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听到没,水蛇做梦都想去。”
罗晓天才反应过来,这对情侣只是开玩笑,恭维他,他却认真了。他又尴尬又恼,偏偏没法发火。
年夜饭,一行六人加上阿姨聚在一楼餐厅,吃出团建的派头。
罗伟强喝了点酒,话比平常多,也放得开,但基本的理智还在,骂完办事不利的缅甸佬,只放话说新年要做得更多更强,绝口不提做什么生意。
罗伟强身体刚恢复又上了年纪,吃完饭缓了会就回了房间,在正对大门的那一套。李娇娇跟着进去伺候。
跨年烧鞭炮只是小年轻的事。
午夜将近,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硝石味,烟雾扑面而来。
舒照和阿声特地关了房间门也无济于事,开门进来,气味和一股蒙蒙的烟也跟着涌进来。
阿声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看远处的烟花。
舒照坐到床尾,问:“你想去美国?”
阿声转身看着他,跟白天时站位调换,“没去过的地方,当然想去看一看。”
舒照:“几时走?”
阿声一顿,走近他,像白天时一样,跪坐在他大腿上。
舒照扶住她的腰,情不自禁上下抚摸。
阿声揽住他,没有天花板限制,他又稍微后仰,她的胸有意无意地喂给他。她的话也像兑了奶,香甜黏腻,“嗳,我要是去美国,你跟我走么?”
第47章 用新鲜而剧烈的仪式,覆……
舒照坐怀不乱的品质又重出江湖,他没接阿声的茬,只认定她一定有了远走高飞的念头,也许早开始准备。
“嗯?”阿声催促,要把他闷死在怀里似的,水蛇的脸从她的乳_沟间挤出来。
舒照问:“你真要走?”
阿声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先问你,你先答我。”
舒照继续打听:“不回来了?”
阿声见他没有回答的诚意,微恼皱眉,一把将他推倒,撑着双手,悬在他上方。
她用指节刮一下他的脸颊,“你这条狡猾的水蛇,怎么总是不好好回答问题?”
舒照随手扶着她的腰,笑了下,“跟你学的。”
阿声改摸为掐,往他的侧腰下手,肌肉过分结实,掐不起来,白费力。
舒照看穿她的不悦,又无能为力。她的愿景建立在彼此日渐深刻的关系上,他除了答应,其他反应都是敷衍。
敷衍和撒谎一样恶劣,偏偏都是他工作的常态。
阿声看着想掐他的脸。
舒照拉过她的一只手,亲她的指尖,比以前用力和持久,像在吮吻。
他说:“美国多远啊,哪那么容易能过去。”
阿声:“美国太远,海城呢?”
她的目的地打了折,令人怀疑折后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舒照:“嗯?”
阿声扯扯他的耳朵,恼道:“以前还夸过你聪明啊!”
舒照无奈一叹,“我才从海城过来,你反而想过去?”
阿声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双手撑得发软。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屈起一条手臂当枕头。
“你白天时说我大胆,敢一个人到市里跟干爹他们生活。这么多年过去,我觉得我的胆量快用完了。”
舒照原本只当她天马行空开玩笑,最多掺杂一两分认真,并没有坚定的决心和周详的计划,要离开茶乡。
阿声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脸,落在窗外混着纱雾的烟花上。
这一刻,他看清了她眼里的决心。
舒照伸手拉过她搭在身侧的手,“再等等。”
阿声的眼神缓慢地落回他脸上,“等什么?
舒照:“一个好时机。”
阿声:“你不会告诉干爹?”
舒照:“你还不信我?”
阿声的拇指轻轻从他掌心抽出来,反复地摩挲他的手背。微妙的触感像刚扎了吊针,那一瞬能感到一股凉意沿着手臂往上钻。
“高三开学前的暑假,发生了一件事。”
阿声终于低声开口。
鞭炮声铺天盖地,却盖不住往事的喧嚣。
阿声读初中时,只有她和李娇娇住小院,罗晓天和他妈妈住在罗伟强在市区的另一处房产,直到高中他妈妈身体不好,他高中才搬过来。
李娇娇当时三十来岁,成熟而风情,跟罗晓天的妈妈截然不同。他面对她时常紧张尴尬。
阿声跟罗晓天也处在青春期的微妙状态。
她能感觉到他看不起她,毕竟她只是他爸资助的女生,一直跟他小妈生活,两个陌生的女人都花他爸的钱,没本质上的不同。
她学习好,长得漂亮,罗晓天又敬她三分。
罗晓天直到高中才觉醒了学习的必要性,开始偶尔向阿声讨教难题。他的零花钱比较自由,回校经常给她带零食。
有同学开玩笑说罗晓天喜欢她。阿声说他只是把她当姐姐,这样她才能解释他偶尔的小动作,比如讲悄悄话时搭她的肩头。
暑假有一天,阿声从外面回来,只有李娇娇在大门口无所事事。她随口问了一声罗晓天在不在,李娇娇说在房间。她说正好要找他,班上有同学找。
那时罗晓天的房间在一楼,一般不会上二楼,找她只在楼下喊人。
李娇娇说了一句阿声依旧印象深刻的话。
她似笑非笑地讲:“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
如果罗晓天在睡觉,李娇娇没必要这副看热闹的表情,像她的同学发现某对认识的地下情侣一样。
阿声看罗晓天的房间大门紧闭,猜是哪个女同学来找了。
她没搭理李娇娇,走近他的房间,离门口还有一米,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
阿声脑袋空白一瞬,第一反应不是面红耳赤,而是恶心。
她扭头跑掉,李娇娇低声骂她“让你不要过去就是不听”。
阿声缓了好一会,问李娇娇里面是谁。李娇娇没鸟她,她便上楼,倚着栏杆等楼下动静。
没一会,她看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人——最近才招来的小保姆,没比阿声大几岁,脸蛋比厨艺出众。
李娇娇第一次招这样年轻的“保姆”。
后来厨房只有阿声和李娇娇,她问干爹知不知道。
李娇娇毫不在意地讥笑:“知道了会怎样,不知道又怎样。男人就是这样,这事得不到解决就会犯罪。”
李娇娇盯着阿声,表情令她脊背发凉:“还是你想自己上?”
高二暑假提前结束,阿声回校住宿,一直到寒假才回来,跟罗晓天关系渐渐疏远。
罗晓天隔三差五请假回小院,早没空介意他们的关系。
“小保姆”一直待到他出国,才辞工离开。
七八年过去,学生时代的龃龉早已不值一提,关系也同样没必要修复。
之后阿声和李娇娇吵架,翻她旧账,提她给罗晓天召妓一事。
她要扇阿声耳光,但她不是罗伟强,阿声也不是第一次挨扇,知道要躲。
李娇娇没扇成功,气得不轻,骂阿声狼心狗肺,要不是她找了一个替死鬼,阿声都要辍学在家给罗晓天生孩子。
阿声拒绝认同她的逻辑,自然也不信她是为了保护她。
一连串的不对劲都让她害怕,罗伟强跟她非亲非故,总有一天也会牺牲掉她。
阿声问躺在身旁的男人:“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会这么冲动吗?”
舒照嗓子眼发堵,说不准是因为听到扭曲的过往,被无形拿来给罗晓天当标尺,还是她立场动摇,要理解另一个男人的性冲动。
他问:“你想理解他?”
阿声瞪圆了眼睛,不是生气水蛇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而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角度。
她平静地开口:“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好奇。”
舒照:“好奇害死猫。”
舒照和阿声躺在床上,谈论着另一个能作为潜在情敌的男人,本身足够怪异。但两颗心前所未有地亲近,他甚至主动靠近她。
这种亲密并非得益于她和他分享秘密,而是匹配上了共同目标,队友间隐隐流动着一股强大的凝聚力。
她想要逃离这里,而他想捣毁这里。
目前只有他单方面意识到这一点,不过没关系,她更容易主动靠近他。
阿声冷笑,“好奇你呢?”
水蛇:“一样。”
阿声:“既然后果都一样,不如多好奇一下你。”
水蛇反过来好奇她,“你干爹既然已经送养你,为什么又领你回来?”
阿声:“算命的让他领。”
舒照明摆着不信。
阿声无所谓道:“他做生意一直不顺,干一行倒一行,欠了不少债。算命就叫他供养一个哪年哪月生的女孩。他一听正好是我,然后就把我要回来,从此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