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款一般加入客人独家要求,阿声有时改良作为新款。这款“竹龙”不算特别新颖,特别在它的第一个拥有者。
阿声:“还有人想订?”
客人取走前,银饰放在柜台里一段时间,也许其他客人有机会看到,对此感兴趣。
阿丽察言观色,猜到水蛇的手绳大概率出了问题,比如丢失或者腐蚀之类,想再买一条。
她说:“也没有,就问一下你,我感觉挺好看的。”
阿声微妙的怀疑转移到阿丽身上。
阿丽比她大几岁,从边境县城到了茶乡市区工作,跟准老公同乡。
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些老板喜欢借着身份权威,跟底下员工勾勾搭搭。
阿丽和水蛇?不可能,阿丽怕水蛇,就像她怕拉链和罗汉一样。如果真的有问题,她应该刻意隐藏对“竹龙”的关注。
阿声冷不丁问:“水蛇吗?”
阿丽瞳孔震动。
阿声笑道:“水蛇吧。”
阿丽:“阿声姐……”
阿声:“没事,我知道他的手绳不见了。”
阿丽倒没注意手绳是否还在,跟她一五一十交代:“前天盘点新上的货,他刚好看到‘竹龙’,问我还有没有第二个,还说这款上的时候告诉他。”
阿声:“我知道了。”
阿丽的嫌疑彻底消除,看来这条水蛇也知道补救,提前想办法掩饰矛盾。
中午时分,朱云峰巡街路过水果店,门口一篮篮蓝莓边,一道肌肤白皙的身影看着分外眼熟。
“阿声?”
阿声扭头,故作意外:“哎,云峰哥!”
称呼无形拉进彼此距离,上次在店里微妙的尴尬烟消云散。
朱云峰笑道:“这回记得我叫什么了。”
阿声:“还没下班吗?”
朱云峰:“准备回所里吃午饭,你吃了吗?”
阿声:“吃了,来买点水果。正好碰上你,你等会。”
派出所近在眼前,只剩几十米远,跟朱云峰同行的辅警见状说先回所里。
水果店门口横着一条双向两车道马路,一辆汉兰达正在店门同侧等红绿灯。
拉链开车,罗汉突然从副驾上坐直,指着窗外:“操,那不是黑妹吗?怎么跟一个条子搞一起?!”
拉链低头往外瞧,只见一个熟悉的侧影。
罗汉骂道:“黑妹魅力挺大啊,前几天一个男人,今天又勾搭一个。”
拉链跟随车流前行,随口道:“说不定是同一个。找谁不好,找条子强叔叼死她。”
罗汉兴奋起来,“掉头掉头,重新绕回来再看一次。”
阿声拎过老板娘刚称好的蓝莓,递给朱云峰:“给你。”
朱云峰还穿着警服,摆手推辞,“这不合适。”
阿声:“哪有什么不合适,警察也要吃饱肚子啊。来——”
朱云峰给阿声拉起手,调节群众矛盾时,也曾被拉拉扯扯,但警觉避开了。他现在不动,由她按着手指,勾稳塑料袋。
阿声说:“上次还是你请我吃饭呢。”
朱云峰不跟她多拉扯,免得被人看见,不合适。
“哎哟,那谢谢咯。怎么跑来这边买水果?”
抚云作银周围就有几家水果店,这边还是有一定距离。
阿声:“吃过饭走一会消化,不然会变胖。不知不觉走到这边,没想到能碰上你,也算没白走。”
朱云峰:“难怪你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阿声:“过奖。那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别饿坏肚子。你们工作太辛苦了。”
美人的关心如一杯冬日姜茶,喂得朱云峰浑身舒畅。
他说:“行,改天有空再约你吃饭。”
阿声:“好啊,老家那边好吃的更多。”
朱云峰一扫半日工作疲惫,像早已吃上老街美食。他准备要走,迟疑片刻。
阿声看出他犹豫,眨眼灿然一笑,眉目勾人。
“怎么了?我脸上没东西吧?”
朱云峰自嘲一笑:“没有,我还以为、那天那个是你男朋友。”
阿声:“啊?哪个?”
朱云峰:“你店里那个帅哥。”
阿声拖腔拉调哦了一声,“那个啊,也不像吧。”
朱云峰笑而不语,内心认定自己的猜测。
阿声看穿他的心思,笑着说:“过来玩几天的朋友而已。”
一辆汉兰达再次驶过水果店门口,步行街有很多转悠找停车位的车辆,没人在意。
阿声和朱云峰分道扬镳。
阿声回到店里,喊阿丽吃蓝莓。
阿丽帮忙传消息:“阿声姐,水蛇哥刚刚说跟罗汉哥出去,下午不来了。”
阿声蹙眉,将洗过的一篮蓝莓放玻璃圆几。刚才要不是在公厕门口洗蓝莓,说不定能遇上水蛇。
阿声掏出手机看微信,两个男人都给了她留言。
朱云峰:我同事都说蓝莓很甜[呲牙]再次谢谢美女投喂
蛇:强叔让我跟车走一趟货运路线,这几天不回去了
阿声回了前者,没理后者,去一趟丢手绳,再去一趟别丢了手。
舒照搭罗汉的车,跟着货车正儿八经走口岸,在中缅边境穿梭一趟。罗伟强的安排只是展示业务实力,没有私藏货物。
出口纸巾、牙膏等五花八门的日用百货,进口往中缅集市拉差不多类别的缅甸货,主要卖给游客。
罗伟强之前声称去海城只是旅游,从澳门返回路过,没透露是接触谁,也否认拓展生意。
朱云峰年底太忙,跟阿声的第二次约会迟迟未定,也没空见面,他下班时她可能有客人,她打烊后他或在值班,或已回家。他们全靠微信上不咸不淡的聊天维持关系。
年底人口流动大,这日朱云峰接到任务,在步行街出入口抽查男性游客身份证,没多久留意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朱云峰抬手拦住:“你好,身份证请出示一下。”
舒照也认出这个“情敌”警察,有种秋后算账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抬着下巴,不太配合:“我犯什么事了?”
朱云峰微微皱眉,对方举止符合他的职业怀疑,他也正想知道这个男人犯过什么事。
“例行抽查,请你配合。”
周围其他警察目光防备扫过来,一旦舒照反抗,多股力量会齐齐扑上来,按住他。
舒照掏出手机,掀开壳子从背部取出身份证。
朱云峰接过过机查验,又比照证件人像和眼前的面孔。陈嘉放,他记下了。
朱云峰递回身份证,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
舒照塞好证件,走进步行街。他有理由怀疑朱云峰假公济私,准要再查他。
他不想被盯着,省得罗伟强怀疑。
舒照想着要不要让“家里”打招呼,把这只“朱”赶走?
店里只有阿丽一人。
舒照准备套一下阿声跟姓朱的发展到哪步,跟阿丽打听他走的三天,姓朱的有没有上门,阿声有没有临时安排出去吃饭。
阿丽都说没有,阿声一直在店里。
她怀疑阿声和水蛇出问题了。
说曹操曹操到,女主角回来了。
阿声瞥见水蛇,冷战中懒得打招呼,但不巧眼神已经打过了。
舒照主动说:“我回来了。”
阿声点点头。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阿丽可不想闹洞房,又借口尿遁:“冬天干燥,喝多水就是麻烦。”
阿声走到柜台尽头的收银台前,弯腰点鼠标,看今天的营业额。
天气阴冷,游客不多,大半天数字还没破千。
舒照双手抄兜,踱到阿声身旁。
阿声以为他进来要充电,贴紧桌沿,给他腾空间。他却站在她身后没走,水蛇像要盘上她这棵树。
水蛇人高手长,双手撑在她两边桌沿,虚虚圈住她。她后背顿时多了一股压迫感。
阿声扭头,彼此脸颊近在咫尺。她可以看清他一根一根整齐的眉毛,闻到淡淡的香烟涩味。谁有贼心,谁就能一口亲上对方。
她的心跳突了一下,“你吃错药?”
水蛇不恼反笑,松弛的气息轻拂她鼻尖,“气还没消?”
阿声转回头看数据,把他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