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马上来!”
萧木离开温宁去做酒,等重新回到温宁身边时,她内心的热潮已经退去,没再重拾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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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时,姜灿正满头大汗往厨房里冲,她煲的那锅腌笃鲜都超过两个小时了,咸肉可能都化在汤里了。
“等一下,马上来!”
她嘴里嚷嚷着冲进厨房关了火,又狂奔到门口,打开门,叶幸笑吟吟站在她面前,一身笔挺的商务装,而姜灿趿着拖鞋,鬓发凌乱,胸前还系着围裙。
她有点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嘿嘿,请进。”
这是两人自明确关系以来的首次见面,姜灿还不太习惯女朋友这个新身份,笑容腼腆,不乏拘谨。
叶幸比她自然多了,嘴角抿笑,把行李箱拎进屋内,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进了门,他一眼看见桌上摆着的饭菜,有些诧异,“都快八点了,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没吃呀!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
“我以为你说的是明天。”
“那你吃过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姜灿双手一拍,露出胜利的笑容,“飞机上的不算!正好一起吃。”
得知叶幸要来深圳后,姜灿一下班就赶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又洗又煮,忙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把四菜一汤端上桌,四菜是:卤牛肉、香煎三文鱼、炒芥兰和青椒炒土豆丝,汤是腌笃鲜,江川地区最有名的一道汤菜。
姜灿吩咐,“你先去洗手,我来盛饭。”
叶幸去卫生间洗手,姜灿把汤端出去,又盛了两碗饭,拿了筷子,在饭桌上放得齐齐整整,等叶幸出来吃饭。
叶幸走出卫生间,叹息道:“我以为你会请我出去吃饭,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做,真厉害!”
姜灿捧着脸对他傻笑,“都是我平时常做的菜,再多也没了,我所有手艺都在这里。”
叶幸走过来,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含笑坐下,眼睛不看饭菜,专盯着她,姜灿觉得自己的脸在一点一点红起来。
这几天,两人在微信上聊得热火朝天,唯恨不能面对面,可当真在一起了,姜灿又觉得心里不踏实,可能之前抵御心太盛,形成了强势的惯性。
叶幸从她神色里品出什么,握住她的手,郑重说:“姜灿,我们在一起很不容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想再和你分开。”
他温热的手裹着她的,姜灿的不安终于被真实感替代。她点点头,又抽出手说:“吃饭吧!我快饿扁了!”
叶幸每吃一道菜,都会盛赞几句,姜灿忍不住笑。
“你不用这么狠夸的。我做的菜也就能入口而已,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希望你能吃一顿我做的饭,而不是坐在哪家饭店里,咱俩正儿八经的像面试那么吃。”
叶幸想了想问:“你以前跟我一起吃饭是不是很累?”
“反正不轻松。”
“那现在呢?”
姜灿学着他刚刚的模样,歪头想了想,“说不出来,还在适应。”
“明天我来做饭给你吃。”
姜灿先是很高兴,“好呀!”随即又皱眉,“你明天晚上就走了,一共才待一天,在家做饭很麻烦的,浪费好多时间。”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出去玩!爬山怎么样?”
“我听你安排。”
姜灿情绪重新高涨,“我一直想找人陪我去爬山,可公司同事好多都有家有口的,朱莉倒是有时间,她又不爱户外运动,周末就喜欢在家打游戏。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出去。”
“听上去有点惨。”
“哈!那倒也没有,一个人玩有一个人玩的好处。”
“肯定也有坏处。”
“嗯,坏处是有什么想法找不到人可以马上分享——你要再来一碗腌笃鲜吗?”
“好。”
不管姜灿问什么,叶幸都点头。
“我吃撑了。”放下筷子时他说。
姜灿笑得有点心虚,“那等下我们出去散个步吧。我先洗碗。”
“我帮你。”
姜灿洗碗,然后递给叶幸冲干净,两人配合默契。
叶幸说:“我还没订酒店。”
姜灿“哦”了一声,忽然回过神,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有点烧,咬唇想了想问:“那你打算住哪儿?”
“看有没有人愿意收留我。”
“你有话干嘛不直说?”
“我不敢。”
姜灿扑哧笑了,“行吧,你要愿意就住我这儿,反正我有沙发。”
叶幸一顿,“我睡沙发不习惯。”
“那我睡行了吧?”
“不太好吧,我不能鸠占鹊巢。”
“你别得寸进尺哦!”
“我的意思是,虽然不习惯,但我可以克服一下。”
两人说笑着,把餐具洗干净了,姜灿解下围裙,“走吧!我带你去散步!”
第94章 承诺
姜灿有一条固定的散步路线,在小区外围绕行一圈,再往和地铁相反的方向走,终点是市民步行广场,那里有六百米长的环形塑胶跑道,姜灿会慢跑一圈,再散步回去。只要天气晴朗,这是姜灿每天必做的运动。
走出小区,姜灿给叶幸指点那个他俩上次见面的酒吧在哪里,旁边有哪些商业区。晚上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霓虹彩灯,但姜灿还是兴致勃勃介绍着。她讲什么,叶幸就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一句,有种心满意足的意味。
走了没多会儿,叶幸主动牵住姜灿的手,姜灿仰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姜灿此前起伏跌宕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姜灿。”
“嗯?”
“这两天我经常想起你在机场航站楼外面向我比心的场景,我活了四十多年,好像很少有像那天那么激动的时刻。”
“幸亏你回头看了,要不然……”
“你就一声不响走了。”
“说不定呀!”
“但我看见了,说明我们注定会在一起。”
“我也好奇,你怎么会忽然转回来,是听见我叫你了吗?”
“没听见。就是忽然很想再看你一眼,我觉得你没那么快会走,又怕你真的走了,所以急匆匆走回去,然后看见你真的还在。”
叶幸握紧姜灿的手,“看见你还在,我非常开心。”
此刻的姜灿也很开心,他舒畅的心情是她带给他的,这就是爱情的美好之处吧?不管他们以后会怎样,她都会记得今晚的每一分每一秒,永远记得。
不知不觉他们已走到广场,于是沿跑道绕行一圈,不时有夜跑的人越过他们,两人没说太多话,只是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散步。
姜灿觉得,这短短一小时,仿佛天赐时光,走在这个男人身边时,她终于不必再满怀顾虑克制自己。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复苏,渐渐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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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姜灿教叶幸怎么用淋浴间,然后让他先洗澡,自己跑到房间整理睡铺,分出一套床单枕头和被子铺在沙发上。
忙活完了,她直起腰,对着沙发左看右看,平时挺宽敞的沙发现在怎么看怎么狭小,她很难想象叶幸躺在上面能舒服得睡到天亮。
叶幸洗完澡,换上自带的睡衣从卫生间走出来。
姜灿问他:“你觉得睡沙发可以吗?”
叶幸看看沙发,“还好。”语气听上去也没什么把握。
姜灿果断说:“还是我睡沙发你睡床吧!”
“别……”
“不要跟我争啦,不然你就订酒店睡去吧!”
叶幸果然马上闭嘴。
等姜灿冲完澡出来,看见叶幸坐在桌边摆弄笔记本电脑。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不是,我找找有什么好听的音乐。”须臾,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房子里飘荡起来。
姜灿笑道:“你真讲情调啊!”
“听音乐是最便捷的放松方式。”
姜灿听了会儿,点头说:“真好听,以后我买个CD机,音响效果更好。”
叶幸走近她,伸出手臂,轻轻圈住她。姜灿心里热热的,又有无法克制的紧张。她一紧张就忍不住话多。
“我在想,要不要去剪回短发。”
叶幸便打量她束起的长发,“现在这样不好吗?”
“每天梳头很麻烦,不如短发好打理……啊,想起来一件好玩的事。小时候我住的那片小区,只有一个理发师。我一直很疑惑,他能给所有人理发,那他自己的头发谁帮他剪呢?有天我忍不住问了一个邻居叔叔,叔叔就告诉我,那个理发师要剪头发的时候,会坐在镜子面前,把脑袋拔下来,对着镜子自己剪。”
叶幸失笑,“真惊悚,你信了?”
“嗯,那时候还小嘛!后来我每次去理发,都想看看他脖子那里有没有拼接线。可惜每次都是理发师对我喊,把脖子露出来!”
两人一起笑,笑完了。叶幸把她拨转过去,t与他面对面,他眼里有欲望涌动,是姜灿陌生的,胸口一窒,忍不住调转视线。并非因为排斥,而是无法承受这样强烈的情感,汹涌得令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