话她等了好几天。
温宁没有马上接听,放下手机继续听各部门汇报进展,精神却比先前振作了几分。
会议结束后,温宁抓起手机率先走出会议室,迎头撞上财务副总李总。
李总特地停下脚步打量她,笑吟吟问:“温总遇上什么喜事了?”
李总是温放达时代的老臣,也是看着温宁成长起来的,温宁接手欣海时多亏李总鼎力支持,稳住财务枢纽,欣海才没有出什么不可控的乱子,如今李总大概是欣海唯一敢当面调侃温宁的人了。
温宁笑着反问:“您哪里看出来我有喜事?”
“眼睛里啊!你的眼睛都在笑。有什么好事,别忘了告诉我这个老家伙,让我也高兴高兴!”
“什么呀!李总就爱逗人乐子!”
温宁大笑着挥挥手,走进自己办公室。她关上门才给叶幸回拨过去,叶幸很快就接了。
“是不是在忙?”他听上去心情也很好。
“嗯,刚刚在开会。你找我有事?”
“今天中午有安排吗?没安排我请你吃饭。”
“你还没说什么事。”
叶幸笑着说:“电话里讲不清楚。”
温宁心里就有数了,一定是时梅把话挑明了。她没再追问下去。
“吃什么?”
“你挑。”
温宁嗔笑道:“你可真会偷懒。请我吃饭还要我挑饭店。知不知道挑地方很费脑子的?”
“那就还是翠园吧,地方近,环境也好。”
“虽然没什么新意,不过中午时间紧,就翠园好了。”
“半小时后我过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温宁觉得身体都轻盈起来,哼着小曲走进独享的卫生间,抬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眼里果然润着许多笑,是那种革命即将成功的志得意满的笑。
联姻后,欣海是绝不可能被合并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叶光远碍于情面不会强求。但这不表示欣海和佳成不能开启新的合作模式。温宁脑海中盘旋着好几个想法,都是值得试试的,但这些工程都需要在双方高度信任的基础上才能展开,联姻无疑是最佳方式。
此外,联姻之后她在佳成的话语权也会相应提升,资源用起来也更加理直气壮。温宁仿佛看见前方的路豁然开阔,一切都有了无限可能。
隔壁休息间有个衣橱,温宁在里面放了几身备用装。今早来上班她和往常一样穿了黑色西装裤,此时照镜子嫌弃商务味儿过于浓重,于是挑了一身裙装换上,又快速补了个妆。
半小时倏忽过去。叶幸给她发来消息,他在楼下等她。
温宁抓起手包走出办公室,秘书顾盼回眸看见她,眼睛一亮。
“温总,您穿得好漂亮!”
温宁大大方方道:“刚换上的,我出去吃个饭,除非是紧急的事,否则都替我暂时挡着。”
顾盼莞尔,“明白!”
温宁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楼下走,途中和每个遇上的员工都微笑打了招呼。要不怎么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走在楼梯台阶上时,手机叮响了一下,是聂奕发来的厂区布置实照,非紧急件,她打开草草扫了眼,打算等下午回了办公室再仔细研究。
与聂奕合作建厂的事到目前为止,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温宁这边都是靠得住的老下属,大地公司的知情者也就聂奕、楚天二人。不过,一旦准备工作结束,工厂进入正式运转,卷入者一多,难免会有走漏风声的一天。
消息外泄,别的温宁不在乎,主要担心叶光远的态度。再深入一想,她也不用太担心叶光远怎么看自己,真到翻脸那天,不过是各走各的路,对她只有好处。
那么,就只剩叶幸了。她真正担心的是叶幸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如果叶幸因为她的隐瞒而不高兴,两人的感情也很难不被影响。
温宁匆匆走到楼下,心里已作出决定。只要叶幸今天向她挑明关系,她就把自己在偷偷搞BC的事告诉他,以昭示诚意。
她有把握叶幸能理解并支持自己,他们在商务上一直以来都如此合拍。更何况搞BC对双方都有好处。
她还相信,两人在一起后,面对叶光远会更有力量,至少她不会像叶幸那样事事向父亲妥协让步,她会争取把BC光明化,并让叶光远看到这么做的必要性。
一个让欣海和佳成共同腾飞的新时代俨然已展现在温宁眼前。
叶幸的奔驰停在行政楼前,温宁款款走到车前,拉开副驾的门,低头钻入车内。
叶幸格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笑容里似乎含了点尴尬,这是两人自商会活动后初次见面。
温宁自如地开启话题,“听说你这几天很忙啊,到处飞。”
“就去了趟深圳。第二天午饭没吃就回来跟和盛开会了。其实我回不回来都无所谓,都是老叶在主持大局,我一边听听就行。”
“哟!有怨气啊!”
叶幸笑了,“没有,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温宁颇有深意地瞟了他一眼,“你将来总要接棒的,老叶是想你多学着点。”
叶幸笑笑没接话,车子开出厂区,很快进了主干道。中午的园区路上很空,四车道前后都没车,但叶幸开得四平八稳,一点没有要提速的想法。温宁想着到翠园一共也就十分钟,便忍住了没揶揄他。
“这两天是不是有很多传闻?关于……前几天在杨总那儿的事。”叶幸忽然主动提及。
“你自己没留意?”
“不想留意。”
“所以干脆躲到深圳去?”
叶幸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又松开。
“我好像没在外面这么失态过……有点丢人。”
“干都干了,怕什么!天又不会塌下来。你知道现代人对一件事的热度超不过半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他。”叶幸说得心平气和。
温宁心头一热,忽然很喜欢此刻的叶幸,比她以往认识的叶幸多了些血性。以前她对他最大的不满是没脾气,太容易被人拿捏。
“其实我也没关注这事,去关注了干嘛?总之不会有好话,我们自己好好的不就行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温宁乐道:“嚯!搞半天你在担心我呀?我还担心你想不开呢!”
“我逆来顺受惯了,但你不一样,从小就是不肯吃亏的脾气,肯定比我想不开。”
“得啦!咱俩半斤对八两,一样傲娇。不提了,提多了还给他们脸了。”
“嗯,不提。”
在翠园下车时,温宁的心情已是阳光灿烂,好到爆棚。服务生把他们带至包间,点菜的任务也被温宁主动接过,照两人的口味轻车熟路点了四道菜,一道甜品。
前菜是饭店赠送的起酥小点心,很袖珍的扇贝形状,里面包了清淡的莲蓉馅儿,一口一个,再配上一小杯乌龙热茶,很勾人食欲。
温宁说:“我就爱吃它这里的餐前小点心,感觉可以吃到饱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