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拉开太久,再不合上就会变形。
她只是不知道会发生在哪道程序后。舒照突然挑了这个时机,似乎可惜了一桌热菜,但等久了滚烫的心也会凉。
阿声许久没给堵过嘴,湿湿黏黏的,险些透不过气。她偏还抽空打趣他,“等下菜凉了。”
舒照贴着她的唇角,含含糊糊,胡言乱语:“凉了再给你做,多少餐都做。”
阿声一把握住他藏在裤子里的“警棍”,金属拉链禁锢之下,似乎还有膨大的势头。
舒照将她连推带搡,一起摔到沙发上。垫子剧震,直接把蹲窝的咪咪弹走了。
阿声骑着他,抚摸他每一块赤露的肌肉,重温与自己的截然不同的线条。
他结实而微凉的胳膊,慢慢发热,快要搓冒烟,更需要搓的部分还给拉链拴着。
舒照微微地喘着气,问:“家里有套吗?”
第75章 “阿声,我来晚了。”
阿声一愣,打他硬邦邦的胸肌,咬牙切齿的,眼神如刀。
她打一下说一句,手口统一节奏:“又要我准备?!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舒照胸肌让她拍漏气了,下面也要软了。
他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指尖,说:“我要是带着‘作案工具’来,你还能让我进门吗?早轰我出去了。”
这个东西谁准备都不太妥当,只能当面准备。
舒照稍微后仰,掏出硌在裤兜的手机,说:“我叫个外卖。”
海城比茶乡方便,多晚都有外卖。现在还不是送餐高峰,估计30分钟能到。
阿声看他的另一侧裤兜支棱,说了句“装了什么”,没等回复就上手。
她抽出一个黑皮夹,是警察证,上次舒照给她看的是里面的卡片,还只有人像面。
阿声把打开的黑皮夹举到他的脸庞,扣着他的下颌,将他偏头看手机的脸转正,面对她。
她对比平面和立体的两张脸,二维的无疑相对年轻一点。
阿声咂舌,“这谁家小鲜肉啊。”
舒照笑道:“老腊肉。”
阿声抠出卡片,翻到背面看上面的详细信息,说:“这东西总不会又是假的吧。”
舒照举着手机,分神看了她一眼,没阻止。
他说:“谁那么不要命?”
阿声:“生日也是真的吗?”
上一代家长规避超生也好,另有打算也好,有些会擅自更改小孩的生日。
舒照:“不真能是老腊肉吗?”
阿声:“竟然比水蛇还老。”
久违的名字乍然出现,舒照似乎又回到在茶乡跟她温存的时光。
他轻声说:“三岁一代沟,我跟你还没代沟。”
阿声:“你差点就不是90后了。”
舒照:“……”
幸好,阿声又发现新的盲点,跳过这个无法改变的年龄问题。
她问:“你的职务怎么还没变?”
舒照:“还在制证,下次给你看新的。”
他放下手机,避孕套已经下单了,还得35分钟才到。
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他们估计忍不了这么久的热身运动。
舒照说:“先吃饭吧,趁还热着。”
阿声从他腿上起开,塞回卡片,将黑皮夹还给他。
咪咪大概闻到了鱼味,跑到桌脚边仰头嗅空气,胡须翕动。
阿声沉声警告:“不能跳上来,知道吗?等下打翻碟子你就完蛋了,你爹的心血呢。”
“喵!”咪咪听懂语气似的,眉头也皱起来。
舒照也灵醒,马上嘬嘬嘴,说:“咪咪过来,爹给开个罐头。”
他没问罐头在哪,习惯性地往电视柜扫了眼,阿声的收纳习惯果然一致。
咪咪吃上它的年夜饭,阿声和舒照也就坐,拿起筷子。
单位有禁酒令,舒照只能以椰汁代酒,敬阿声一杯:“来,老板娘,提前祝你新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阿声也端起她的盒装椰汁,跟他碰了碰,盒顶稍低于他,却比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下一瞬,他的反而在下面了。
她放弃谦让,说:“借你吉言,早日还清外债。也祝舒局新的一年出入平安,万事顺遂!”
纸盒碰不出声响,屋外没有鞭炮声助兴,屋内也没有张灯结彩。他们的年味全来自一桌食物的香味,咪咪嗷嗷的干饭声,和彼此脸上洋溢的笑容。
阿声放下椰汁盒,第一筷子先夹了白切鸡。
碟子大小有限,没法舒展地摆开整只鸡。舒照依旧按照相对部位挨挨挤挤地摆盘。块块金黄透亮,像一层薄玉裹着,鸡肉嫩得滴水,一看就知好鸡好手艺。
之前在茶乡他从未教她工艺复杂的菜色。
两只鸡腿没斩件,她夹走其中一只。
她的味碟比经典料汁多了家乡特色的辣椒粉,舒照特地加给她的。
鸡皮脆爽,肉质鲜嫩,在传统味道之中,又多了一份舒照对她的关照。
阿声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摇了摇,“真是炊事班出身的啊?!厉害厉害!比我点过的白切鸡外卖好吃多了。”
舒照淡淡地笑着:“以前寒暑假到饭店打工,偷学了几招。”
阿声上了学才知道养父母其实很疼她,寨子里其他同龄女孩基本要做农活或照顾弟妹,只有她连饭都不会煮,养得还算细皮嫩肉。
她又夹了一口薄荷炸排骨,问:“你上哪里买的薄荷?”
舒照:“菜市。”
阿声:“菜市竟然有?”
舒照:“有些农民
摆在路边卖,菜摊没见到有。”
阿声:“难怪,我一般去最近的小超市,一个人随便买点凑合,更多时候点外卖。”
她将排骨送进口,双眼如点亮一般。
舒照腌制的排骨比她的入味,油炸火候也比她拿捏到位。丰富的油脂满足了凉天对热量的需求。
薄荷才是点睛之笔,中和油腻和增加清香,多添了一份独属于茶乡的味道,是她在这座城市里难觅的熟悉感。
阿声嚼着熟悉的味道,好像回到了茶乡那个准备逃难的春天,舒照把厨艺作为临别之礼,手把手地传授给她,助她渡过下一个春天时不得自由的苦闷。
舒照见她久不说话,以为菜色不对劲。
虽然久不下厨,技法生疏,他下料都比记忆中的减量。淡了还能加盐,咸了没得救。
“咸了吗?”他夹了一块炸排骨,试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好吃!”阿声忽然皱眉故作严肃,重重地说了一声,又夸张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舒照:“好吃你就多吃点。”
阿声:“另一个鸡腿是你的任务啊。”
舒照:“你能吃完就给你吃。”
阿声:“不行,我要留肚子吃其他的,这鱼你都能摆造型……”
鲈鱼对半开呈现立姿,葱也对半开顺着纹路切丝,只在粤菜馆见过的造型,没想到还能走进家庭。
舒照顺势给她讲了一下刀法,阿声左耳进右耳出,主打捧场。
他们吃一口聊两句,偶尔“碰杯”,没有严格限制话题,断断续续,说了彼此这两三年没在微信上透露过的事,轻描淡写带过困难的部分,细细咀嚼零星的快乐。
阿声和舒照都默契地避开在茶乡的部分,回忆里真真假假,没法单独拆开。
谎言有时伴随着真心,真心常常被当成玩笑。
往事里掺杂太多已死之人的罪恶,与死亡一样不宜在年夜饭上提及。
一桌饭菜还剩将近三分之一,谁也干不动了。
阿声打起嗝,灌了一杯水无济于事,肚子反而更饱。
咪咪跳上舒照的腿,嘎嘎地吃他拆下的白切鸡胸肉,竟比罐头还香似的。看来猫也识货。
阿声靠着椅背,朝舒照伸腿,本意是踢踢猫肚子,命中了错的目标。触感像猫肚子一样软,却隔着一条略硬的金属拉链。
舒照无奈地撩了她一眼,“乱蹭。”
阿声又故意不轻不重地补了一脚。
都讲饱暖思淫欲,谁也没关心避孕套外卖是否送达,这一刻他们只有餍足后的慵懒,只想将此刻的平淡继续下去。
手机铃声突然打破此刻的安静,吓得咪咪一惊,忘记叼鸡肉丝,竖起耳朵,定定地盯着声源。
沙发上,舒照的手机在响。
他抱着咪咪起身,把它放阿声腿上,走过去捡起电话。他自报家门式地讲了一声“单位的电话”,就地接起。
“喂?”
阿声把咪咪赶到地上,起来端了吃剩的排骨碟和她的碗筷,走向厨房。
空间有限,无法躲避的声音依旧从身后传来。