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跑得快吗?”黎右忽然小声问,又说回运动会的事,“闵江舸说他爸爸开赛车的,比我爸爸开迈巴赫的快。”
黎右撅着小嘴,那语气像是被比下去了,有点不服气。
这样的儿子太过可爱,黎冬忍不住哄他,“那你告诉他,你爸爸开飞机也特别快。”
“哇!”黎右小嘴圆张,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会开飞机呀!”
他一拍小胸脯,“我也太会捡爸爸了叭!”
一捡就捡了个这么厉害的!
“特别会捡!”
捡的还是亲爸爸呢。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霍予珩目光落向笑闹成一团的母子,催黎右去洗澡,“明天要去参加舅舅婚礼。”
“Yes sir!”黎右溜下沙发敬礼,“我厉害的爸爸!”
说完迈着小短腿跑了。
霍予珩唇角噙笑,抱臂靠在门边没走,看着黎冬脸上还没落下去的笑意,“开心了?”
“什么?”多日阴霾散去大半,黎冬心中暗道这人不知道在外面偷听了多久,装傻问他,“我腿好得差不多了,等沈怀京婚礼结束,你搬回去?”
“不搬。”霍予珩的语气没得商量。
“黎右喜欢我住在这里,”稍顿后又补充,“也喜欢霍球球黎豆豆住在这里。”
前后顺序就这样被他颠倒,黎冬听得直笑。
“霍予珩,”她故意停顿,“你这样赖皮——”
等不到下文的霍予珩用鼻音“嗯?”了一声。
“还蛮可爱的。”黎冬笑着把话说完。
霍予珩点点头,“黎黎,你这样说话——”
他故意停顿,一直等到黎冬用鼻音“嗯?”了一声后才继续:“也很可爱。”
让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相爱时。
那时她已经学会事事周到,只是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可爱的小脾气,不像现在,为人母后更为内敛,不事声张,情绪藏在心底时会让他摸不透,会让他心底发慌。
“以后多朝我发些脾气吧。”霍予珩说。
“以后可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吗?”黎冬同时开口。
他最近两次情绪明显不好,一次是黎右走丢那次他们两人吵架,一次是他爸爸过来。
她心底已经有大体判断,也还是希望他能主动开口。
她希望能找到根源,把问题解决。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可爱相视一笑。
黎冬轻吐出一口气,笑着将手伸向霍予珩,换上调皮的语调,“握手就当答应我了哦?”
霍予珩看着那只柔白的手,踱步过去,伸手握了上去,“也当你答应我了。”
转天是沈怀京沈南书婚礼,担任伴郎伴娘的两人没睡几个小时便起床,分别前往一对新人家。
黎右睡得太香,实在叫不醒,干脆等他早上睡醒后再让管家送过去。
从天没亮化妆,到新郎上门抢新娘,再到婚礼仪式,沈怀京沈南书的婚礼事事讲究,短短半天,黎冬做为伴娘已经换过四套衣服,累到不想保持仪态,伴娘团其他未婚小姑娘则完全是一种打鸡血的状态,畅想着以后自己的婚礼。
等到司仪宣布仪式结束,黎冬正准备去伴娘休息室喘口气再跟随新人敬酒,被姜茉推到舞台前,“去抢捧花呀。”
众多男女已经挤在舞台跟前,沈怀京沈南书背对舞台,准备扔捧花。
黎冬讶异,“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结婚吗?”
姜茉被她逗得直笑,“沈怀京怕没人抢,捧花里塞了一支黄金玫瑰。”
这个时候,陈颂年挤着霍予珩过来,陈颂年和霍予珩商量,“一会儿你别跟我抢捧花啊,我抢到了捧花只要里面那支玫瑰,其他给你。”
姜茉朝陈颂年竖起大拇指,踮脚跳了两下,示意沈怀京往这边扔,头顶就被敲了下。
靳行简出现在她身后,语气不善,“你抢捧花做什么?还想跟谁结婚?”
“我帮冬冬抢,”姜茉扭头朝黎冬眨眼,“我只要那支黄金玫瑰。”
“你要捧花吧。”黎冬往外挤,拒绝成为这对夫妻play的一环,并乐于看个热闹。
刚说完,就听周围“啊”的一阵尖叫,靳行简手腕一抬挡住了什么,一束捧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到她怀里。
“啊啊啊啊冬冬!”刚刚说要黄金玫瑰的姜茉兴奋地晃着她手臂,将她推进霍予珩怀里,周围知道两人是一对的人齐声起哄喊着“结婚”。
黎冬错愕地抬起头,对上霍予珩同样错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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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比较长,后天更新
第33章
“怎么回事呀你们两个?”姜茉笑着推了一下黎冬, “高兴得傻掉了吗?”
“老霍!”陈颂年大力拍着霍予珩肩膀,“恭喜啊!”
周围起哄声更大,人群推搡, 黎冬被挤进霍予珩怀里,她小心护着手中捧花,抬眼去看霍予珩。
男人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和她对视,他没回应周围的起哄和祝福,紧绷的下颌舒展开,唇角勾出很浅的弧度, 揽着她腰肢的掌心一片潮热。
那是他紧张与不安的表现。
黎冬心里一酸, 唇角弯起标准微笑弧度,转身把捧花塞进姜茉怀里,“好啦先别闹了, 新人要敬酒,我也要去准备了。”
腰上的手臂在她转身时挽留一般轻勾了下,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松开。
黎冬轻吸了一下鼻子, 分开人群,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起哄和祝福声也渐渐散了。
“哎冬冬, ”姜茉抱着捧花追过来,眉心轻轻拧着,“霍予珩他……”
“等我回来再说。”黎冬安抚性地捏了一下姜茉手心,快步走向伴娘休息室。
这一等就等到婚宴结束宾客散场。
伴娘还好, 伴郎们都不同程度地喝了酒,霍予珩一直站在沈怀京身边,为他挡酒最多, 散场时脖颈和脸上一片薄红,举办婚礼的庄园早就布置好了客房,沈怀京让人送他去休息,他没去,臂弯挽着西服外套,固执地守在黎冬身边。
姜茉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女人的感觉最为敏锐,接到捧花时黎冬和霍予珩的表情都不对劲,黎冬本来可以将捧花带走,却急于脱身一般塞给她,再结合霍予珩脸上的表情,姜茉直觉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靳行简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玩,你过去帮帮他。”
将霍予珩支走,姜茉揽着黎冬手臂走进伴娘休息室,进去后将门关上。
从早上开始踩了一天高跟鞋,黎冬的腿和脚都是酸的,她拎上自己的衣服进更衣室,脱掉鞋子,坐在软凳上久久没动。
姜茉靠在门外问她:“你和霍予珩是怎么回事啊?他看你接到捧花的表情……”
大概是在回忆,门外有一会儿没有声音,黎冬也想起她接到捧花的那几秒内霍予珩的眼神变化,错愕、不安、紧张,最后在仓促间镇定下来,勉强维持住和她对视的目光。
“像是在掩饰什么,”此时,门外的姜茉得出结论,小心翼翼开口,“他没隐瞒你什么吧?”
黎冬慢慢塌下肩膀。
那一年她买下保护区外那套房子后回到纽约为霍予珩庆生,飞机落地时接到他的电话。
他在MIT读书时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也在纽约,那位同学即将结婚,请同学和好友过去玩儿,她让霍予珩尽管去,她自己回家。
电话是那位即将结婚的同学用霍予珩电话打来的,说霍予珩醉了,嘴里念着她的名字,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玩一会儿,顺便接霍予珩回去。
背景音中霍予珩叫了她两声,听声音确实已经有了醉态。
她要了地址,欣然应允。
那一天路程极顺,她比预计早十分钟到达,初夏的纽约夜晚气温舒适,远远地就听到了那群人在院子里的笑声。
聚会接近尾声,这群人已经玩嗨了,一个简单的转酒瓶游戏都能玩得沸反盈天。
她过去时,那群人正在叫霍予珩的名字,应该是他成为瓶口对着的倒霉蛋,要么回答问题,要么罚酒。
“回答问题吧,”有人哈哈笑着建议,“再喝你要挺不到你女朋友过来了。”
霍予珩接受了建议。
“那就说一件你最害怕的事情吧。”
出问题的人显然不想为难霍予珩,却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站在院外没动。
那时她和霍予珩在一起将近三年,他强大、强势,只有在渴肤症发作时会处于弱态,他最害怕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渴肤症发作?
他对相册里的虫子表达过反感,那会怕虫子吗?
她站在院外胡乱想着,并笑着打开了手机录音,打算以此为威胁,以后使点小坏。
院子里静了片刻,霍予珩的声音传出来:
“婚姻和分手。”
“我没听错吧?”有人不可置信。
没人在意霍予珩回答的是两件事,在意的是这答案背后蕴藏的深意。
黎冬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有血液在身体里倒流,手脚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她转过头,透过层层树影望向院子里脸色薄红的男人,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院子里有短暂安静,黎冬在这几秒内无法思考,只能听到自己噔噔噔的心跳声。
“原来你们两人是不婚主义。”有人这样说。
黎冬眨了下眼睫,回过神来,她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仓促地转过身大步朝外走,眼前一片模糊时便用力眨一下眼,再度模糊时便用手背抹一下,等到脸颊和手背一片湿漉才发现手机录音仍在录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