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倒也不冲突。
sz:你一个女孩子去找人太危险了
阿声说:“她也是女人啊,她能去,我也可以。”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对他关心之情的领悟,全是对找人的焦渴。
sz:她是亡命之徒,你也是?
阿声说:“我也从茶乡逃到海城啊。”
sz:国内国外能一样?
阿声说:“找不到我就当旅游,找到皆大欢喜。”
舒照打字速度没她哔哔啵啵讲话快,还没打完一句话,下一条语音就跟上了。
阿声说:“舒大哥,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舒照抹了下被蚊子骚扰的下颌,却抹不掉被纹唇角似的笑纹。
要是李娇娇暴露位置,他早请求当地警方协助,用不着一个女人孤身冒险。她迟早能想通干系,只是一时焦急。
sz:目前还不知道,我跟你一样想找到她
koe:你没骗我?
舒照下意识打出“我怎么会骗你”,末了逐字删除,手掌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汗珠,让自己清醒几分。
回复慢了几秒,引发阿声进一步猜疑。
koe:你一定在骗我。
舒照的脊背隐隐发凉,虽然她咬定的是别的事,文字的共性能击穿话题,借着他的心虚,直达另一层本质。
他琢磨着怎么回复,安抚她,也缓解他的罪恶。
一扭头,舒照发现檐廊下多了两道身影。
猫头鹰一脸谄媚的笑,夹着嗓子怪声怪气:“舒大哥,求求你了~”
舒照:“……”
他的脊背也不凉了,胳膊和后颈爆出一片鸡皮疙瘩。
猫头鹰的恶作剧正好把他从情绪低谷捞起来,舒照噌地起身,兜起手机笑骂着要揍人。
猫头鹰满院子逃窜,嚷嚷:“小心你的肺!你要炸肺了!——我顶你个肺!”
安澜蹙眉走开几步,像避开二手烟似的,不想参与男人间的低级嬉闹。
第66章 这位阿Sir在有意释放……
2019年进入最后四分之一,阿声和外婆他们一起出发越南。
23年过去,她和父母待过的地方发生变化,但没有中国那么日新月异。当年的市场还在,说明父母选址眼光还算不错。租住的地方已经围起来,准备推旧建新。
阿声去了警局,同样失望而归。
这边发展得像国内的小县城,刑侦技术有限,力量薄弱,加上时间过长,反馈比在国内还少。
看来还是得找李娇娇破局。
下一站目的地,泰国芭提雅。如此的行程安排除了地理因素,带阿声缓解去越南的后劲,也是外婆的目的。
阿声不敢告诉他们,她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两次血淋淋的梦。房间布局忘记了,只记得血腥的场面。
凶手用菜刀行凶,将租房内财物洗劫一空,顺道带走了她。
为什么不杀她,是一时手软还是来不及,后续是否将她转卖或转送,不得而知。
倪诺看她心绪不佳,提议他俩去看成人秀。他上一次来还未成年,进不去,心痒痒。
阿声干干脆脆,说走啊。
他们临时抱佛脚粗略看了点攻略,挑了后排的座位,免得被点上台当助手一起表演。
灯光迷幻,节目开始。
这对半路姐弟看得目瞪口呆,不敢交流,猎奇又微微不适。多了一层根深蒂固的血缘认知,他们虽是相识数月的年轻男女,倒不会因为对方尴尬。
倪诺想起看过的日产小电影,但比之夸张和刺激,甚至有一点点恶心。
而阿声……想起了水蛇。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和触碰到性的实体。
水蛇的裸-体毫无预兆闯进阿声的脑海,他没有声音,没有看向她的眼神,也没有连贯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是他撸了下自己,然后更挺立。
之前阿声总以为他阳痿,对此印象最深刻。
台上的男演员也做了这个动作,更夸张和清晰。
但阿声确定,刚才想起的就是水蛇,他才不会这么故意卖弄。
她也只是想起水蛇,一下没想起他们过去的互动。
目睹大尺度的场面,她很难伤春悲秋;但想起了这个人,她也很难再专心看秀。
大庭广众之下,阿声走着神,身体起了久违的变化,湿湿凉凉的。
她大概也不是想他,只是旷久了,想找一个人做。
处在特别的环境里,她的反应隐秘而合理,她多了一个原谅自己的正当理由。
散场,阿声和倪诺随着人流取回手机,重新呼吸露天的空气。
倪诺挠挠头问:“老姐,你觉得怎么样?”
阿声说:“太可怕了。”
竟然会想起前男友。
倪诺猛点头,像弹簧当脖子的木头玩偶,脑袋震颤。
他骂了一声,说心理阴影。
阿声知道他误解了,但她又不能提前男友。
除了找她协助调查的警察,她跟谁都没提过水蛇。
他像蛇精一样消失了,只留下一团迷雾。
倪诺看阿声似乎还没走出情绪,又说:“老姐,我们去做个马杀鸡放松一下吧。”
倪诺提议不错,但带错了路。
放眼望去,一路倒很多灯光艳丽的按摩店,路边更多衣着清凉的女人,一双双眼睛主动扫描过路男客。
阿声又想起了水蛇,瞥见他钻翠峰巷那一次。
如果那是在夏天,翠峰巷的发廊妹应该也穿得这么清凉。
他是否承认钻进翠峰巷不再重要。他已经消失,不可能再改写她的记忆。
水蛇在她的人生里也只留下了记忆。
人脑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但存储空间有限,总有一天,新的记忆会不知不觉覆盖掉不再重要的旧日痕迹。
倪诺的声音打碎她脑海里的幻象。
他略显难堪,说:“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阿声许是来过类似的地方,相对淡定,抱着胳膊揶揄:“我还以为你想来。”
倪诺:“怎么可能!”
最后他们改道去酒吧。
阿声端着半空的酒杯,微醺之际,又想起水蛇从天而降,救走被下药的她……
想吧想吧想吧!
阿声放任自己思绪,出来旅游,最重要的是开心。
想到后来,她加入一些想象,陪她来泰国的是他,扶她回酒店的也是他,混淆了记忆与想象。
阿声揉着发疼的脑袋醒来。
“醒了?”是小姨的声音。
这趟旅游一行六人,为了安全和不必要的浪费,酒店定了标间。阿声和小姨一间。
阿声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跟老弟喝多了。”
小姨笑道:“出来玩就是要尽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声不敢摇头,只说:“没有。”
小姨:“昨晚你回来还一直说话,我还以为发烧糊涂了,吓到我。”
“哪有那么脆弱。”阿声又关注到重点,问:“我说了什么话?”
小姨:“一时忘了,好像是一个名字。”
阿声刻意看了眼小姨的表情,生意人不喜形于色,一时难以判断不是给她留面子。
小姨问她要不要吃早餐,餐厅还没关门。
阿声利索地起身洗漱。
幸好她在旅游,美景、美食和新体验夺走她的注意力,水蛇只像蛇一样闪现在她的脑海,碰到生人就游走了。
何况生人还是一个警察。
阿声昨天拍了一张出现泰文的街头照片,发给舒警官:舒大哥,我真的来泰国了。
他今天才回复:抱歉,昨天有事没看这个手机。去旅游了啊。
看来跟水蛇一样,也有不止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