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那肯定是拉链会教、愿意教。”
阿声:“你也挺聪明。”
这条水蛇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去,还会拍拉链的马屁。
阿声往车窗撑着额头,头疼道:“干爹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店,为什么非要拿我的下手?”
舒照定定地看着阿声,料定她能猜到,不再做提示。
阿声像不愿意相信,非要别人来重复一次,增加猜测的可信度。
两人沉默片刻,阿声第一次认输,吐出一个“你说啊”。
舒照开口:“早晚的事,生意要做大,一般整个家族一起做啊。要是单打独斗能混出大名堂,我也不用千里迢迢来茶乡跟你干爹混。”
阿声的店被污染,是因为罗伟强的其他家店早就脏了。
阿声:“说得头头是道……水蛇,你懂那么多,嗯?”
她并非真好奇,只是怪水蛇不客气,一点也不给她留幻想。
舒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阿声早看出来,罗伟强让她跟着水蛇,就是为了扩大和稳固他的罗氏利益链。就像普通人找上门女婿一样,家里能多一个长工。
舒照犹豫,该不该直接向阿声点出危机,罗伟强可能要洗钱,让她留意规避风险。
此行目标是罗伟强,阿声只是任务里的意外,但又跟罗伟强有着超乎一般的关系。
阿声会被连累吗?
也许这是阿声本来的命运,舒照尚看不清楚她和罗伟强背后的全部利益关系,无法干预她的结局。
舒照应该旁观且中立,搅混池水,让大鱼小鱼着急慌忙浮出水面。罗伟强是他要钓的大鱼,阿声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阿声:“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舒照双眼一亮。阿声虽有时霸道,行事不讲武德,但聪慧超出他的想象。
他扭头看着她,“还有什么?”
阿声:“你欠我的还了吗?”
舒照皱眉,“我欠你什么?”
阿声白了他眼,开门下车,丢下一句话:“就知道你不记得。”
舒照旋即回过神。
只有涉及出卖色相,他才会哑口无言。
他下车,不着痕迹地留意周围,不见熟悉的身影。他直接去抽烟容易引起阿声的怀疑,只能跟上她的背影,先上楼,再找机会下来。
门一开,咪咪依旧热烈迎接,屁颠颠跑来来玄关边,刹停卧倒,左右翻滚晒肚皮,喵喵嗷嗷地叫。
舒照笑道:“肚子饿了?”
咪咪就近蹭阿声脚踝求宠。
阿声脱了一只鞋,用脚挠挠它,好笑道:“谁叫你你去找谁,找你爹去。”
舒照在这个家又多了一重身份,猫它爹。
他换鞋走向阳台,呼唤他新得的猫儿子:“咪咪过来,给你开罐头。”
咪咪立刻掉头,跟着他弹射起飞。
舒照从阳台拎了猫碗回厨房洗,开鱼肉罐头,加水拌匀。
咪咪发疯地蹭他的脚,跳上厨台,又被赶下来。
舒照端了碗走去阳台。咪咪摇着大屁股,哼哼唧唧地领路。
他故意站定在客厅。咪咪不见人来,又嗷嗷地回头找。
阿声笑道:“咪咪,你爹忽悠你,挠他。”
咪咪回到舒照的脚边,扶着他的腿站起来,指甲穿过牛仔裤抠住他的大腿肉。
舒照呻吟一声,龇牙咧嘴倒抽气。
阿声笑吟吟,“乖儿子。”
舒照看了阿声一眼,屈膝赶下咪咪,走出阳台放猫碗,又拎了垃圾桶掏猫屎。
阿声瞥见,说:“阿姨昨天才清理。”
舒照:“冬天吃多拉多。”
阿声听错成拉布拉多。
一天积攒的猫屎尿不多,舒照三两下搞定,打包垃圾袋,依旧问声是否还有其他垃圾。
阿声说没有,卧室的干垃圾还没满筐,还可以撑两三天。
舒照说:“我下去扔个垃圾。”
他拍了下衣兜,确认鼓囊,烟盒和火机都在。
阿声忽然发现,水蛇这两次从外地回来就特别积极干活——在床上还是不干——他跟在外做了亏心事似的。
关门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声换鞋出门,在楼下追上水蛇的身影。
足音匆匆袭来,舒照闻声扭头,有效预防阿声的“考拉扑”。
他也没停步,“下来做什么?”
阿声照旧搂上他的胳膊:“呼吸新鲜空气。”
舒照听出借口,喃喃:“丢垃圾都要跟着。”
阿声:“不行啊?”
舒照:“牛皮糖。”
阿声:“有本事你甩掉我。”
舒照冷笑一声,一手拎垃圾袋,一手插裤兜,任她搂着臂弯。
树荫路通往垃圾房,路灯穿过树冠,往地上投下斑驳黑影。
迎面走来一道明显属于女性的身影,戴着冲锋衣兜帽,比阿声稍高,步态对舒照分外熟悉。
大冬夜里,一路上只有他们三人,无法不多看一眼对方。
舒照暗叹一声,好像领着阿声走红毯,接受亲友的眼神洗礼。
阿声有意还是无心,等那人走过,才小声说:“这么晚还有人散步。”
舒照警觉:“你怎么知道不是出去或者回家?”
阿声:“没挎包啊。”
舒照没料到她的观察角度,琢磨要不要深入,毕竟对方身份敏感。
他抱着学习态度,问:“个个都像你一样爱挎包?”
他们在讨论路人,不是在背后讲坏话。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反正不可能抓路人来对证,讨论结果没有标准答案。讨论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三观、智慧和态度频频碰撞,可以验证两人是否合适当朋友或恋人。
阿声说:“漂亮女人都爱挎包。”
舒照忍俊不禁:“时时刻刻不忘顺便夸自己。”
阿声挨近他,蹭得他微微晃动:“你觉得难道不是?”
舒照只笑,看向前方,不回答。
阿声也不恼:“你在默认。”
舒照叹气,求饶道:“我认,我认行了吧。”
阿声揶揄:“那么勉强。”
舒照:“不勉强,很诚心,咪咪他妈全世界最漂亮。”
他的句式稀奇而怪异,触发脏话的关键词,听着像骂人。
水蛇间接承认他们在咪咪视角里的身份,认可了这段微妙的关系。
阿声乐呵:“你讲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舒照板起脸:“那我不讲了。”
阿声嘿嘿笑,绕回刚才主题:“你看刚才那个女人,身材不错,两条腿又细又长,穿衣服肯定好看,一般不会不带包。”
舒照明哲保身:“没看清。”
阿声瞪他,也不知他讲实话还是自保。不过夜间看不清路人面容,回头率不高。
她说:“那看我。”
舒照好笑地看了一眼阿声,暂时忘记危机重重。
他甩掉垃圾袋,接过阿声给湿纸巾擦手。
回程发生了分歧,他要原路返回,阿声想绕一圈小区。
阿声:“难得下来,转一圈再回去。”
舒照:“你不冷啊。”
阿声往前走,料定水蛇不得不跟上:“你冷就穿衣服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前方出现健身角和双层滑梯。
之前“散步”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几乎跟他们迎面相遇。灯光比之前充足,没有树荫遮挡,面容有可能暴露的风险。
安澜如果再临时折返,显得生硬怪异,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舒照两步追上阿声,挡住她的视线,揽过她的肩头,一把将她的脑袋闷进怀里。他朝安澜摇摇头,今晚的碰头恐怕泡汤了。
安澜似乎点了下头,身影闪进最近一栋楼阴影里。
阿声从水蛇的怀抱里出来,拍他的胸膛:“你发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