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声有着强烈的感觉,水……
回云樾居路上,阿声一言不发,挨打那侧耳朵一直嗡嗡响。舒照开着车,腾不出空安慰。
阿声和舒照一前一后进家门。
舒照反手关门。
阿声没低头换鞋,转身朝他扬起巴掌。
舒照眼疾手快擒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喝一声。
阿声斥道:“是不是你拍的照片?!”
舒照狠狠压下她的手腕,仍扣住不放,防她再偷袭。
“你他妈就这么看我?”
见她许久没动,舒照甩开她的手腕,“告你的状对我有什么好处?更方便你有理由搞我?”
阿声胸口起伏,回想一路异常,旋即将嫌疑人锁定罗汉,等于间接相信水蛇,信任来得比想象中的快。
舒照跟她错肩而过,“早叫你手脚干净点。”
舒照有自己的琢磨,难道罗伟强和阿声演戏给他看?想诈一诈他?
以阿声的性格,她不像能心甘情愿挨打。
阿声坐到沙发,看向阳台。
舒照拉开冰箱的冷冻层,抽屉里只有几根红糖糯米冰棍。他捏捏袋子,检查包装密封性,确认不会漏水。他用阿声的毛巾包了冰棍,递给她。
“脸,敷一下。”
阿声看了眼毛巾砖头,没看他,接过按着脸颊。
舒照坐到阿声的左边,看着她用毛巾块捧着的侧脸。
“他以前打过你。”
阿声耳鸣,听不出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她想起第一次被打。
她高考完想报省外的大学,罗伟强不准,要不是茶乡没有像样的大学,他都不想放她去昆明。
她又哭又闹,他当着李娇娇和儿子罗晓天的面,打了她一巴掌。
罗伟强吼道:“长大翅膀硬了?干爹的话都不听了?”
阿声吓懵了,捂着脸久久不敢动。
罗晓天也被吓到,战战兢兢地叫了声爸。
那次罗晓天也像水蛇,坐到她身旁。
他宽慰她:“你还是听老爸的话吧。”
李娇娇也来解释兼警告,“你干爹最近生意不顺,别惹他生气。你惹他生气,我们也跟着不好过,懂吗?”
懂或不懂,时间不停。
暑假结束,罗晓天飞去美国读语言学校,计划找个能收容他的野鸡大学。阿声留在省内,寒暑假离校回到茶乡,哪也不去,连省内热门旅游城市都没去过。
她走过最远的距离,是从茶乡“偷渡”到海城,短暂停留,带回一条水蛇。
阿声沉默递出毛巾块,舒照接过。冬天冷,她的脸颊大概冰到了极限。他将化掉一圈的冰棍包丢垃圾桶,毛巾扔洗衣机。
舒照收到阿丽的微信,跟阿声传达:“阿丽说发你消息不回,问你还回不回店里。”
阿声给一巴掌打得抽离现实,茫然转了下头,没回过神。
现在下午五点,离关店还差三个小时。
舒照接手帮忙处理:“我说你不过去了,今天让她处理店里的事。”
阿声还是没反应,默认似的。
半天时间平淡又枯燥,阿声只是发呆,舒照也没做什么事。
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只要阿声不出声,家里就会安安静静。习惯彼此沉默的存在,没有太多尴尬。
入夜睡前总是舒照的清修时间,他今晚前所未有的平静。
阿声背对着他侧躺。
手长的人关灯。屋里陷入相对的昏暗。
舒照平躺一会,没等到熟悉的窸窸窣窣声,阿声今晚没主动。他翻身侧卧,搂住她的腰。
阿声只觉盖在肚子上的手掌很大,肚脐像贴着一张暖宝宝,后背挨着电热毯,浑身暖烘烘的。他的怀抱舒适,又不至于烫得干燥发热。
她的体内那股力量充沛起来,逼出心底委屈,热流随之上涌。
第一次被打时,没人抱她。
阿声眼角发热发涩,在黑暗里不止是否模糊视线,只默默流泪,忍住不吸鼻子。
她可以跟水蛇调情和玩闹,但他还是一个感情上的陌生人,她不容许自己对他示弱和依赖。
泪水不讲武德,打湿了鼻子,阿声轻轻吸气,声音跟往常平静时不太一样。
黑暗放大了听觉,安静强调了噪音,细微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响亮。
“哭了?”背后的男人冷不丁问。
阿声没反驳,也没放肆吸鼻子。
如果水蛇敢嘲笑她,她会让他也试试巴掌。
想法一出,她吓到自己。
她会变成下一个罗伟强?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这个可怕的假设让她更恐慌,她默默给枕头喂水。
“别哭。”舒照学她,用手盖住她的眼睛,盖不住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水蛇的拥抱越发紧实,她像蚌壳里的珍珠,他是蚌肉,用宽大的胸膛全方位柔软地包裹她。
只听水蛇讲:“你要还想再见那个小警察,下次约会我给你放风,保证不让强叔发现。”
安慰方式出乎意料,阿声一愣,破涕为笑。没人能看清她的笑容,听起来像哭得更厉害。
水蛇:“或者你那么喜欢警察的话,我犯个事进去,你去看我就能看见一屋子警察。”
阿声手肘往后顶他,顶不开,反而给搂得更紧。
水蛇支起脑袋,贴着她的耳朵讲话,“嗯?你看行吗?”
阿声翻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贴着他会呼吸的胸肌,搂住他的腰。
舒照的睡衣衣摆卷起一截,阿声搂到了暴露的腰肉,也不矜持,直接摸上他光滑结实的后腰。没有衣物阻隔,连背肌中间脊椎微微的凹陷都能摸出。
阿声分不清眼泪里是哭、是笑还是感动,一腔委屈有了倾倒之地,水蛇宽广的胸膛可以容纳她暂时的颓靡。
舒照只觉得胸膛微微湿润,成了暖烘烘被窝里唯一冰凉的一块地方。
他轻拍阿声的后背,偶尔轻抚,像顺毛撸猫一样。
咪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进卧室,跳上床,四处寻找栖息地。以往它总喜欢跟阿声挤一个枕头。
咪咪停在阿声后脑勺旁,东嗅西嗅。
舒照顺手掀开阿声后背的被子,撑出一个洞口。
咪咪猫腰钻进来,掉头,把阿声后背当墙壁,挨着一屁股躺下,像人一样露出一个脑袋透气。
舒照揽着一大一小,分别摸摸,一个没毛一个有毛,截然不同的手感,相同的柔暖。
“都睡吧。”
次晨。
舒照给生物钟叫醒,依旧比阿声早。
咪咪不知几时离开被窝。
没多久,阿声的手机闹钟响了,阿声没反应,聋了一样。
舒照探身摸到她枕头底下的手机,关停闹钟,推推她:“起床开店了。”
阿声半梦半醒,哼哼唧唧,声音低沉,比往日慵懒。
舒照听出异常,再推她:“哎。”
阿声裹紧被子,没有任何起床的动作,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不太对劲。
起初舒照以为红的是昨天被打的左脸,她面向他睡,他看到的是右脸。
舒照摸她的额头,隐隐发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阿声哼哼两声,眼皮不抬,懒得讲话。
舒照躺下,跟她额头相抵,彼此冷暖差异明显。
他下判断:“你发烧了。”
舒照坐起身,问:“家里有体温计吗?”
阿声终于发出声音,“好冷。”
她的鼻子喷火,身上发冷。
舒照下床披外套,说:“你发烧当然冷啊。体温计在哪?”
阿声还闭着眼,迷迷糊糊喊妈妈。
喊妈妈是人在虚弱时的求救信号。
阿声没了爸,干爸又打她,不然舒照会让她叫爸爸。他喃喃着烧糊涂了,又摸她额头。
微凉的掌温唤回阿声的一丝清醒,听清他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